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司音奇抬头看着一眼到头的土顶,上面落下许多土灰,掉进他琥珀的眼眸。《弯鬼》男女主角司音奇云杏,是小说写手棉花躺所写。精彩内容:司音奇抬头看着一眼到头的土顶,上面落下许多土灰,掉进他琥珀的眼眸。他揉了揉眼睛,刺痛感混合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让他眉头紧锁。身旁的云杏用力扯了扯他沾满暗褐色血渍的袖子,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快走!发什么呆?晚了又要挨鞭子了!”比两人高出一个头的伟吉正好走过来,闷不吭声地接过司音奇手中沉重的血桶。他们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人们像沉默的牲口,提着同样沉甸甸、散发着浓烈腥气的血桶,机械地走向巨大的金...
他揉了揉眼睛,刺痛感混合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让他眉头紧锁。
身旁的云杏用力扯了扯他沾满暗褐色血渍的袖子,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快走!
发什么呆?
晚了又要挨鞭子了!”
比两人高出一个头的伟吉正好走过来,闷不吭声地接过司音奇手中沉重的血桶。
他们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人们像沉默的牲口,提着同样沉甸甸、散发着浓烈腥气的血桶,机械地走向巨大的金属运输机器,将粘稠的血液倾倒进去。
机器发出嗡鸣,贪婪地吞噬着人类日夜劳作的“成果”。
伟吉倒完后,又把空桶塞回司音奇手里,看着他满手干涸和新染的血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几人沿着熟悉弥漫着铁锈和腐臭气味的通道往回走。
通道顶部的昏黄灯光无力地照着污浊的墙壁和地面,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云杏注意到司音奇异常的沉默,小声问:“音奇,你今天怎么了?”
司音奇停下脚步,目光再次投向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土顶,声音带着一种压抑“我想去上面看看。”
“什么?!”
云杏和伟吉同时惊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云杏急得脸都白了“你疯了吗?
外面可全是恶鬼!!”
“谁也没真正见过外面是什么样!”
司音奇猛地反驳,声音在通道里显得有些突兀,引来附近几个人麻木的侧目,“谁知道是不是编出来吓唬我们的鬼话!
为了让我们好这样干活!”
伟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很大,眼神严肃“小奇!
这不是玩笑!
这是所有人从小就知道的事实!
恶鬼怕阳光和银器,所以鬼城才被黑雾罩着!
地面早就被它们占了!
上去就是送死!”
他指着司音奇腰带上别着的那把简陋却锋利的银**,“这玩意儿能杀一两个,但你能对付一群吗?”
司音奇甩开伟吉的手,走到一个还在滴血的屠宰开关旁。
他面无表情地按下开关,暗红的血液立刻从管道口**涌出。
他把空桶放在下面,看着鲜红粘稠的液体迅速填满桶底,溅起令人作呕的血花。
这场景他看了十年,从记事起就在重复。
他看着自己再次被染红的手,胃里一阵翻腾,那深入骨髓的厌恶感几乎要冲破喉咙。
桶很快满了,他麻木地移开,换上下一个人。
“我今晚就去。”
司音奇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看着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别告诉我爸妈。”
尤其是他眼盲的母亲。
伟吉和云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无奈。
他们太了解司音奇的倔强,知道再劝也是徒劳。
伟吉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云杏则咬着嘴唇,眼圈微微发红,终究没再说什么。
干完漫长而令人疲惫的十西小时,三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去领当天的口粮。
分发点同样拥挤而污浊,空气里混合着汗臭、血腥和劣质合成食物的怪味。
司音奇感觉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污物。
他领到的是一小袋粗粝的面粉和两个干瘪的鸡蛋。
伟吉拿到的是黑面包,云杏则是几块硬邦邦的合成蛋白块。
回到那个用废弃金属板和管道勉强拼凑成的“家”,养父特吉安也刚从地下农场回来,一身泥土和牲畜粪便的味道。
父子俩看着今天的“战利品”,养父吉安黝黑疲惫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他晃了晃手里一个半满的瓶子:“嘿,小子,看看!
今天运气不错,领了半瓶红酒!”
这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地下城,简首是奢侈品。
眼盲的母亲听到动静,摸索着从里间窄小的铺位起身,声音带着关切:“吉安?
音奇?
回来了?
今天……领到什么了?”
她空洞无神的眼睛朝着声音的方向。
司音奇快步过去,轻轻按住母亲的肩膀,将她扶回铺位:“妈,您坐着,我去做饭。”
他声音放得很柔。
“**呢?
他领了什么?”
母亲不放心地问。
司音奇没有丝毫犹豫,语气自然:“爸也领了鸡蛋,跟我一样。”
他把那两个宝贵的鸡蛋塞到母亲枯瘦的手里,“喏,您摸摸。”
养父吉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涌上深深的愧疚,他连忙附和:“啊,是,**蛋。
今天农场那边……嗯,鸡蛋富余。”
他笨拙地接过鸡蛋,放到妻子手中,让她感受那微凉的蛋壳。
母亲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安心而满足的笑容,指尖珍惜地摩挲着鸡蛋。
司音奇看着母亲的笑,心头微暖,自己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转身走到角落那个用旧铁桶改造的简易炉灶旁,开始生火做饭。
不一会儿,三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清水面疙瘩出锅了。
面疙瘩寡淡,汤里只有一点可怜的油星和盐味,但那两个鸡蛋被打散,金黄的蛋花漂浮在汤面上,己是这个家里难得的丰盛。
养父吉安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晃动,散发着微酸的果香。
一家三口围坐在破旧的小桌旁,正准备享用这片刻的安宁与温暖。
就在司音奇挑起一筷子面条,准备送入口中的刹那——呜——呜——呜——!!!
尖锐、凄厉、穿透力极强的警铃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声音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仿佛从整个地下城的墙壁、地面、穹顶同时爆发出来!
瞬间撕裂了地底世界沉闷的空气!
司音奇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面条溅起几点汤汁。
养父特吉安猛地站起,碰倒了那杯珍贵的红酒,深红的液体迅速在脏污的地面蔓延开,像一滩不祥的血。
母亲吓得浑身一抖,惊恐地抓住司音奇的胳膊,声音颤抖:“警……警铃?
是……那个铃?”
这是恶鬼入侵的最高级别警报!
司音奇只在小时候听大人用最恐惧的语气描述过它的声音,它代表着地下城最深的噩梦。
但所有人都说,自从人类退入地下,这警铃从未真正响起过!
它只是一个传说中的恐怖符号!
“怎么会?!”
养父特吉安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违反了他们认知中“安全”的铁律!
下一秒,整个地下城本就昏暗的灯光开始疯狂地闪烁、明灭!
每一次短暂的黑暗都伴随着从头顶土层深处传来的、密集而恐怖的抓挠声和令人头皮炸裂的尖锐嘶鸣!
那不是一只两只,而是如同潮水般汹涌的、非人的嚎叫!
土灰和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音奇!”
养父吉安爆发出吼声,瞬间从墙上摘下一杆老旧的、却保养得锃亮的双管**,动作快得惊人,“带***!
快!
去下一层安全区!
快走!!”
司音奇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但看到父亲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看到母亲因极度恐惧而失声、紧紧抓住他手臂的样子,一股力量强行压下了逃跑的本能。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转身,一把将瘦弱的母亲背到背上,她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爸!”
司音奇的声音带着撕裂感。
“别管我!
走!!”
吉安己经冲到门边,用肩膀死死顶住那扇薄薄的金属门板,外面传来了撞击声和更近的、令人血液冻结的嘶吼。
司音奇最后看了一眼父亲宽厚却决绝的背影,一咬牙,背着母亲冲出家门,朝着通往更深层地下、理论上更安全的通道方向狂奔而去!
通道里己经彻底乱了!
警报声、尖叫声、哭喊声、土石崩塌声、还有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恶鬼嘶吼声,混杂成一片地狱的交响曲。
疯狂逃窜的人群像无头**般互相推挤、踩踏。
头顶的土层在剧烈震动,加固的金属支架发出扭曲断裂的巨响!
大块大块的泥土和混凝土碎块轰然砸落,瞬间将一些跑得慢的人掩埋!
闪烁的灯光将混乱、血腥和绝望的景象切割成恐怖的片段。
司音奇背着母亲,在混乱的人流和不断坠落的危险中艰难穿行。
他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金属门被暴力撞开的巨响,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砰!
砰!
还有养父吉安那熟悉的、充满愤怒的咆哮!
但这声音很快被更多、更凶暴的嘶吼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淹没!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跑,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粘滑的地面上。
母亲伏在他背上,压抑的、绝望的啜泣声如同滚烫的烙铁,烫着他的脊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尘土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腐烂深渊的恶臭。
头顶的抓挠和崩塌声越来越密集,仿佛整个地下城的穹顶都在被无数利爪疯狂地撕开!
司音奇抬头,在疯狂闪烁的灯光和弥漫的烟尘中,他惊恐地看到,那厚重的、隔绝了他们与地面世界的土层,正被撕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
一些扭曲的、死灰色的、肢体着地的恐怖黑影,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那些裂缝中疯狂地涌入!
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扑向下方的活人!
张开血口吸食人血!
惨叫声此起彼伏,近在咫尺!
血花在昏暗的光线下飞溅!
司音奇背着他的母亲,在崩塌的通道和肆虐的恶鬼洪流中亡命奔逃,心中只剩下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认知,如同丧钟般在耳边轰鸣:这座城,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