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编推荐小说《历史传记小说:西晋卫公子传》,主角卫玠乐韫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正用蜜饯核给檐下的燕子摆“八卦阵”,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丫鬟们的尖叫。他手一抖,最后一颗核滚进砖缝,探头往外瞅——好家伙,尚书府的三小姐正被丫鬟们从假山上扶下来,裙摆勾破了个大口子,发髻歪在一边,却还伸着脖子往院里喊:“卫玠!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又怎么了这是?”卫玠赶紧缩回头,扒着窗框往后退,后腰撞在书架上,哗啦啦掉下来半摞书。《老子》砸在他脚边,他捡起书拍了拍灰,...
精彩内容
,就听见院外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把水缸撞翻了。他捏着狼毫笔的手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洇出个黑团。“周伯?”他扬声喊,笔尖在黑团旁边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又怎么了?”,脸上沾着灰,手里的鸡毛掸子断成了两截:“公、公子!不好了!禁军把咱们府围了!禁军?”卫玠手里的笔“啪”掉在砚台里,墨汁溅了他一袖子,“他们来做什么?咱们家没犯事啊!说是……说是要找卫大人问话!”周伯的声音发颤,“刚才我在门房听禁军嘀咕,好像跟……跟齐王有关!嗡”地一声。齐王司马冏是八王之乱里刚冒头的狠角色,前日刚以“清君侧”的名义打进洛阳,听说杀了不少官员。父亲卫恒是朝中史官,难道被牵连了?“我爹呢?”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儿。“在正厅跟禁军统领说话呢!”周伯拽着他的袖子,“公子您别出去,禁军凶得很,万一……”
话没说完,正厅方向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夹杂着父亲的怒喝:“荒谬!我卫恒世代忠良,从未与齐王私通!你们这是诬陷!”
卫玠一把甩开周伯的手,拔腿就往正厅跑。刚冲到月亮门,就被两个持戟的禁军拦住,铁甲碰撞声冷冰冰的:“卫公子,统领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让开!”卫玠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爹是被冤枉的!”
“冤枉不冤枉,进了宫就知道了。”禁军面无表情,长戟横过来,差点戳到他胸口。
“阿玠!”
乐韫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她提着裙摆跑进来,水绿色的襦裙沾了不少泥点,看见拦路的禁军,脸色一白,却还是快步走到卫玠身边,从袖袋里摸出块腰牌:“我是乐广之女,奉父亲之命来见卫大人。”
禁军见了腰牌,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了路。
正厅里一片狼藉,茶杯碎了满地,父亲卫恒被两个禁军按着肩膀,额角青筋暴起,看见卫玠进来,厉声道:“谁让你进来的?回去!”
“爹!”卫玠想冲过去,被乐韫拉住。
站在厅中的禁军统领转过身,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眼神像淬了冰:“卫大人,别让小公子为难。圣上口谕,请您即刻入宫对质,若是清白,自然会放您回来。”
“对质?怕是有去无回吧!”卫恒冷笑,“齐王想斩草除根,拿我这史官开刀,也太瞧得起我了!”
“卫大人慎言!”统领的手按在刀柄上,“再敢污蔑齐王,休怪我不客气!”
眼看就要动手,乐韫忽然往前一步,对着统领屈膝行礼,声音却稳得很:“统领大人,我爹乐广是朝中侍中,刚从宫里回来,说圣上只是想问卫大人几个关于《起居注》的问题——您看,能否容我爹跟卫大人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统领眯起眼:“乐侍中愿担保?”
“自然。”乐韫抬头,眼神坦荡,“我现在就回家报信,让我爹即刻赶来。卫大人是国之史官,若在您手里有个闪失,怕是圣上那里也不好交代吧?”
这话软中带硬,既抬出了乐广,又点出卫恒的身份。统领皱了皱眉,松开了按刀柄的手:“可以。但半个时辰后,卫大人必须跟我走。”
卫恒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乐韫能稳住局面。卫玠趁机跑到父亲身边,替他理了理被扯皱的官服,指尖触到父亲冰凉的手,心里一紧。
“爹,我跟你一起去。”
“胡闹!”卫恒瞪他,“在家好好待着,把《史记》抄完!” 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说,“若我今晚没回来,你就带着周伯和乐小姐……往南走,去找你舅舅。”
卫玠的眼眶瞬间红了,却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半个时辰后,乐广果然带着车马赶来。他跟卫恒低声说了几句话,又拍了拍卫玠的肩膀:“别怕,有我在。” 才跟着禁军往外走。
马车轱辘轱辘驶出院门,卫玠扒着门缝看,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腿一软差点跪下,被乐韫扶住。
“别担心。”乐韫的手也在抖,却还是强撑着笑,“我爹说,齐**掌权,还不敢随意动史官,毕竟要靠《起居注》留名声呢。”
“真的?”卫玠抓住她的手,像抓住根救命稻草。
“真的。”乐韫反手握住他,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我们去书房等,我陪你抄《史记》。”
书房里,卫玠握着笔,手却抖得写不成字。乐韫替他研墨,墨条在砚台里转着圈,忽然说:“你还记得清谈会上,你说‘无中生有’吗?”
卫玠没说话。
“现在这局面,也是‘无中生有’。”乐韫放下墨条,看着他,“齐王想找个由头立威,就拿你爹当靶子,这‘有’是假的,根基是空的,长不了。”
卫玠抬头看她,她眼里的坚定像颗小太阳,烤得他心里的慌乱散了些。他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太史公曰”四个字,笔锋虽抖,却比刚才稳了些。
两人一坐就是半夜,烛火燃了半截,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周伯端来的点心凉透了,谁也没动。
“咚——咚——” 更夫敲了三更。
卫玠的笔停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上,忽然听见院外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又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儿。
乐韫也跟着起身,攥紧了他的袖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伯连滚带爬地进来,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公、公子!大人回来了!是乐大人送回来的!”
卫玠几乎是扑出去的。正厅里,父亲卫恒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嘴角却带着笑,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过来,让爹看看。”
卫玠冲过去抱住父亲,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父亲的官服上:“爹,你没事吧?他们没打你吧?”
“傻小子,爹能有事。”卫恒拍着他的背,声音有些沙哑,“多亏了乐大人,在圣上面前据理力争,说我若死了,谁来写齐王‘匡扶社稷’的功绩?齐王一听,就放我回来了。”
乐广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笑:“还是卫大人自已有底气,那本记录齐王战功的《起居注》草稿,可是帮了大忙。”
卫玠这才注意到,乐广的官服袖口破了个洞,像是被人拉扯过。他心里一暖,对着乐广深深一揖:“多谢乐伯父。”
“谢我做什么。”乐广摆摆手,眼神落在乐韫身上,“倒是阿韫,刚才在禁军面前那番话,比我这当爹的还有气势。”
乐韫的脸“腾”地红了,低头**裙角:“爹,我只是……只是瞎猜的。”
卫恒看着她,又看看卫玠,忽然笑了:“阿玠,还不快请乐小姐和乐大人用些点心?折腾了半夜,都该饿了。”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气,周伯手脚麻利地端上热汤面,葱花绿得发亮。卫玠看着父亲和乐广低声交谈,乐韫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吃面,鬓边的碎发沾着热气,忽然觉得,刚才那些冰冷的铁甲和刀光,好像都被这碗热汤面焐化了。
他扒拉着面条,忽然听见父亲叹了口气:“洛阳城,怕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乐广点点头:“齐*****,怕是坐不稳这位置。咱们得早做打算。”
卫玠吃面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接话,只是悄悄往乐韫碗里夹了个荷包蛋。
乐韫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像藏了颗星星。
窗外的月光移过窗棂,照在墙上挂着的《老子》拓片上,“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几个字,在夜色里隐隐发亮。卫玠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清谈会上那些关于“有无”的辩词,终究抵不过眼前这碗热汤面,抵不过身边这些人的温度。
只是他没想到,父亲说的“早做打算”,会来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