顾斯年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还记得六月十八号吗？”

他脸色惨白，慌忙开口。

“念念...那天她缠着我不让我走。我知道你出事了，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叫了救护车，我还跟医院打了招呼，让他们派最好的医生。只是，只是我没想到路上会堵车，我要是——”

“够了！”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他侧脸，他整个人晃了一下，没有躲。

“这一巴掌，是替我妈给你的。”

“你不配在她墓前磕头。”

没等他有所反应，我又抬起手，还是落在同一侧脸颊。

“这一巴掌——”

“是替我自己，就当我三年时光，喂了狗。”

他捂住脸，有眼泪从指缝溢出。

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怎么对我都行，念念。”

“你打也好，骂也好，你要我去哪里、做什么、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认。”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我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没有机会了。”

我不再看他，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一阵窸窣。

手腕被人攥住，却不是他的手。

宋清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不动声色地挡在我和顾斯年之间。

他把我的手轻轻拢在自己掌心。

“这位先生。”宋清河的话语掷地有声。“念念说没有机会了。你听不懂吗？”

顾斯年僵在原地。

他看着宋清河握着我的手，目光从那交握的十指移到我脸上，又从我的脸移回宋清河身上。

“你是谁？”

“我是念念的师兄，也是她母亲故友的儿子。她来挪威后的一切，都由我负责。”

宋清河顿了顿，挑眉道：“你想问我和她什么关系？”

“她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顾斯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她才来三个月。”

“我认识她十二年。”

“她大学入学的第一天，是我帮她搬的行李。她画的第一幅参赛作品，我在现场看着她拿奖。她母亲生病那年，我在国内，每周替她去医院送饭。”

“那又怎么样，念念她...爱的是我。”

顾斯年倔强地抬起那双红透的眼，只是语气有些发虚。

宋清河仿佛听到了什么*****。

“就算她爱的是你——”

“你又凭什么觉得你配得上她？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早上起床要喝温水、下雨天膝盖会疼吗？你知道她最喜欢的笔是哪个牌子、最讨厌的水果是什么吗？”

“你甚至连她的生日都不记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