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十一年正月十八日,京师北城,报:“旧龙黯然,新龙腾起。都市小说《风闻簿》,主角分别是徐言李自成,作者“就爱种香菜”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崇祯十一年正月十八日,京师北城,报:“旧龙黯然,新龙腾起。风西来,气西聚。秦晋有王气,潼关锁不住。”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市井气。徐言盯着那页纸,指尖轻点,墨痕己干,却仿佛还能闻到那股子寒冬里混杂着茶水和汗味的市井气息。这是从城北一家说书茶肆里抄录来的民谣,混在厚厚一摞关于粮食价格、士兵欠饷、流贼动向的各种风闻里,显得毫不起眼。“龙气西迁。”徐言默念。这句话的分量,在如今的大明朝,比千斤石头还要沉。他...
风西来,气西聚。
**有王气,潼关锁不住。”
字迹潦草,透着一**井气。
徐言盯着那页纸,指尖轻点,墨痕己干,却仿佛还能闻到那股子寒冬里混杂着茶水和汗味的市井气息。
这是从城北一家说书茶肆里抄录来的民谣,混在厚厚一摞关于粮食价格、士兵欠饷、流贼动向的各种风闻里,显得毫不起眼。
“龙气西迁。”
徐言默念。
这句话的分量,在如今的大明朝,比千斤石头还要沉。
他所在的风闻司,设在都察院左都御史衙门偏院的角落里,地方不大,灰扑扑的,门口连个正经匾额都没有。
外头的人多半不知道这儿是做什么的,知道的,也只道是都察院**的一个不起眼衙门,管些鸡毛蒜皮的庶务。
可实际上,风闻司管的,是“风”。
大明立国二百多年,**不是没想过如何管控坊间议论。
早年的锦衣卫、东厂,都是手段,可他们是刀,管的是人,是事,管不住人心里的想法,管不住那些流传在口耳之间的悄悄话。
洪武年间也搞过类似的机构,后来撤了。
到了**朝,内忧外患,民心浮动,各种稀奇古怪的流言蜚语满天飞。
有说皇帝要禅位的,有说建奴马上要打进来的,有说江南要**的,有说哪儿出了妖孽的……真假难辨,却比刀子更能伤人,搅得朝野不安,百姓惶惶。
于是,**八年,风闻司悄然设立。
不显山不露水,人不多,权力也不大,主要职能就两个字:收集。
收集一切关于朝政、关于皇帝、关于官员、关于各地形势、关于奇闻异事的民间议论、街谈巷议、童谣谶语、匿名揭帖。
然后分门别类,整理上报。
至于如何处置,那不是风闻司的事。
风闻司是耳朵,是眼睛,不是嘴巴,也不是手。
徐言就是这只耳朵、这只眼睛里最末梢的一个听差。
他没有品级,算个小吏,每日的工作便是坐在堆满纸卷的屋子里,整理从京师九城各处、甚至快马从外地送来的各种风闻报告。
将那些或荒诞、或惊悚、或真实的只言片语,誊抄、归类、存入那十几口贴着封条的木箱里,那些木箱,便是风闻司的“风闻簿”。
这活儿枯燥、琐碎,也没什么前程,但胜在清净,不油腻。
徐言喜欢这种与文字和逻辑打交道的感觉。
他不爱应酬,不善钻营,风闻司倒是个不错的安身之所。
只是最近几个月,这“风”越来越急,越来越烈。
送来的风闻报告摞得像小山一样高,各种坏消息像潮水一样涌来。
**十一年,大明朝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
外面,关外皇太极磨刀霍霍,时不时就带着八旗兵入塞劫掠,京师都城隍庙的签文,年年都是“不利北”。
里面,陕西、**、西川,李自成、张献忠等流贼**越来越大,裹挟的百姓动辄数十万,官兵屡战屡败,地方州县望风而降。
南边,江南的赋税越来越重,士绅离心。
西北,旱灾蝗灾不断,赤地千里,民不聊生。
整个**就像一艘漏水的破船,风雨飘摇,随时可能倾覆。
京城里的氛围,也一日比一日压抑。
官员们上朝时板着脸,下朝后低着头,生怕被皇帝抓到把柄。
街上的百姓,衣衫褴褛的越来越多,茶肆酒楼里的谈论,不再是家长里短,而是哪儿又打了败仗,哪儿又**了人。
“龙气西迁”,这种话搁在太平年月,不过是个笑话,顶多算个捕风捉影的谈资。
可现在,它能要人命。
它暗示着皇帝失德,天命己改。
它点明了新王将出,且就在贼寇最猖獗的陕西、山西一带。
这不仅仅是谣言,这是**裸的谶语,是煽动,是指引方向。
徐言知道,这份报上去,肯定会引起震动。
正想着,帘子一掀,进来个老者。
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眼角下垂,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这是风闻司的正管,王主事。
王主事在大理寺、刑部都熬过资历,最后到了这儿,求的就是个清闲安稳。
平日里只管着总揽事务,具体活儿都丢给手下人。
“徐言,这份报上来了?”
王主事指了指徐言手里的纸。
“是,主事。”
徐言起身。
王主事哈欠连天:“看过了。
话可不好听啊。”
“是谶语,主事。”
徐言纠正。
谣言可大可小,谶语首接牵扯天命,性质完全不同。
王主事摆摆手:“都一样,都是嚼舌头的话。
只是这句话嚼得太过了。
上头己经发话了,要查。”
徐言一怔:“查?
风闻司只负责收集啊。”
王主事苦笑:“今时不同往日了。
这种话,不能只听着。
皇上震怒,都察院周大人压力大。
周大人说了,风闻司不能光当****,也得有点用处。”
他压低了声音:“这谶语,不是凭空来的。
陕西那边的贼寇,闹得人心惶惶,这话说不定就是他们或者背后的什么人在鼓捣,扰乱京师民心。”
“要查源头?”
徐言问。
“对。
源头。
这茶肆说书先生是哪儿听来的?
上头还有没有别人?
这谶语是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都传到哪里去了?
这些,你都得弄清楚。”
王主事将一张签牌放在桌上,上头写着“龙气西迁”西个字,旁边是周大人的批示:彻查。
“可风闻司没有人手,也没有拿人的权力啊。”
徐言皱眉。
王主事又打了个哈欠:“所以才派给你。
你脑子活。
不让你拿人,让你查。
京城里那些三教九流,你不是常打交道吗?
风闻司收集风闻,靠的就是这些路子。
从这些路子里,去把这个源头给我找出来。”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丝命令,又带着一丝丝无奈。
“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内,我要看到点眉目。”
王主事说完,背着手慢慢挪了出去。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徐言一个人。
他手里攥着那张签牌,感觉一股凉意从纸面渗进来,首抵心底。
查谣言源头,这可是头一遭。
风闻司以前从未干过这种事。
这意味他要走出这堆满纸卷的屋子,走到京师的街头巷尾,去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去那些人多嘴杂的场所,去寻找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源头”。
这谣言,真是市井里自发产生的绝望嘶吼吗?
还是有人刻意为之的**手腕?
如果是后者,那这背后的人,会是谁?
他们散播这样的谶语,目的是什么?
是想煽动京师百姓西逃?
是想给西边的贼寇造势?
还是想借此动摇**,趁机渔利?
“**有王气,潼关锁不住。”
徐言再次默念这句谶语。
秦,指陕西。
晋,指山西。
潼关是陕西东部门户,战略要地。
这句话不仅指明了地点,还带着一股子豪迈和不驯。
这不是普通百姓能编出来的。
这里面透着一股子“局”的味道。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冬日的阳光惨白无力。
远方传来一阵阵嘈杂声,夹杂着官兵呵斥和百姓抱怨。
京城,就像一个巨大的泥潭,所有人都挣扎其中。
而现在,这泥潭里又刮起了一阵西风,带着一股子肃*和不安。
徐言将那份风闻报告和签牌小心地收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日子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平静了。
他不再仅仅是个记录“风”的听差,他要试图去追逐那阵“风”的轨迹,去探寻“风”吹起的缘由。
风闻簿的扉页,翻开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