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雨之年陈默陈默藏免费小说完整版_热门的小说灰雨之年陈默陈默藏

灰雨之年

上一篇 目录 下一篇

小说简介

小编推荐小说《灰雨之年》,主角陈默陈默藏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不疾不徐,像一场盛大葬礼上撒不完的纸灰。陈默站在废弃加油站的雨棚下,看着灰雨在地面积起一个个浑浊的水洼。水洼表面浮着一层油膜似的虹彩,那是雨水中被称为“蚀质”的东西在作祟。。自从那颗代号“尘源”的轨道站实验舱失控坠入平流层,将内部储存的、用于纳米-生物实验的“蚀质”散布全球大气,这灰色的雨就没停过。官方最后的消息说那是无害的、可沉降的聚合物,让大家待在家中,等待净化。然后,通讯就断了,再然后,...

精彩内容

。,只是从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变成了屋檐偶尔滴落的水珠,敲打着下方锈蚀的空调外机,发出空洞的、间隔漫长的“嗒、嗒”声。天空依旧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铅灰色,厚重低垂,仿佛随时会再次泼下那致命的灰水。。他没有真的沉睡,只是保持着一种半梦半醒的警觉状态,这是三个月的废墟生活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他先侧耳倾听:门外楼道寂静,只有远处废墟深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模糊的、非人的呜咽;窗外的嚎叫消失了,也许是夜行“蜥蜴”们回到了巢穴,或是找到了别的猎物。耗子蜷缩在对面墙角,呼吸轻浅,手里仍紧握着那根磨尖的钢筋,即使在睡梦中,指节也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从怀里掏出药店老板的日记,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几乎不存在的微光,翻到被撕掉几页之后的地方。后面并非完全空白,在最后一页,有一行用不同颜色的笔、极其用力写下的字迹,笔画穿透了纸张,带着濒临疯狂的颤抖:“别喝烧开的水!!滤芯没用!它们活着!在水里!显微镜下会动!它们活着!!!”,戛然而止,最后一个感叹号拉得很长,力透纸背,然后是一团污迹,像是笔尖折断或脱手甩出的墨点。。他想起日记前面提到的“水有怪味”,想起那瓶被药店老板视为最后解脱的***。这最后的警告是什么意思?烧开的水也不能喝?滤芯没用?“它们”是什么?灰雨的“蚀质”?还是……水中滋生了别的东西?,那这世上还有安全的水吗?那个旧净水厂的深井和过滤系统,又能有多大希望?
他合上日记,冰冷的硬壳封面抵着手心。希望像指间的流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但除了向北,他还能去哪里?留在这座正被灰雨和锈迹缓慢消化的城市里,结局早已注定。

耗子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可能是腿伤疼痛,也可能是噩梦。他醒了,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那双眼眸反射着微光,像潜伏的小兽。

“天快亮了,”陈默低声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雨小了些。我们必须走。”

耗子没说话,只是用手臂撑着地面,慢慢坐直身体,尝试移动伤腿,眉头因疼痛而紧锁,但依旧没吭声。

陈默拿出水和昨晚剩下的半块饼,分给他。自已也默默咀嚼着坚硬的食物。食物是另一大难题,他的背包里只剩下三块同样的杂粮饼,一点用塑料袋仔细封好的、不知何时过期的压缩饼干,还有两个在药店废墟里找到的、标签模糊的肉罐头。水,只剩下小半瓶。省着点,也撑不过三天。

吃完东西,陈默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灰色的天光正艰难地穿透云层,给这座死寂的城市涂抹上一层更加阴郁的色彩。街道空荡,积水洼像一块块浑浊的镜子,倒映着破碎的天空。没有活物的迹象,只有风穿过残破楼宇的呜咽。

“你说的那条小路,怎么走?”陈默问,开始检查自已的装备:短刺,背包,用塑料布仔细包裹的药品,一根磨尖的钢筋(从耗子那里拿来的备用),还有一小卷还算干净的布条。

“从后面下去,”耗子指着窗外楼房另一侧,“后面有条巷子,穿过去,是旧河堤。有条路,沿着河,一直向北。但……河边的水,涨了很多。以前淹不到的地方,现在全是水,有泥,还有……水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耗子摇摇头,脸上第一次出现类似恐惧的神情,虽然一闪即逝。“看不清。有时候,水里会有影子,很大,游得很快。有时候,河边泥地里,有拖痕,很宽,像……像很大的蛇,或者别的什么。还有人……看到过水边有骨头,很大的骨头,不是人的。”

陈默沉默。河流,曾经的生命之源,现在成了未知危险的温床。灰雨污染了所有地表水,河流首当其冲。水里的“东西”,可能是变异的水生生物,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走大路?大路意味着更开阔的地带,更多的灰雨直接暴露,也更容易遭遇其他幸存者团伙,比如昨天那个“强哥”一伙,或者更糟的东西。

“小路近,而且……上面有棚子,老河堤上有些地方,上面是以前散步的长廊,有顶,能挡一点雨。”耗子补充道,声音很低,但条理清晰。这个孩子对环境的观察和记忆,远**的年龄。

“就走小路。”陈默做了决定。避雨是关键。他重新给耗子的伤腿做了检查和加固,换了干净的布条,又给他脸上手上补了层**的、气味难闻的隔污膏。自已也仔细涂抹了暴露的皮肤。

推开顶住门的柜子,陈默将短刺握在手中,示意耗子跟在身后。楼道里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腐臭。他们小心翼翼地下楼,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尘和破碎杂物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二楼拐角,一扇防盗门虚掩着。陈默停下,侧耳倾听。里面有极其轻微的、持续的刮擦声,像是指甲在反复**木板。还有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不似人声。

他朝耗子打了个手势,两人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快速通过门口,不敢有丝毫停留。门缝里,那股甜腻的腐臭味更加浓烈。

终于来到楼外。灰雨果然变成了极细的雨雾,飘在脸上,冰凉粘腻。陈默拉紧简陋的塑料雨披,耗子也用一块脏布裹住头脸。他们绕到楼后,果然有一条狭窄的巷子,堆满垃圾和破碎的家具,两侧是高楼的后墙,遮挡了部分雨雾。

巷子尽头,是一道缓坡,上去便是旧河堤。说是河堤,其实更像一条高于河岸的带状公园,曾经铺着石板路,种着柳树,设有供人散步休息的长廊和亭子。如今,石板缝里长满枯黄和暗绿色的杂草,柳树大半枯死,剩余的也枝叶稀疏,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长廊的木质顶棚大多破损,但仍有部分能提供一些遮蔽。

最重要的是,这里高于下方的河岸,暂时没有积水的泥泞。

耗子指的方向没错。沿着这条有顶棚遮蔽的长廊向北,确实能避开大部分直接落下的灰雨。长廊里同样凌乱,散落着垃圾、破碎的啤酒瓶和废弃的衣物,偶尔能看到一两只皮毛湿漉漉、眼睛发红的老鼠飞快窜过。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耗子拄着钢筋,每一步都咬紧牙关,额头不断渗出冷汗,但速度并不慢。陈默走在前方,警惕地观察着前方和两侧。长廊并非完全封闭,一侧临河,只有栏杆(很多已经锈蚀断裂),另一侧是河堤的斜坡或建筑的背面。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的长廊顶棚出现一个大洞,雨水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在地面形成一片水洼。必须绕行,或者快速通过。

陈默示意停下。他观察了一下,水洼不算深,但浑浊,看不清水下。绕行需要走下河堤,进入一侧的泥泞荒地,那里毫无遮蔽。

“冲过去。跟紧我,别踩水坑中间,踩边缘。”陈默低声道。

就在他准备行动时,耗子猛地拉了他一下,指向水洼对面长廊的阴影里。

那里,蹲着一个人影。

不,不止一个。是两个。蜷缩在破损的长椅下,借着阴影和一根倒塌柱子的遮挡,似乎也在躲雨。他们穿着深色、污浊的衣服,几乎和**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耗子眼尖,很可能就忽略过去了。

陈默心中一紧,立刻缩回阴影。对方似乎也察觉了动静,其中一个抬起了头。

是个女人,头发枯黄板结,脸上脏得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充满了警惕和一种近乎疯狂的饥饿感。她旁边似乎是个更小的身影,紧紧依偎着她。

女人死死盯着陈默和耗子藏身的方向,手慢慢摸向身边——那里放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灰雨穿过顶棚破洞,敲打地面的单调声音。

陈默大脑飞快转动。对方有两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看起来),有武器但简陋。已方有两人,自已有一定战斗力,耗子有伤。冲突不明智,尤其是在这种开阔、易暴露的地带。

他慢慢举起空着的左手,摊开手掌,示意没有攻击意图。然后,他指了指女人身后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已,做了个“路过”的手势。

女人盯着他,眼神里的疯狂和戒备没有减少,但摸向木棍的手停住了。她旁边的那个小身影动了动,似乎是个男孩,发出细微的呜咽声,被女人用力捂住嘴。

陈默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但保持着距离,侧身,示意耗子跟上。他的右手始终握着短刺,横在身前。

他们沿着长廊边缘,尽量远离那对母子(看起来像),准备快速穿过那片无顶棚的区域。经过她们面前时,陈默看清了那个女人。她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她怀里的男孩约莫五六岁,同样瘦得皮包骨,眼睛很大,满是惊恐,脸上有奇怪的红色斑疹。女人死死抱着男孩,像护崽的母兽,目光随着陈默移动,木棍的尖头始终对着他们。

就在陈默即将走过她们面前时,那个男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女人慌忙拍着他的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绝望。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到了男孩咳嗽时,脖颈和手臂上露出的皮肤,除了红斑,还有几处已经开始溃烂的灰黑色边缘,很小,但确实是灰斑的迹象。而且,男孩的咳嗽声空洞而急促,带着痰音。

灰雨感染。而且可能已经发展到肺部。

女人察觉了陈默的目光,猛地将男孩往怀里藏了藏,眼神变得凶狠而绝望,木棍握得更紧,仿佛随时会扑上来拼命。

陈默移开目光,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耗子紧跟其后,经过时,飞快地瞥了那男孩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一块石头。

他们踏入了无顶棚的区域,冰冷的灰雨瞬间打湿了肩膀和头发。陈默加快了脚步,踩在湿滑的石板边缘,尽量避开积水。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着。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这片雨幕,重新进入前方完好的顶棚下时——

“等……等等!”

女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

陈默身体一僵,没有回头,但停下了脚步。耗子也立刻停下,握紧了钢筋,警惕地看向后方。

女人似乎挣扎了一下,然后,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破碎的声音说:“药……你们有没有药?退烧的……或者……止疼的?求求你们……我儿子……他烧得厉害……”

陈默缓缓转过身。女人已经放下了木棍,只是紧紧抱着不断咳嗽、脸色潮红的男孩,泪水从她肮脏的脸上冲下两道痕迹。“他……他只是发烧……不是那个……不是灰雨病……求求你……”她语无伦次,不知道是在说服陈默,还是在说服自已。

陈默看着那个男孩。咳嗽,高热,皮肤红斑和初期灰斑。典型的灰雨感染症状,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或其他并发症。退烧药或许能暂时降低体温,但改变不了感染进程。他背包里有抗生素,来自药店。那是宝贵的,可能救自已命的东西。

“我没有药。”陈默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女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灰。她抱紧儿子,把脸埋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肩膀开始耸动,却没有发出哭声,只有压抑的、破碎的抽气。

陈默转身,继续向前走。一步,两步。

“我用东西换!”女人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手忙脚乱地在身边一个破布袋里翻找,“食物!我有……我有半包饼干!还有……还有这个!”她掏出一个脏兮兮的、拳头大小的东西,用力举起来。

那是一个桃子罐头。玻璃瓶里,黄桃浸泡在糖水中,在灰暗的光线下,折射出**的、金黄的光泽。密封完好。

在这个腐烂的、灰暗的世界里,那一抹亮**,几乎刺痛了陈默的眼睛。糖分,维生素,能量。对耗子虚弱的身体,对他自已不断消耗的体力,都是极好的补充。尤其是糖分,能快速提供热量。

他停下了。耗子也看着那个罐头,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换……换一点药,一点就行!”女人急切地说,手在颤抖,“或者,告诉我哪里能找到药?哪里安全?求求你……”

陈默走回几步,但没有靠得太近。他看着女人手中的罐头,又看看她怀中奄奄一息的孩子。理智在尖叫:别犯傻!药是保命的!罐头可以抢,如果你狠得下心,甚至可以杀了她们,拿走罐头,省下药品。末日里,道德是累赘,善良是**。

他想起医院里那些因为缺乏抗生素而死于并发症的病人。想起导师林主任**前空洞的眼神。想起药店老板日记里最后疯狂的笔迹。

然后,他听到自已说:“我看看孩子。”

女人像抓到救命稻草,连忙将男孩往前递了递,又猛地缩回,警惕地看着陈默手中的短刺。

陈默收起短刺,蹲下身,示意女人将孩子放在干燥些的地面上。他快速检查了男孩的体温(烫手),脉搏(快而弱),呼吸(急促,有啰音),查看了手臂和脖颈的灰斑(边缘有轻微溃烂,在扩散)。典型的进行性灰雨感染合并呼吸道感染。

“他感染了。灰雨病。”陈默陈述事实,声音没有起伏。

女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这里有一种药,”陈默从背包侧袋,小心地取出一个小塑料瓶,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那是他从找到的抗生素里分装出来的左氧氟沙星,广谱抗生素,对肺部感染可能有效),“可能对他有帮助,但不能保证。而且,就算退烧,灰斑……我没办法。”

他把两片药片放在一块干净(相对)的布上,推过去。“一天一片,如果明天还不退烧,或者出现更严重的症状……”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女人颤抖着手,抓起那两片小小的药片,像抓住整个世界。她看看药,又看看陈默,突然跪下,就要磕头。

“别!”陈默厉声制止,侧身避开,“罐头给我。我们两清。”

女人连忙将那个桃子罐头放到陈默面前,然后又手忙脚乱地去拿那个破布袋里的半包饼干。

“只要罐头。”陈默拿起罐头,入手沉甸甸,冰凉。他不再看那对母子,转身,对耗子说:“走。”

他们重新踏入前方的顶棚下,将女人压抑的哭泣和男孩痛苦的咳嗽声留在身后灰冷的雨幕里。

走出去很远,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那对母子,陈默才在一处相对干燥的柱子后面停下。他靠着冰冷的砖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耗子默默地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的罐头,没说话。

“觉得我蠢?”陈默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毫无笑意。

耗子摇摇头,嘶哑地说:“药,很贵。”顿了顿,补充道,“那孩子,活不久。”

陈默知道。灰斑一旦出现,扩散只是时间问题。抗生素或许能对抗继发的细菌感染,延缓死亡,但无法阻止“蚀质”对身体根本性的侵蚀。那两片药,最多给孩子争取几天不那么痛苦的时间,或者,让那个母亲在最后时刻,不至于完全绝望。

而他,用宝贵的、可能在未来救自已或耗子命的抗生素,换了一个桃子罐头。

“走吧。”陈默将罐头小心地塞进背包深处,重新握紧短刺。他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就像他不知道向北走是不是一条死路。他只是,在那一刻,无法转过身,假装看不见。

长廊继续向北延伸,顶棚的破损处越来越多,他们不得不经常快速穿过雨幕。河水的腥气越来越浓,混合着灰雨的味道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沼泽腐烂植物的气息。下方的河水浑浊湍急,呈现一种不祥的黄褐色,水位确实很高,几乎要漫上较低的河堤步道。岸边堆积着大量的垃圾、断木,甚至能看到半沉没的汽车顶棚。

耗子说得对,河边有东西。

他们看到了一处泥滩上,有明显的、宽达半米的拖痕,从水里一直延伸到岸边的芦苇丛,泥泞中还有巨大的、分趾的爪印,深深陷入。也看到了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的、不知名动物的大型骨架,散落在水边,骨头被水流冲刷得发白。

有一次,他们正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段顶棚完全坍塌、必须紧贴内侧墙壁行走的区域时,下方浑浊的河水突然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暗沉沉的影子在水下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带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两人立刻屏住呼吸,紧紧贴在长满湿滑苔藓的墙壁上,一动不动。那影子似乎没有发现他们,或者对岸上的目标不感兴趣,很快消失在黄褐色的水流深处。

“是鱼吗?”陈默用极低的声音问。

耗子脸色发白,摇摇头:“没看到……但上次,我看到它,咬掉了一条狗的……后半截。”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那条“鱼”或者别的什么,嘴巴很大。

他们更加小心,尽可能远离水边,即使这意味着要更多地暴露在飘洒的灰雨下。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桥。不是**大河的大桥,而是一座连接河两岸公园区域的景观拱桥,有顶棚和雕花栏杆,但如今也破败不堪。桥是到达对岸、继续北上的必经之路。

然而,桥的入口被堵住了。

不是自然的坍塌,而是人为的。用破烂的家具、断裂的树干、生锈的铁皮,甚至还有一辆侧翻的购物车,乱七八糟地堆砌起来,形成一道近两人高的障碍墙,只在中间留出一个狭窄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缺口。障碍墙上,用红色的油漆(或者是血?)涂画着一些难以辨认的符号,以及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过桥留物,擅闯者死。”

字迹狰狞,充满威胁。

障碍墙后面,桥的阴影里,似乎有人影晃动。

陈默和耗子伏在长廊最后一根柱子后面,观察着。桥是通往对岸最近的路,绕行需要向下游走很远,而且下游地形不明,可能更危险。

“什么人?”耗子低声问。

“不知道。可能是占桥收‘路费’的。”陈默皱眉。末日里,控制关键通道勒索过路者,并不稀奇。问题是,对方有多少人?武力如何?留下什么东西?食物?药品?还是……别的?

他们现在有的,是几块硬饼,两个来历不明的罐头(包括刚换的那个桃子罐头),一点药品,和一些水。这些都是活命的东西。

“绕路?”耗子问。

陈默看着桥对岸。对岸的建筑看起来更稀疏,似乎有一些老旧的厂房和仓库,那可能就是通往净水厂的方向。绕路,意味着更多时间暴露在灰雨和未知危险下,耗子的腿也撑不住长途跋涉。

就在他权衡时,桥头的障碍墙后面,走出来两个人。

都是成年男性,穿着用各种材料拼凑的、肮脏不堪的衣物,脸上涂抹着泥灰,手里拿着武器——一个是前端削尖、用铁丝缠绕加固的钢筋长矛,另一个手里竟拿着一把锈迹斑斑但依然骇人的消防斧。他们眼神凶狠,不断扫视着桥两头,像守在巢**的鬣狗。

“看来,绕不过去了。”陈默低声说,目光落在那个拿消防斧的人身上。斧头虽然锈了,但重量和杀伤力不容小觑。“准备好。如果必须动手,你先躲到那边去。”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堆坍塌的砖石。

“我有这个。”耗子扬了扬手里的磨尖钢筋,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冷静。

陈默没再说什么。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桃子罐头,握在手里。冰凉坚硬的玻璃瓶身,带来一丝奇异的触感。然后,他又拿出了那半包原本属于自已的压缩饼干。

“跟紧我,别说话。”陈默说着,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走了出来,向着桥头的障碍墙走去。他没有举起武器,但短刺就握在顺手可及的后腰。

障碍墙后的两人立刻发现了他,长矛和斧头同时指了过来。

“站住!”拿长矛的男人喝道,声音粗嘎,“干什么的?”

“过桥。”陈默停下脚步,平静地说。

“眼瞎吗?字不认识?”拿消防斧的男人狞笑着,掂了掂手里的斧头,“规矩懂不懂?”

陈默举起手中的罐头和压缩饼干:“只有这些。”

那两人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那个金黄的桃子罐头时,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在这个世界,新鲜水果早已是传说,这种密封完好的水果罐头,是绝对的硬通货,比发霉的饼干、过期的方便面珍贵得多。

“拿来!”拿长矛的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

陈默后退半步,手缩回:“过了桥,东西留下。”

“嘿,还**讲条件?”消防斧男人骂道,“信不信老子一斧头劈了你,东西照样是我们的?”

陈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肌肉已经绷紧。耗子站在他侧后方半步,微微弓身,像一只准备扑击的小兽。

气氛瞬间紧绷。那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有些犹豫。陈默的镇定和手里明显是**利器的短刺,让他们有些忌惮。而且,他们只有两个人,虽然占着地利,但对方看起来也不是好惹的。

“**,算你识相。”拿长矛的男人最终啐了一口,侧身让开了那个狭窄的缺口,“东西放那边筐里,快滚!别耍花样!”

缺口旁放着一个破旧的塑料筐,里面空无一物。

陈默慢慢走上前,将罐头和压缩饼干放进筐里,然后侧身,示意耗子先过。耗子拄着钢筋,一瘸一拐地快速通过缺口。陈默紧随其后,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两人握武器的手。

就在陈默半个身子通过缺口时,拿消防斧的男人眼中凶光一闪,毫无征兆地,斧头朝着陈默的后脑劈了下来!风声骤起!

耗子惊叫一声:“后面!”

陈默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斧风袭来的瞬间,身体猛地下蹲前冲,险险避过斧刃。消防斧重重劈在障碍墙的木板上,碎屑飞溅!

几乎在同时,另一根长矛也毒蛇般刺向陈默的肋下!

陈默就地一滚,短刺已然出鞘,在湿滑的地面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砍在持矛男人的小腿上!没有砍实,但足以让对方痛呼一声,攻势一滞。

“耗子!走!”陈默低吼,翻身跃起,短刺架开再次劈来的消防斧,金属交击,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对方力量很大,震得陈默手臂发麻。

耗子没有独自跑过桥,他眼中凶光一闪,竟然趁着持矛男人吃痛后退的瞬间,将自已手中的磨尖钢筋,像标枪一样,狠狠投向那男人的面门!这一下又狠又准,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那男**惊,慌忙侧头躲闪,钢筋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花,深深扎进后面的障碍物里。

趁此机会,陈默格开消防斧,一脚踹在对方小腹上,将其蹬得倒退几步,然后毫不恋战,转身拉起耗子:“跑!”

两人拼命向桥对岸跑去。桥面湿滑,耗子腿脚不便,几次差点摔倒,都被陈默死死拽住。

“拦住他们!”身后传来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

陈默回头瞥见,障碍墙后又冲出两个人影,手里也拿着棍棒之类的武器。果然不止两个!

桥不长,但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身后追赶者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陈默甚至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和斧头拖过桥面的刺耳声音。

快!再快一点!

终于,他们冲下了桥,冲进了对岸一片荒废的绿化带。枯死的灌木和东倒西歪的树木提供了些许遮蔽。

“分开!进那边房子!”陈默推了耗子一把,指向不远处一栋半塌的、像是公园管理处的矮房。他自已则转身,面对追兵,短刺横在胸前,微微喘息。

追赶的四个人在桥头停下,呈扇形围了上来,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狞笑。那个被耗子划伤脸颊的男人,更是眼神怨毒。

“跑啊?怎么不跑了?”消防斧男人喘着粗气,一步步逼近,“**,给脸不要脸,今天就拿你们加餐!”

陈默没说话,只是调整着呼吸,计算着距离和对方的武器。一对四,胜算渺茫。但他必须给耗子争取时间。

就在对方准备一拥而上时——

“嘶——嗬——!”

一声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突然从他们身后的桥面上传来!声音嘶哑、高亢,充满了狂暴和饥饿。

所有人都是一僵,包括那四个拦路者。

只见桥面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扭曲的身影。它大概还有人类的身形,但全身皮肤布满了灰黑色的大块溃烂,许多地方露出了下方暗红色的肌肉和惨白的骨骼。它的手臂异常粗壮,手指末端变得尖锐,像是骨爪。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五官已经模糊,嘴巴裂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交错的、尖锐的牙齿,一双眼睛只剩下灰白色的浑浊眼球,死死“盯”着桥头的几个人。

中期蚀变体!而且正向后期快速转化!它身上的骨刺虽然还不算长,但已经刺破了皮肉,在肩胛和肘部形成了狰狞的凸起。

“是……是‘烂疮’!它怎么上来了?!”拿长矛的男人声音发抖。

“肯定是刚才的血!”消防斧男人脸色惨白,看向脸颊受伤的同伙。蚀变体对血腥味极其敏感。

那蚀变体——被他们称为“烂疮”——似乎确认了目标,四肢着地,以一种不似人类的、迅猛的速度,朝着桥头的人群扑来!它的目标,首先是那个脸上流血的男人!

“跑!”不知谁喊了一声,四个拦路者瞬间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陈默,转身就向桥的另一头,他们来的方向疯狂逃窜。

蚀变体“烂疮”嘶吼着,紧追不舍,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扑倒了一个落在最后的、拿棍棒的人。凄厉的惨叫和令人牙酸的撕咬声瞬间响起,混合着浑浊河水的流淌声,令人遍体生寒。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耗子藏身的管理处矮房。矮房的门歪斜着,他一脚踹开,闪身进去,立刻用身体顶住破门。

房子里弥漫着尘土和霉味,空无一物,窗户破碎。耗子躲在最里面的角落,握着从地上捡起的一块碎砖,脸色苍白。

外面,惨叫声和嘶吼声持续了片刻,渐渐远去,似乎蚀变体追着那几个倒霉蛋跑向了河对岸。

陈默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冷汗浸湿了内衣,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刚才短短几十秒的交锋和逃亡,耗尽了他的体力,更消耗了他的精神。

他看向耗子。孩子也靠着墙,胸膛起伏,但眼神依旧镇定,甚至比刚才更加锐利。他扔掉了碎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陈默。

是那个桃子罐头。金黄的桃子在玻璃瓶里微微晃动。

陈默愣住了。

“你放筐里的时候,”耗子嘶哑地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换了个空的进去。这个,我藏起来了。”

陈默看着耗子脏污的小脸,又看看那个失而复得的、沉甸甸的罐头。他想起自已放进筐里时,耗子似乎靠近了一下,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有注意。

这个孩子……在那种情况下,竟然还想着偷梁换柱,而且成功了。

不知是该夸他机敏,还是该感到一丝寒意。但无论如何,他们活下来了,而且保下了最宝贵的补给。

陈默接过罐头,冰凉的瓶身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他撕下一段布条,仔细地将罐头包裹好,重新塞进背包深处。压缩饼干丢了,但换回这个,或许不算太亏。

“休息五分钟。然后离开这里。”陈默低声说,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惨叫声已经听不到了,只有风声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