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捏着那半个苹果，指腹蹭过带着牙印的果肉，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真的要带我跑八百米？”
林晓冉正对着课表发呆，闻言抬头笑：“骗你干嘛？
难道你想被体育老师罚跑圈？”
她记得前世江辰体育常年挂科，每次测长跑都落在最后，体育老师总说他“跑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没接话，只是把苹果核扔进桌角的垃圾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阳光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来，在练习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晓冉看着他低头演算的侧脸，突然觉得这画面比任何漫画都要顺眼。
预备铃响时，江辰从书包里翻出件灰色运动服：“体育课要换衣服，你……”话没说完就卡住了——林晓冉的桌子里除了漫画就是皱巴巴的试卷，连块像样的手帕都没有。
“我没带。”
林晓冉耸耸肩。
前世她从不爱上体育课，要么躲在医务室睡觉，要么就找借口请假，运动服这种东西，根本不会出现在她的书包里。
江辰皱了皱眉，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递过来：“先穿我的吧，宽松，跑起来方便。”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林晓冉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室里一片混乱，女生们叽叽喳喳地换衣服，林晓冉套上江辰的外套，宽大的袖子晃荡着，衣摆刚好遮住膝盖。
前排的女生凑过来打量：“这不是江辰的衣服吗？
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借的。”
林晓冉拉了拉衣领，试图遮住颈间的褶皱——前世打架留下的疤痕还在，只是此刻被这干净的布料盖着，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操场上，体育老师吹着哨子整队。
李飞那帮人故意挤到林晓冉旁边，撞了她胳膊一下：“穿书**的衣服？
林晓冉，你这是打算从良了？”
林晓冉没理他，目光落在队伍末尾的江辰身上。
他穿着单薄的T恤，站在风里有点瑟缩，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显然对八百米测试很犯怵。
“各就各位——”体育老师举起发令枪。
林晓冉突然转身，冲江辰比了个口型：“跟着我。”
枪响的瞬间，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前世打架时练就的爆发力还在，双腿交替间，很快就甩开了大部队。
跑过弯道时，她回头看了眼，江辰果然跟在后面，虽然速度不快，但呼吸很稳，没有掉队。
李飞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在她旁边阴阳怪气：“跑这么快干嘛？
想替书**争面子？”
他故意往她这边挤，胳膊肘撞得她生疼。
林晓冉没减速，只是侧过身避开：“别挡道。”
“哟，还护上了？”
李飞嗤笑一声，突然伸手去拽她的头发。
林晓冉早有防备，猛地矮身躲开，同时伸脚勾了他一下。
李飞没站稳，踉跄着摔在跑道上，引来一片哄笑。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跑。
最后一百米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喘息声，是江辰跟上来了。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却咬着牙没掉队。
“加速！”
林晓冉喊了一声，拉着他的手腕一起冲过终点线。
计时器显示三分十西秒，对林晓冉来说不算快，但对江辰而言，己经比他平时的成绩快了将近半分钟。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林晓冉伸手帮他推上去，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两人都愣了一下。
“谢、谢谢。”
江辰的声音带着喘息，却难掩笑意。
“小事。”
林晓冉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诺，你的衣服。”
他接过外套时，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心，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林晓冉突然想起前世的这个时候，她正和李飞他们躲在操场角落抽烟，看着江辰被体育老师训斥，还跟着一起嘲笑他跑得慢。
原来，换一种活法，感觉是这么不一样。
“林晓冉！
你给我过来！”
体育老师的怒吼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飞正指着她告状，脸上还沾着跑道上的草屑。
林晓冉叹了口气，刚想走过去，就被江辰拉住了。
他摇了摇头，低声说：“别跟他吵，老师会相信你的。”
阳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洗过的天空。
林晓冉突然觉得，这一世的高中，或许会比她想象中有趣得多。
她拍了拍江辰的胳膊：“放心，我有分寸。”
走向老师的路上，她回头看了眼，江辰还站在原地望着她，手里攥着那件灰色的外套，像握着什么珍宝。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比她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林晓冉勾了勾嘴角。
重活一次，好像不止是为了弥补遗憾。
或许，也是为了不错过眼前这个，会红着脸给她送苹果、会鼓起勇气护着她、连跑步都要拼命跟上她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