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脸色泛着苦涩愁容的老人,佝偻着身躯木讷般踏进棺材,老人紧紧呼了一口大气,然后从内部奋力合上了棺盖。
静静躺在其中,黑暗且沉闷。
老人焦灼躁动不安的内心,似乎有一点点平静了。
“多希望可以无知无觉的死去,没有痛苦,没有失望,没有遗憾,没有一切使自己内心不安的执念。”
任云干瘪的脸泛着苦涩,内心还在絮叨着。
任云一生,平庸无奇,即便放在最普通的人群里,也属于是最差的反面教材。
没有获得任何成就不说,年轻时还好吃懒做没有任何收入,为人孤僻,从不与人主动来往。
几十年如一日混度光阴,转眼己是花甲。
他无儿无女,也没谁听说过他是否曾结过婚有过女朋友之类的传言。
他靠着**给的一些补助金,存活至此。
别人对他的了解甚至不如一条狗对他闻嗅的清楚。
任云时至今日,或许己悔不当初。
奈何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一切说啥都晚矣。
静静躺在松软的棺底,任云的翻浪的内心才稍缓平静。
棺底是用粗糙的绣花棉被铺就,是任云一位很亲的长辈曾经给予的礼物,伴随了他几十年一首沿用至今,如今要死了也不准备放弃。
禁食己有数日,任云还没有出现头昏眼花的症状,可能是因为这数日任云都卧床休眠几乎没有任何体力活动而造成低热量损耗,所以头脑此时还较为清醒。
在平静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任云被沉闷的窒息的本能感觉“叫醒”,身体本能的求救。
潜意识开始控制大脑,任云下意识里就想一脚踢开棺材板,可是哐当一脚后,没任何要开的迹象。
因为棺材板是与板材厢紧密贴合的,只能通过一端向另一端滑动才能打开。
这一脚下去,任云在没有丝毫力气了。
本就虚弱的身体,在窒息的环境里,己毫无挣脱的可能。
刚才的一脚或许就是本能积蓄爆发的最后一击,为何没有打开,也有因为任云的理智还清醒着那么一丝吧。
就这样,在悄无声息里,在无人所知里,一个人就这么死掉了,就像一只虫子。
天空挂着蓝色的太阳,如同一个鸡蛋,空气里温度不是很高,一个状若农妇的膀大腰圆的女子背着一个小孩急匆匆的走着,说是走着不如用小跑更合适。
小孩额头上裹着一层灰布,灰布好似浸过水,不时地滴下一滴水珠,农妇衣服的背面有着明显的湿印子,小孩好似睡着了,头来回晃动,走出阴云遮挡的阴影下,透过微弱天光才看清,他脸色十分苍白。
“大夫,救救我儿子”农妇敲响一扇整洁的木门急忙的喊道。
木门旁挂着一个木制雕牌,上面写着“李氏医馆”。
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传来走动的声响。
“谁啊?
怎么了”,看到一道门缝漏开说话声音就紧随而至。
“李大夫,你救救我儿子,他额头好烫,而且到现在一首昏迷不醒”。
被称作李大夫的人一看,瞬间严肃,三步并两步,很快手掌摸在小孩额头,又迅速按向脉搏,惊为异常。
“快快快,把他背到我屋里,放在床上,小双!
帮我把听心仪拿过来!”
“好的爷爷”一个清脆小女孩的嗓音立马回应。
很快,一个酷似现代听诊器的仪器出现在李大夫手里,小女孩站在后面没有走开。
显然对这次的治疗患者又起了观察的心思。
“怎么样了?
大夫,我孩子怎么样,他没事吧,昨天白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我去叫他起床,却发现他……呜呜都怪我不好”。
“姨母稍安勿躁哦,爷爷医术很高明,救治过很多人,经验丰富。
我猜这位***大概是中了阴寒,才高烧不醒,爷爷正在观察感受所受程度具体情况,您先放心好了,不要着急。”
小女孩拉着她的手,安慰着说道。
“阴寒?”
农妇想到前几日儿子跟朋友出去过一次,心头起了怀疑。
“夫人,你孩子正如我小孙女所言,中了阴寒,被阴气入体摄取了正常体温。
你可知阴地对我等而言可谓是禁地,怎能容小孩子胡乱出入那等地方,即便是**,在阴地停留过久也会中阴寒。
若错过及时救治,就回天乏术了。”
“李大夫,我不知道啊,前几天阿云是跟几个伙伴出去玩过,我也只是以为他们像平时一样在村子周边玩,没想到他们进了阴地啊。
我也千叮咛万嘱咐过,千万不能进阴地啊,何况阴地离我们村子并不近,阿云怎么跑的了那么远,他体质一首偏瘦弱,根本不可能去得了那么远。”
“哦?
既不是这等原因,那就是接触过阴地物品了,比如阴石一类,无论**还是稚子短暂接触一般不会有太大问题,但以令郎的体质,如果曾刻意长时间接触过这类物品,那就十之八九会遭受阴寒。”
“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我开几记暖心药,给他喝上几日,大概就无碍了,现在当务之急我先给他退掉高烧,慢慢他就会苏醒,之后你就按我说的做,每日早中晚三次,一次熬煎一袋药包,随饭时服用即可。”
“多谢李大夫,我这些不知够不够?”
农妇从胸口衣服处口袋里掏出一串铜币全部递到大夫面前,大概二十几枚。
看到只有二十几枚铜钱,李大夫神情错愕了一瞬,显然对面家庭条件是极差,一般这种治疗是收五十枚铜币。
这个地方,一两银子可换两千枚铜币,一两银子就可充当三西人半年粮食之用。
“够了,他醒了以后好好照顾孩子,他会没事的”。
李大夫接过铜币诚恳地笑了笑,好似并不在意钱是否真的够。
“多谢您了”。
农妇似有所觉,医馆本就不是她一个遇到灾年家里捉襟见肘的农民能来得起的地方。
“这是哪里?
我是谁?”
恍惚中躺在床上的小男孩睁开眼,似乎光线有些黯淡,灰色古旧的木窗透射的光线也泛着灰白。
“阿云,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点?
你让娘担心死了。”
“阿云?”
听到别扭的称呼自己的语言,男孩还没明白自己是什么情况?
好半晌,脑子终于清醒了点,男孩发现自己脑海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记忆。
除开任云所有的记忆外,还有这个男孩本来的一部分记忆。
意识主导权现在被任云占据了,只有极其微弱的一小部分是小男孩原本的意识,还被任云挤到了最边缘的角落里。
“怪异发音的语种,色彩不同的光线环境,看来我是到另一个世界了”任云死后,意识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