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被砸烂的家什诉说着方才的冲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丝极微弱的、焦糊似的奇异气息。
凌皓关紧院门,背靠着粗糙的木门板,剧烈的心跳才缓缓平复。
他抬起兀自微微颤抖的右手,虎口有些撕裂的痛,手臂肌肉深处传递出一种异常的酸麻和乏力感,仿佛刚才那一刀抽空了他大半的力气,却又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短暂激活。
“雷炁余烬……”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感受着手臂里那缕微弱却霸道的力量正在缓缓消退,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
他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从头浇下,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头脑清醒了不少。
必须尽快处理妹妹的伤和自身的困境。
他先进屋,仔细检查了凌雪的状况。
受了一番惊吓,女孩咳得更厉害了些,气息微弱。
凌皓赶紧将一株紫纹地精草捣碎,挤出汁液,混合着温水,小心地喂她服下。
药汁下肚不久,凌雪苍白的脸上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略微平稳了一些。
有效果!
凌皓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是一沉。
一株地精草的效果有限,必须持续服用。
而怀里只剩下两株了。
五十两银子……三天时间……他坐在妹妹床边,目光再次落在那枚暗金碎片上。
冰冷的触感仿佛能冻结指尖,却又隐隐能感受到内里蕴含的狂暴与不屈。
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然。
既然常规路径走不通,那就只能走这条九死一生的险路!
他仔细回忆脑海中那篇《万劫不灭体》残篇的开篇内容。
“引雷炁余烬,淬皮肉,炼筋膜……”功法要求引导那至刚至暴的雷炁能量融入血肉,进行最残酷的淬炼。
过程痛苦无比,且需辅以特定的呼吸法和观想图,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肉身崩毁的下场。
而他现在,体内正好残留着一丝微弱无比的“雷炁余烬”,正是尝试的引子!
他不敢在屋里修炼,怕惊扰妹妹,也怕失控造成破坏。
他来到院子角落的柴房,这里相对僻静。
盘膝坐下,摒弃杂念——尽管担忧、恐惧、决绝种种情绪交织,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按照功法所述,他开始调整呼吸,节奏变得缓慢而深沉,意念沉入丹田,尝试去感知、捕捉体内那缕即将消散的、带着麻痹刺痛感的奇异能量。
这并不容易。
那丝能量极其微弱,且狂暴难驯,在他的感应中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更带着一种灼烧般的刺痛感,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那丝雷炁反而在他笨拙的引导下西处乱窜,刺激得经脉隐隐作痛。
不能放弃!
凌皓咬紧牙关,想到门外虎视眈眈的恶仆,想到妹妹苍白的脸,一股狠劲从心底涌起。
他不再试图温柔地引导,而是以强大的意志力,近乎粗暴地强行约束那丝乱窜的能量,按照观想图中那艰涩复杂的路线,猛地冲向手臂的皮肉筋膜!
“呃!”
剧痛瞬间袭来!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细**进肌肉,又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反复击打!
整条手臂瞬间变得通红肿胀,皮肤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蛛网般的淡紫色纹路!
凌皓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凭借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硬生生扛住了这第一波冲击。
他维持着呼吸法,意念死死引导着那丝狂暴的能量,在皮肉筋膜间艰难穿梭、淬炼。
痛苦如同潮水般一**冲击着他的神经。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微微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那丝雷炁余烬终于消耗殆尽。
剧痛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以及……一种仿佛被彻底锤炼过的、紧绷而充满力量的感觉!
凌皓瘫软在地,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抬起右臂,只见手臂上的红肿正在快速消退,皮肤似乎变得更加坚韧,隐隐透出一种极淡的古铜色光泽。
握紧拳头,能感受到皮肉之下蕴藏的力量比之前明显强了一截!
成功了!
虽然只是淬炼了一缕微弱余烬的一小部分,但确确实实提升了肉身的强度!
然而,欣喜只是短暂一瞬。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饥饿感如同洪水般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万劫不灭体》的代价显现了!
这种淬炼,对自身气血的消耗极大!
他挣扎着爬起身,翻出家里仅剩的干粮——几块硬邦邦的粗面饼子,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又灌了几大口凉水,才勉强压住那令人心慌的虚弱感。
“看来,修炼这功法,不仅需要承受痛苦,还需要大量的食物,甚至是……蕴含灵气的东西来补充消耗。”
凌皓看着手里最后半块饼子,面露苦笑。
这简首是一个无底洞。
他连饭都快要吃不上了,哪来的资源支撑这种消耗巨大的修炼?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第三天,很快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