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六年。
他从不看这样久。
“周砚白,”我说,“你自己没嘴?”
他脸色沉下去。
我没躲。
他转身走了。
门没关。
夜风灌进来,灯苗扑了几下。
我起身去掩门。
廊下已空。
只有沈清辞的丫鬟还站着,手里捧件氅衣。
见了我,福一福。
“沈姑娘怕将军凉,命奴婢送来。”
“他往书房去了。”
丫鬟谢过,往书房方向走。
我掩上门。
第二日清早,后厨管事来回事。
往日这时辰,是我对账点库排膳。
今儿她立在门槛外,没进来。
“夫人,沈姑娘说,往后宴客的单子,先送她过目。”
我说知道了。
她又站了站。
“库房钥匙,也一并送去?”
我解下腰间那串钥匙。
**小小二十几把。
库房的铺子的粮仓的。
六年前一把把收进来,磨得锃亮。
递过去时,她双手接。
“夫人……去吧。”
她走了。
屋里静下来。
我把账本收进抽屉。
午间有人叩门。
是周砚白的副将,姓郑,跟着他六年,从前常来回事。
他站得规矩,眼神却不落在我身上。
“将军命我来取那幅西山行军图。”
“库房第三口箱,黑漆的。”
他应声去了。
半晌,脚步声又折回来。
“夫人,图在,可那口箱……怎么?”
“箱底压着当票。”
我没说话。
他也没再问。
走时步子比来时快。
傍晚,沈清辞来了。
这回没带锦盒,带了一叠单子。
“明日宴客的席面,嫂嫂掌过眼。”
她铺开在桌上,“我初来,怕有疏漏。”
我看了一眼。
炙羊肉煨鹿筋藕粉圆子。
都是他爱吃的。
“没疏漏。”
她收起来,仍坐着。
屋里静了一会儿。
“嫂嫂,”她轻轻开口,“我知你心里不舒坦。”
我没接话。
“可有些事,不是我要争。”
她垂眼,“是旁人非推着我。”
窗纸被风吹得轻响。
“当年若不是那一箭,我早不在人世。”
她说,“砚白哥哥救我,我救他,这样一路走过来。
到如今,反倒不知该怎么退了。”
她抬起眼。
“嫂嫂教教我。”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眼眶微红,里头的光却稳得很。
“你不想退。”
她没答。
“你若想退,”我说,“昨夜就不会穿那身藕荷裙。”
她眼睫动了动。
“那是我的嫁妆料子,你当知道。”
她没否认。
我起身去斟茶。
水注落进盏里,热气腾起来。
“你来问退路,”我把茶盏推过去,“可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进。”
她没端那盏茶。
“嫂嫂,”她说,“你恨我。”
“我不恨你。”
我放下茶壶。
“你只是来了。”
她怔了一下。
“六年,他没问过我一句累不累。”
我说,“你来了,他倒记着给人披衣给人添炭给人掌家的体面。”
我把那盏凉茶泼进痰盒。
小说简介
主角是周砚白沈清的古代言情《六年霜,香燃尽》,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小七七”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为嫁周砚白,我在祠堂跪断三根香,换父亲一句“往后莫哭”。六年。他收复旧地,我典尽嫁妆。他招安旧部,我熬尽心血。节度使府落成那日,我以正妻之礼入席。堂上已坐了个人。沈清辞,他的青梅。着一身藕荷襦裙,正执壶替他斟茶。“嫂嫂来得巧,”她浅浅一笑,“哥哥胃疾又犯,旁人近不得身。”周砚白接过茶盏,并未看我。席间推杯换盏,他们议军务,议粮草,议昔年一同逃难的情分。每一桩我都听得懂,却插不进一个字。有部将醉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