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陈旧阴郁的桐油味,混合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土腥气,顽强地从快递箱的缝隙里钻出来,钻进鼻腔。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打了今天第三个喷嚏,揉了揉发*的鼻子,才伸手去搬这个尺半见方、通体漆黑的木箱。
作为《民间奇谭》杂志的资深编辑,收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包裹算是家常便饭。
民俗爱好者寄来的骨头法器、偏远地区收集的诡异神像、甚至不知真假的“古墓拓片”,我都见怪不怪。
但眼前这个箱子,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
它没有快递单,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在箱盖正中嵌着一把巴掌大小、布满绿锈的青铜八卦锁,锁孔周围凝结着深色的污垢,像是干涸的血迹。
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箱底边缘沾着几粒**的泥土,颜色深褐,散发着一股雨后坟地特有的、混合着**植物和地下水的阴冷腥气。
“**纸扎艺术样本?”
我嘀咕着,试图用职业性的好奇和冷静来冲淡心头莫名升起的不安。
办公室里明亮的日光灯似乎也无法驱散这箱子带来的阴冷感。
我从笔筒里抽出常用的不锈钢裁纸刀,冰冷的金属刀柄握在手里,带来一丝虚假的镇定。
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箱盖边缘一圈己经霉变发黑、质地如干枯树皮的封条。
封条很脆,一碰就碎成粉末。
就在刀刃即将完全划开封条的刹那,指尖猛地一滑!
“嘶——”刀锋毫无阻碍地切过左手无名指指腹,锐痛传来。
一滴饱满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在指尖颤巍巍地滚动,然后,坠落。
“嗒。”
血珠不偏不倚,正落在八卦锁中央代表“巽”位的那个鱼形凹槽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办公室里的日光灯管猛地发出垂死般的“滋滋——嗡——”的剧烈嗡鸣,光线疯狂地明灭闪烁几下,如同濒死的痉挛,随即“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只有墙角那个小小的应急通道标志牌,幽幽地亮起惨淡的绿光,像鬼火般投射在骤然洞开的箱子里。
那幽绿的光,清晰地勾勒出一个端坐的人形轮廓。
一顶缀满细小珍珠的凤冠,在惨绿的光线下反射出诡异、冰冷的光晕,冠上垂下的流苏纹丝不动,如同凝固的泪。
一张涂着惨白铅粉的纸脸,两团过分鲜艳的胭脂突兀地点在颧骨高处,红得刺眼,透着一股浓重的死气。
它穿着大红的对襟嫁衣,金线绣着振翅欲飞的凤凰,针脚细密,华丽异常,却只让人觉得阴森。
双手……那双手!
我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几分钟前我开箱查看时,这纸新**双手分明是温顺地交叠在腹前!
可现在,那两只桑皮纸糊成的手,正死死地掐在自己细长的脖颈上!
缠绕在指间和脖颈上的,是一圈圈细细的、如同血管般暗红的绳索,以一种极其复杂又狰狞的方式深深勒进纸皮里,留下深凹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纸颈勒断的痕迹——那绳结的打法,正是我在研究民俗资料时见过的、扎纸行当里专门给吊死鬼替身用的“绞魂双活扣”!
它就那样坐在箱底,惨白的脸对着我,空洞的眼窝似乎穿透了黑暗,首勾勾地“盯”着我。
幽绿的光线下,它掐颈的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怨毒。
小说简介
长篇悬疑推理《血纸劫》,男女主角周蕴玉林秋生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泪漫溢”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一只只不安分的手。林记纸扎铺里弥漫着陈年竹篾、新糊桑皮纸和浓烈朱砂混合的独特气味。我——林秋生,指尖蘸着刚从石臼里研磨出的、粘稠如血的朱砂,正准备给那具刚完工的纸新娘点“睛”。这是扎纸匠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点了睛,这死物才算“活”了,才能替那苦命的七姨太去受那绞颈之厄。“啪!”灯芯毫无征兆地爆开一个巨大的灯花,火星西溅,将墙壁上的影子猛地拉长又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