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给枯黄的草地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林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蜿蜒的小路上。
他不敢走库赛特骑兵经过的土路,只能沿着灌木丛边缘穿行,脚下的碎石子硌得他左脚的几乎失去知觉。
背上的短弓随着步伐颠晃,弓弦时不时蹭到脖颈,带来一阵刺*。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指尖沾到的是半干的汗渍。
离开战场己经一个多时辰,可鼻腔里似乎还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与草木的清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掏出羊皮水袋,拔开塞子抿了一小口。
水带着股淡淡的土腥味,却像甘霖般滋润了干裂的喉咙。
他不敢多喝,小心翼翼地塞回挎包,指尖触到了硬面包的棱角 —— 那是他现在唯一的食物储备。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林峰苦笑一声,这具身体显然还没适应饥饿。
在现代社会,他从来不必为下一顿饭发愁,可在这里,一块干硬的面包都成了奢侈品。
他靠在一棵老橡树下休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西周。
远处的山峦渐渐隐入暮色,森林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游戏里的森林总是藏着**营地和稀有物资,可此刻在他眼里,那片浓密的阴影里只可能藏着危险。
正当他准备起身继续赶路时,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从左侧的树丛里传了出来。
林峰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猛地抄起短弓,手指颤抖着搭上一支锈箭,尽管他知道自己根本没练过射箭 —— 游戏里的准星和现实中的手感完全是两码事。
树丛晃动了几下,三颗灰黑色的脑袋探了出来。
是狼。
它们的体型比林峰在动物园里见过的狼要大上一圈,瘦骨嶙峋的身体覆盖着杂乱的毛发,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幽光,嘴角似乎还挂着涎水。
最前面的头狼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死死盯着林峰。
林峰的心跳几乎停滞了。
他记得游戏里面好像没狼阿,但他可就是遇到了,现在的他,穿着单薄的粗布**,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短弓,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不能跑。
他在纪录片里看过,遇到狼的时候逃跑只会激发它们的捕猎本能。
他强迫自己站稳身体,学着游戏里的防御姿势,将短弓横在胸前,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高大一些。
“滚开……”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威慑力。
头狼显然没把这个陌生的两脚兽放在眼里,它往前迈了一步,前爪在地上刨了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另外两只狼也呈扇形散开,隐隐将林峰包围起来。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林峰的后背紧紧贴着树干,冰凉的树皮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西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武器 —— 一块趁手的石头,一根粗壮的树枝,哪怕是能绊倒它们的藤蔓。
头狼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猛地扑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林峰几乎是凭借本能侧身躲闪。
狼爪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带走了几片布料,留下三道**辣的血痕。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慌乱中松开了手中的短弓,**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另外两只狼见状也围了上来,形成了三面夹击的态势。
头狼落在地上,转过身再次摆出扑击的姿势,嘴边的獠牙闪着寒光。
“拼了!”
林峰低吼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剑。
剑柄上的皮革己经磨得发亮,握在手里却异常冰冷。
他想起了战场上那些**的惨状,一股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他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只狼冲了过去,胡乱挥舞着短剑。
这完全是**式的攻击,可他别无选择。
那只狼显然没料到这个猎物会反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现在!
林峰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斜坡上。
那里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或许可以利用地形摆脱它们。
他虚晃一招,逼退身前的狼,转身就往斜坡方向跑。
身后传来狼的嚎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他不敢回头,只顾着埋头狂奔,脚下的碎石让他几次差点摔倒。
左臂的伤口越来越痛,血顺着胳膊流进袖管,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突然,他脚下一绊,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嘶 ——” 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脚踝己经肿了起来,根本使不上力。
三只狼追到了他身后,慢慢围拢过来。
头狼低伏着身体,一步步逼近,喉咙里的低吼如同砂纸摩擦。
林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能闻到狼身上那股腥臭的气味,能感觉到它们灼热的呼吸。
难道刚穿越就要死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摸到了一样东西 —— 是刚才掉落的箭囊,里面还剩六支箭。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猛地睁开眼,抓起一支箭,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头狼的眼睛刺了过去。
头狼显然没料到他还有反击的力气,躲闪不及,箭头虽然生锈,却依然锋利,深深扎进了它的眼眶。
“嗷 ——” 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起来,鲜血顺着它的脸颊流淌。
另外两只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迟疑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同伴,又看看林峰,眼神里似乎多了几分畏惧。
林峰喘着粗气,握着那支染血的箭,死死盯着剩下的两只狼。
他的腿己经动不了了,只能用凶狠的眼神试图吓退它们。
对峙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其中一只狼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却被林峰凶狠的吼声逼退。
最终,它们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头狼,夹着尾巴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首到狼的身影彻底不见,林峰才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浸透了他的 T 恤,黏在背上很不舒服,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己经肿得像个馒头,稍微一动就痛得钻心。
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虽然不深,但在这个缺医少药的世界里,任何一点伤口都可能致命。
暮色越来越浓,森林里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林峰靠在冰冷的地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真的能活下去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战场上那些冰冷的**,想起了狼那双贪婪的眼睛。
不能死在这里。
他咬着牙,用短剑支撑着身体,一点点挪到一棵大树旁。
他撕下衣角,笨拙地包扎好左臂的伤口,又用尽全力将肿胀的脚踝固定在树桩上 ——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做完这一切,他己经筋疲力尽。
他从包里掏出那块硬面包,用力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着。
干硬的面包渣刺得喉咙生疼,可他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必须保存体力。
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挂在天上。
林峰靠在树干上,握着那支染血的箭,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疼痛和疲惫不断侵袭着他的意识,可他不敢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隐约传来了微弱的火光。
林峰猛地抬起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侧耳倾听,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似乎真的有隐约的人声顺着风飘过来。
是村庄?
还是…… 别的什么?
他犹豫了片刻。
靠近人类聚居地可能会遇到危险,可留在原地,只会成为野兽的晚餐。
他咬了咬牙,用短剑当作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火光的方向挪动。
每走一步,脚踝都像是要断裂一般,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火光越来越亮,人声也越来越清晰。
那似乎是一个小型的聚落,隐约能看到木栅栏的轮廓。
林峰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加快了脚步,尽管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无论前面是什么,至少比独自待在这荒郊野外要好。
他扶着栅栏,望着那片温暖的火光,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