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成年人了。他的身材在同龄人中不算魁梧,肩胛骨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但腰背挺得笔直,像坡下那棵在风雨中摇晃却始终不折的野榆树。麻布衣服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布料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道浑浊的细流。他没有躲雨,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这场雨无论躲到哪里,都一样会淋湿——草屋的顶棚早就漏了,山洞里弥漫着硫磺的臭味,躲进去反而更难受。,斧刃上崩了几个缺口。那是上次猎野猪时砍在骨头上的痕迹。斧柄是桑木的,被他握得光滑发亮,上面刻着三道歪斜的刻痕——那是他独自猎到的第三头野猪,每猎一头,就刻一道。,淌过脸颊上一道新鲜的伤疤。,他在东边的林子里遇到了“异象”。一棵活了上百年的老槐树突然从内部发光,树皮龟裂,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裂缝中流出琥珀色的汁液,那汁液落地成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滚烫如火炭,落在枯叶上立刻燃起青烟。他本能地后退,却还是被一滴溅起的汁液烫伤了脸。那伤口不深,但三天了还没结痂,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色——就像天上那些裂缝的颜色。“轩辕!”。声音被雨幕削弱,断断续续的,但他还是听出来了——是族长。
他转身,看见姬有熊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有熊今年五十出头,头发全白了,背脊却依旧挺直。他是族里活得最久的人,经历过三场大旱、两场蝗灾、一次山崩,还有四十年前那场同样持续了四十天的暴雨。族人都说他命硬,**不收。姬轩辕觉得,那不是命硬,是骨头硬。
有熊走到他跟前,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伤疤上,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问。这三天里,族里被异象伤到的人不止他一个,有的是被发光的石头烫的,有的是被畸变的野兽咬的,还有的——只是看了一眼天上的裂缝,眼睛就开始流血。
“你在这儿做什么?”有熊问。
“看雨。”姬轩辕说,“这雨不对劲。”
有熊沉默了。
两人并肩站着,望向被暴雨笼罩的天地。雨确实不对劲——它不是从云中落下,而是从天空那些细密的裂缝中“渗出”的,像伤口渗出的组织液。雨滴打在皮肤上,会留下轻微的红痕,像被看不见的小虫叮咬。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气味,还混杂着另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铁锈,又像是腐肉,又像是……燃烧的骨头。
“你父亲找你。”有熊终于开口,“又有族人发热了。这次是三个,都在西边的草屋里。”
姬轩辕点点头,但没有动。
他的父亲姬少典是族中的医者,也是卜者。医者的活儿是给人治病,卜者的活儿是给族里问吉凶。他擅长用龟甲和蓍草占卜,能从龟甲烧出的裂纹里看出天气变化、猎物迁徙,甚至敌人的偷袭。但近几个月来,他占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次占卜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却越来越迷茫。
有一次姬轩辕偷偷看过父亲烧过的龟甲,上面的裂纹他看不懂,但他看得懂父亲的表情——那种表情,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摸了很久很久,最后发现自已摸到的是一面墙,一面没有尽头的墙。
龟甲上的裂纹,开始出现从未有过的图案。那些图案不像裂纹,更像……某种扭曲的文字。蓍草的排列也越来越混乱,有时怎么摆都摆不成形,像是天地间的规则正在崩塌。
“族长。”姬轩辕忽然开口。
有熊侧目看他。
“您相信有神吗?”
雨声在这一刻仿佛变小了。有熊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终于来了”的了然。
“为什么这么问?”
“我梦见了奇怪的东西。”姬轩辕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梦见天空破碎,巨人在裂缝中行走。梦见大地的血变成岩浆,从裂缝中涌出。还梦见……一个女人,她在补天,用五色石头。”
有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盯着姬轩辕,盯了很久很久。雨水顺着他的白发往下流,流过眼角的皱纹,流过紧抿的嘴角。他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惊讶,有恍然,有恐惧,还有一种几乎看不见的、极深的悲伤。
“跟我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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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熊带他穿过泥泞的小径,绕过冒着炊烟的草屋,来到部落最深处的一个洞穴入口。
这地方姬轩辕从小就被告诫***近。洞口常年被一张兽皮帘子遮盖,那是用一整头黑熊的皮硝制的,又厚又重。族里的孩子都传,里面放着先祖的遗骨,靠近了会被先祖的魂灵带走。姬轩辕小时候信过,长大就不信了——真要是有先祖的魂灵,怎么没见哪个族人被带走?
但此刻站在洞口,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东西。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召唤。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他,等了很久很久。
有熊掀开兽皮。
里面不是遗骨。
是一个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
有熊取出一截浸泡过油脂的松木,用燧石点燃。火光亮起的瞬间,姬轩辕看见通道壁上粗糙的凿痕——那不是普通的凿痕,每一道都很深,很深,像是用某种极其锋利的工具,一下一下凿出来的。有些地方还有烧灼的痕迹,黑色的,像是凿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难缠的东西。
“这是我父亲的父亲挖的。”有熊边走边说,“在他年轻的时候,天也下过四十天的雨。那场雨过后,族里一半的人死去。活下来的人里,许多生了怪病,身上长出鳞片,或者羽毛,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听不出情绪。
“我父亲说,挖这个洞,不是为了藏东西,是为了躲东西。天上那场雨过后,地上多了很多不该有的东西。有的在白天出来,有的只在夜里。它们会抓人,抓走了就再也回不来。父亲说,洞里最深的地方,那些东西进不来。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进不来。”
通道向下延伸了约莫二十丈。越往下走,空气越干燥,硫磺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香,像是某种古老的木头,又像是……烧过的龟甲。
尽头是一个小小的石室。
石室不大,也就两丈见方。四壁光滑,明显是被人工打磨过的。正中央有一张石台,台上平放着一块石板。
有熊将火把插在壁上的凹槽里,走到石台前,用手掌**石板边缘。他的动作很轻,像是**一个沉睡的人。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他说,“传了不知多少代。我父亲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天再次出现异象,部落中有人梦见补天的女人,就把这个给他看。”
姬轩辕上前,低头看向石板。
石板上刻着图画。
线条古朴稚拙,但能分辨出内容:第一幅,天空开裂,光芒如雨坠落,地上的人四散奔逃;第二幅,大地崩陷,洪水从裂缝中涌出,吞没村庄;第三幅,人群跪拜,一个蛇身人首的女性手持巨石,填补天空的缺口;**幅,天复原,地复平,万物复苏,那个蛇身人首的女性却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烟,又像光。
图画的边缘,刻着一圈蚯蚓般的符号。
那不是轩辕丘的文字。甚至不是有熊见过的任何文字。它们歪歪扭扭,却有一种奇异的美感,像是活的,像在蠕动。
姬轩辕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符号。
触碰到符号的瞬间——
轰——
脑海中炸开一声巨响。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的、洪钟大吕般的声音。那声音苍老而威严,像是从开天辟地之初传来的,又像是从宇宙尽头传来的,又像是——从他自已血脉深处传来的。
“息壤。”
一个声音说。
小说简介
长篇玄幻奇幻《息壤纪年》,男女主角姬轩辕娲皇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用户316888”所著,主要讲述的是:,西王母依旧坐在瑶池边的断玉栏杆上。,一片,两片,三片……每一片落下时都拖着细长的光尾,像垂死的流星,又像神祇被斩断的发丝。那些碎片坠向人间,有的在半空化为灰烬,有的落进大海激起千丈波涛,还有的,会砸进某个凡人的村落,将整座村庄连同周围的土地一起,从大地上抹去。,她已经数到三万六千片。,皮毛失去往日的光泽,断了一尾。断口处缠绕着诡异的紫色结晶,那是从天空裂隙中渗出的“虚无”凝结而成,像生了根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