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玄幻奇幻《道士下山无敌》是大神“镜中七夜”的代表作,张九阳张太阳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正在后山挖笋。,当时他刚刨出一根冬笋,抖了抖泥,就听见草丛里有动静。他还以为遇着了野猪,抄起锄头准备跑,结果拨开草一看——是个婴儿,裹着块破布,脸都冻青了。“你这娃儿命大,”师父后来总爱拿这事儿念叨,“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不是为师那日馋那口腌笃鲜,你早就让野狗叼走了。”。,笋倒是有,吃不吃?,青云观最后一个道士,一个永远穿着打补丁旧道袍、笑起来缺颗门牙的老头儿。青云观在云栖山深处,往山下走...
精彩内容
,正在后山挖笋。,当时他刚刨出一根冬笋,抖了抖泥,就听见草丛里有动静。他还以为遇着了野猪,抄起锄头准备跑,结果拨开草一看——是个婴儿,裹着块破布,脸都冻青了。“你这娃儿命大,”师父后来总爱拿这事儿念叨,“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不是为师那日馋那口腌笃鲜,你早就让野狗叼走了。”。,笋倒是有,吃不吃?,青云观最后一个道士,一个永远穿着打补丁旧道袍、笑起来缺颗门牙的老头儿。青云观在云栖山深处,往山下走要三个时辰,不通路,只通鸟。观里就我们爷儿俩,三间破屋,一口井,两亩薄田,外加一只瘸腿的老黑狗。,烧了热水给我洗澡。洗着洗着,他发现我后腰有块胎记,铜钱大小,形状像个小太阳。“哟,”他嘀咕了一声,“这倒是巧了。”
洗完了,他用件旧道袍把我裹起来,抱到供着三清像的破殿里,点上三炷香,对着那三尊掉了漆的神像拜了拜。
“三清老爷在上,”他说,“这娃儿贫道捡回来了,往后就是青云观的弟子。他没名没姓,贫道今日给他取一个——就叫张九阳。”
说完他低头看我:“张九阳,这名儿怎么样?”
我当然不会说话,只是瞪着眼睛看他。
“九者,数之极也;阳者,天之德也。”他自顾自点头,“名儿不错,配你这块胎记正合适。”
这就是我名字的来历。
那年是师父捡到我的第一年,我还什么都不懂,只会吃和睡。
三岁那年冬天,我开始问问题。
头一个问题就是:“师父,我爹娘在哪儿?”
师父正在劈柴,头也不回:“不知道。”
“那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也不知道。”
我蹲在一边,看着他把一根木头劈成两半,又问:“那我为什么叫张九阳?”
他停下斧头,想了想:“因为你后腰有块胎记,圆的,像太阳。”
“那为什么不叫张太阳?”
师父愣了半天,然后笑起来,缺了的那颗门牙特别显眼:“因为太阳太晒,九阳听着凉快些。”
我信了。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九阳这个名字,在道门里有别的意思。但那时候师父没说,我也没问。
四岁那年夏天,师父开始教我认字。
他没给我买纸笔,说那玩意儿费钱,就用树枝在泥地上划。头一天教的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我蹲在地上划了一个时辰,抬起头问:“师父,这念什么?”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什么意思?”
师父想了想,说:“就是天是黑的,地是黄的,宇宙大得很,从老早老早就有了。”
我点点头,又划拉一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师父眼睛亮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是在试我。他年轻时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有家世煊赫的,有天赋异禀的,但最后都没能走上这条路——不是因为笨,是因为心不静。而一个四岁的娃儿,能蹲在地上老老实实划一个时辰的字,这比什么天赋都金贵。
“你这娃儿,能坐得住。”师父那天晚上多给我盛了半碗粥,“修道这事儿,聪明人不一定能成,坐得住的人,才有戏。”
我不太懂什么叫“坐得住”,但我知道粥多了半碗,这说明师父高兴。
五岁那年冬天,师父开始教我打坐。
他说打坐就是坐着,什么都不想。我坐了一炷香的工夫,睁开眼说:“师父,我什么都没想。”
师父瞅着我:“真的?”
“真的。”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都没想算不算想。”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我从**上拎起来,让我去院子里扎马步。
马步比打坐累,但不用动脑子,我觉得挺好。
那年除夕,山下王屠户的儿子结婚,托人捎上来一刀肉。师父炖了一锅肉汤,我们爷儿俩就着咸菜吃了顿年夜饭。吃完我问他:“师父,修道修成了,能干什么?”
师父端着碗想了想:“修成了,就什么都能干。”
“能下山吃肉吗?”
“能。”
“能娶媳妇吗?”
“也能。”
“那您现在修成了吗?”
师父放下碗,看着窗外的夜色没说话。老黑狗趴在灶台边,尾巴慢悠悠地晃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为师要是修成了,就不会在这儿了。”
我没听懂,但没再问。
六岁那年春天,我头一回见着妖怪。
那天傍晚我去井边打水,看见井台上蹲着个东西,黑乎乎一团,比猫大,比狗小,两只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吓人。我愣了愣,抄起扁担准备喊师父,那东西突然开口了:
“别喊,我不是来吃你的。”
我扁担没放下:“那你来干什么?”
“讨口水喝。”
我想了想,把扁担放下来,打了桶水倒进井台边的石槽里。那东西凑过去喝水,月光下我才看清,是只獾,但比普通獾大一圈,皮毛油亮,眼神跟人似的。
它喝完水,抬头看我:“你是观里那老道的徒弟?”
我没吭声。
“放心,不吃你。”它甩了甩脑袋,“吃素好多年了。”
“你是什么?”
“修行的。”它说,“这一带山精野怪多了去了,就属我离你们最近。那老道也不管,井水让我随便喝。”
“那我师父知道你吗?”
“知道,打过照面。”它打了个呵欠,“你师父……还行,没那些牛鼻子那么讨厌。”
说完它钻进草丛,没了踪影。
那天晚上我问师父,那獾说的是真的假的。师父正在灯下补道袍,头也不抬:“真的。它叫老灰,住在山腰那片林子里,修行三十多年了,没害过人,就是嘴馋。”
“它能修**吗?”
“难。”师父咬断线头,“畜牲修人,比人修道难多了,一百个里也成不了一个。但心诚的话,能比普通畜牲多活些年头。”
“那它图什么?”
师父抬眼看了看我:“你怎么知道它一定图什么?”
我被问住了。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图点什么,”师父说,“有的妖也不是。”
七岁那年,师父开始教我画符。
他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沓黄纸,还有一管秃了毛的笔,让我照着画。第一张符叫“安宅符”,弯弯绕绕跟蚯蚓似的,我画了三天,报废了二十几张纸,终于画出一张像样的。
师父拿起来端详半天,点点头:“能用了。”
我挺高兴:“贴哪儿?”
“不贴,留着。”
“留着干什么?”
“等你以后下山,租房子用。”师父把符叠好,塞进我枕头底下,“城里房子贵,有了这个,省得闹鬼。”
我当时不懂什么叫闹鬼,就问:“鬼长什么样?”
师父想了想:“跟人差不多,就是不太说话。”
“那您见过吗?”
“见过。”
“在哪儿?”
师父指了指我:“你。”
我愣住。
他哈哈笑起来,缺了的那颗门牙让他的笑显得特别憨:“逗你玩的。”
八岁那年,我开始学认药材。
云栖山深处药材多,师父带我满山转,指着一株草说这叫“七叶一枝花”,又叫“蚤休”,能清热解毒;又指着一棵藤说这叫“鸡血藤”,砍断流红汁,能活血补血。
我问他:“学这个干什么?”
“万一以后受伤了,自已得会治。”
“咱们不是修道吗?修道不会受伤吧?”
师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表情有点奇怪。
“九阳,”他说,“你要记住,道不是护身符,是撑伞的力气。真遇到事,还得靠自已。”
那天下山的时候,我崴了脚,师父背着我走了三里地。我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汗味混着草药味的奇怪气息,忽然问:“师父,您背过我多少次了?”
他想了想:“记不清了。你小时候尿床,半夜抱你去茅房,那也算背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师父,您会一直在吗?”
师父没说话,只是往上托了托我,继续走。
月亮升起来了,山路上洒满碎银子一样的光。
九岁那年秋天,老灰死了。
是我发现的。那天我去山腰那片林子采蘑菇,看见它趴在棵老**下,一动不动。我走近一看,它睁着眼睛,但已经没气了。
我跑回观里喊师父。师父跟着我去看了看,蹲下来摸了摸老灰的皮毛,沉默了好一会儿。
“怎么死的?”我问。
“老了。”师父说,“它修行四十三年,到头了。”
“那它修成了吗?”
师父摇了摇头:“没有。”
“那它这四十三年,图什么?”
师父站起身,看着那棵老**。树很高,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簌簌地落。
“九阳,”他说,“有些事,不是图什么才做的。”
他没再说下去。我们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把老灰埋在了那棵老**下。
那天晚上我问师父:“老灰死了,会变成鬼吗?”
“不会。”师父说,“畜牲死了就是死了,除非有极大的执念,否则入不了鬼道。”
“那人呢?”
“人不一样。”他看着窗外的月亮,“人死了,有时候会留下点什么。”
我没再问。
十岁那年,师父开始教我阵法。
他在地上画了个圈,让我站进去,说:“你出来试试。”我往外迈了一步,结果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鼻子都撞酸了。
“这叫‘困阵’,”师父蹲在圈外笑,“专门困人的。”
“那怎么出去?”
“想出去的法子多了,最笨的是用蛮力撞,最聪明的是找到阵眼。”他指了指我脚下,“阵眼就在你站的地方,找着了就能出去。”
我在圈里转悠了一个时辰,也没找着阵眼。天黑了,师父端了碗饭来,隔着那堵看不见的墙递给我。我蹲在圈里扒饭,他在圈外喝茶。
“师父,您就不怕我**在里面?”
“饿不死,一晚上而已。”他说,“困阵不困**,只困人。”
那天晚上我在圈里睡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师父昨天画圈时的动作,他绕着圈走了三遍,最后一笔落在我正前方三步的位置。
我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儿的土。
什么都没有。
但我伸手一推——墙没了。
师父正在屋里煮粥,看见我进来,愣了愣:“出来了?”
“出来了。”
“怎么出来的?”
“您画圈的时候,最后一笔落那儿了。”
师父点了点头,没夸我聪明,只是把粥碗推过来:“喝吧,加了红糖。”
那碗粥特别甜。
十一岁那年冬天,师父开始教我观星。
他说天上的星星不是随便挂着的,每一颗都有名堂。他指着北方七颗最亮的星说,那叫北斗七星,又叫“天罡”,道门里的很多阵法,都是从这七颗星来的。
我问他:“那咱们修道,跟星星有什么关系?”
他说:“天地人三才,本来就是通的。天上的星,地上的山,人心里的念头,说到底是一回事。”
我似懂非懂。
那天晚上他让我坐在院子里观星,一坐就是两个时辰。我冻得直哆嗦,他裹着件破棉袄在旁边陪着。
“师父,”我牙齿打颤,“您不冷吗?”
“冷。”
“那您怎么不回屋?”
他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天。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他是在等。
等什么,他没说。
十二岁那年春天,我头一回见着真正的鬼。
那天夜里我起来上厕所,路过供着三清像的破殿,听见里面有动静。我探头一看,借着月光,看见殿里蹲着个人影。
不对,不是人。
那个人影是半透明的,月光从他身体里穿过去,落在地上,没有影子。
我愣在那里,腿有点软。
那个人影慢慢转过头来,是个老头儿,穿着身旧衣裳,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是……老道的徒弟?”他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点头,说不出话。
“别怕,”他说,“我就是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们过得怎么样。”他顿了顿,“我以前也住这儿。”
说完他就散了,像一阵烟。
我跑回屋里把师父摇醒,结结巴巴说了刚才的事。师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上一任观主,我师父。”
“您师父?那我该叫师祖?”
“对。”
“他……他怎么会在这儿?”
师父叹了口气:“他走的时候,有桩心事没放下。”
“什么心事?”
师父没答,只是说:“睡吧。”
十三岁那年,我开始学剑。
观里有一把老剑,生了锈,师父磨了三天才磨出*来。他舞给我看,动作不快,但每一剑都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后面。
舞完他说:“剑术不在快,在准。你一剑出去,知道要斩什么吗?”
“不知道。”
“那就不出剑。”
他让我对着竹子练,每天劈一千下。我劈了三个月,竹子劈断十七根,终于有一天,师父点点头说:“行了,能下山了。”
我愣了:“下山?我才十三。”
“没说现在下。”他说,“就是说你这一关过了。”
那是我头一回知道,下山是有门槛的。
十四岁那年,师祖又来过一次。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月亮很大,照得满院都是银白色。我正发着呆,忽然看见殿门口站着个人影,还是那个半透明的老头儿。
他看着我,这次脸上的表情多了点什么,像是在笑。
“你师父睡了吗?”
“睡了。”
“那正好。”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跟你说会儿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坐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说:“我那徒弟,这些年苦了他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师父。
“当年是我对不住他,”他说,“走得太急,什么都没交代清楚。”
“您……怎么走的?”
他没答,只是看着月亮。
“你记住,”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这世上最难对付的,不是鬼,是人。”
说完他就散了。
第二天我问师父,师祖当年是怎么走的。师父愣了半天,说:“你怎么知道的?”
“他昨晚跟我说的。”
师父脸色变了变,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十四岁那年冬天,师父大病一场。
他烧了三天,我守了三天,煎药、熬粥、换帕子,老黑狗也趴在床边不动弹。第三天夜里,他烧退了,睁开眼看见我,第一句话是:“饿不饿?”
我摇头。
他说:“我饿。”
我去灶房热粥,回来的时候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雪。雪下了一夜,院子里积了半尺厚,月光照着,白得晃眼。
“九阳,”他说,“为师要是哪天走了,这观里就你一个人了。”
我端着碗没动。
“但你得记住,修道的人,不怕一个人。”
我把碗递过去:“喝粥吧,***。”
他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忽然又抬头看我:“你咋不哭?”
“哭什么?”
“哭为师说走啊。”
我把脸扭向窗外:“您又没真走。”
他愣了半天,然后笑起来,笑着笑着,咳嗽起来。
那年冬天过后,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十五岁那年,我开始收拾下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师父给的一包碎银子,一本他手抄的《云栖道要》,还有那把磨了三天的老剑。
师父坐在门槛上看我收拾,老黑狗趴在他脚边。
“师父,我下山以后,您一个人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以前不也一个人。”
“那老黑呢?”
“老黑跟我。”
老黑狗听见叫它名字,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我叠好衣服,转头看他:“师父,我下山以后,还能回来吗?”
“想回就回。”
“那您会下山看我吗?”
他想了想:“看情况。”
我没再问。
那天晚上,师祖又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这次比之前更淡了,几乎要融进月光里。
“你师父让你下山了?”
“嗯。”
“好。”他说,“下山之后,替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云州城,柳叶巷,第三棵**底下,埋着个东西。”他顿了顿,“你把它挖出来,交给该给的人。”
“该给的人是谁?”
他没答,慢慢散去了。
十六岁那年,师父开始教我一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怎么在闹市里藏住自已,怎么一眼看出谁在说谎,怎么在被人追的时候甩掉尾巴。我问他学这些干什么,他说:“下山之后用得上。”
我不太懂。
那年秋天,他带我下山了一趟,那是他十几年来头一回下山。我们走了三个时辰山路,到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
镇上很热闹,有卖糖葫芦的,有耍把式的,有挑着担子卖馄饨的。我一路看一路走,忽然发现师父不见了。
我找了半天,最后在一个茶摊找到他。他正坐在那儿喝茶,看见我,招招手让我过去。
“师父,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喝茶。”他说,“坐下。”
我坐下,他要了两碗茶。
“九阳,”他指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你看这些人,有什么感觉?”
我看了看:“挺热闹的。”
“还有呢?”
我想了想:“挺忙的。”
他点点头:“忙,对。忙着挣钱,忙着养家,忙着算计。你下山之后,要跟他们打交道,得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跟你不一样。”他说,“你没爹没娘,从小在山上长大,不懂人情世故。这些人,从小就在人堆里*,心眼多,你得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被骗。”他喝了口茶,“人心这东西,比鬼难对付多了。”
十七岁那年,我下山历练了三个月。
那是师父安排的,说让我提前见识见识。我去了三个地方,一个是青石镇,一个是云州城,还有一个叫平遥县的小地方。
三个月里,我见过形形**的人。有请我吃饭的,有问我算卦的,有想买我剑的,还有想骗我钱的。
最后一种最多。
那三个月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师父说得对,人心比鬼难对付。
鬼再凶,也有形迹可循;人心里的算计,藏在笑脸后面,你根本看不见。
三个月后我回到山上,师父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被骗了几回?”
我想了想:“三回。”
他点点头:“还行,不算多。”
“师父,您当年下山,被骗过几回?”
他沉默了一会儿:“数不清。”
十八岁生日那天,是我正式下山的日子。
师父起得很早,给我煮了碗面,卧了个荷包蛋。我吃完面,背上包袱,走到观门口。
师父站在门槛里,没出来。
老黑狗趴在他脚边,抬起头看我一眼,尾巴晃了晃。
我转身跪下,朝他磕了三个头。
他没说话。
我站起来,顺着山路往下走。走出一段,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道袍在风里微微飘着,像一棵老树。
山路弯弯曲曲,走了半个时辰,再看已经看不见了。
我继续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忽然想起师祖的话——云州城,柳叶巷,第三棵**底下。
我摸了摸包袱里的老剑,继续往山下走。
那年我十八岁,第一次一个人下山,去闯那个师父说“人心比鬼可怕”的江湖。
后来我才知道,师父是对的。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