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天刚蒙蒙亮,长白山脉深处的威虎山还裹在一层灰白色的雾里。山风从林间穿过,带着北方特有的冷劲儿,吹得校场边几杆破旗哗啦作响。山顶那片平整的空地叫校场,原本是块乱石堆,被薛青山带人一锤一镐凿出来的。地面铺了碎石,边缘用木桩围出靶道,正对北面悬崖,百步开外立着三个晃悠悠的木靶。,脚踩一双旧皮靴,鞋尖微微外八。他没穿大衣,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猎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腰上别着两把驳壳枪,枪柄磨得发亮,像是天天被人攥着。他站得直,背不驼,脖子挺着,像根**土里的铁棍。脸上的轮廓硬,下颌线分明,眉骨突出,眼窝深,眼神扫过去的时候,有种压人的劲儿。,左右各摸一把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枪出鞘的一瞬,手臂已经伸直。两支枪口对准远处木靶,手指扣在扳机上没动。风在吹,靶子晃,树枝沙沙响。他不动,眼睛也不眨。等了一阵,风势稍弱,树梢垂下来那么一瞬,他猛地开火。!啪!!啪!!啪!,回音撞在山壁上滚了几圈才散。对面木靶应声而裂,三块红心位置全被洞穿,木屑飞起老高。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收手利落地把枪插回枪套,动作顺得像呼吸一样自然。,没笑出声,但眼角有点松。这手“双星贯日”是**亲手教的,讲究左右开弓、连点三点,每一枪都得稳准狠。早些年练时总偏,左枪快右枪慢,打得满地都是弹壳,人也累得趴下。现在不一样了,六枪下去,枪枪归位,后坐力震得手腕发麻,但他站着没晃一下。小说《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大神“北境之城之小爷儿”将薛青山薛十三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天刚蒙蒙亮,长白山脉深处的威虎山还裹在一层灰白色的雾里。山风从林间穿过,带着北方特有的冷劲儿,吹得校场边几杆破旗哗啦作响。山顶那片平整的空地叫校场,原本是块乱石堆,被薛青山带人一锤一镐凿出来的。地面铺了碎石,边缘用木桩围出靶道,正对北面悬崖,百步开外立着三个晃悠悠的木靶。,脚踩一双旧皮靴,鞋尖微微外八。他没穿大衣,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猎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腰上别着两把驳壳枪,枪柄...
脚底下碎石咯吱响了一声,有人从石阶走上来。来人穿着厚棉袄,外头披了件羊皮坎肩,胡子拉碴,脸上有道旧疤从耳根划到下巴。他是薛青山,威虎山的大当家,也是薛十三的爹。他脚步沉,走得不急,到了校场边上站定,看了会儿儿子的背影,才开口。
“十三。”
薛十三回头,喊了声:“爹。”
薛青山点点头,走到他刚才站的位置,抬头望向那三个破烂的木靶。风吹过来,****条还在飘。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这手‘双星贯日’的枪法愈发厉害了!”
薛十三走过去,站到他旁边,双手叉腰,仰头看着那些靶子。“还行吧,练多了也就这样。”
“不是还行。”薛青山拍了下他肩膀,掌心厚实,“我年轻那会儿,三十步内敢说百发百中,过了五十步就得靠运气。你现在一百步外打移动靶,六枪穿心,比我强。”
薛十三低头搓了下手,指节上有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那是您让着我。”
“放屁。”薛青山啐了一口,“我什么时候让过人?当年打马匪,五个人追我一条道,老子一个人守山口,打到最后只剩三发柴火(**),照样把带头的那个脑袋掀开了花。你这本事,是你自已拼出来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山下的雾开始往上升,林子渐渐显出轮廓。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嘶哑难听。薛青山眯起眼,望着北边的山脊线,那里隐约能看见一条小路,通向黑河方向。
“最近不太平。”他说。
薛十三嗯了一声。
“料水的(哨兵)昨晚上报,说半夜有人影在山脚晃,不像打猎的,走路贴着树根,鬼鬼祟祟的。”
“***?”
“八成是。”薛青山吐出一口浊气,“关东军这段时间动作多,前两天还派人在索伦那边修路,说是建据点,其实是想掐咱们的退路。”
薛十三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枪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知道***是什么货色。去年冬天,隔壁老林子的猎户一家七口被烧死在屋里,门板上用血写着“通匪者死”。后来查出来,就是关东军一个小队干的,理由是那家人给抗联送过粮。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压得很低,太阳没露脸。山风比刚才更冷了些。
“要是这帮瘪犊子真敢上来……”他低声说,“俺一枪一个全给他们撂倒。”
薛青山扭头看他,眼里有光。“这话我爱听。”
他又拍了下儿子肩膀,这次力道重了些。“你是少当家,将来这山还得你撑着。我不怕打仗,就怕你不敢打。只要骨头硬,刀架脖子也不弯,这山就倒不了。”
薛十三点头。“咱威虎山的人,没一个软蛋。”
“对。”薛青山笑了,“咱不吃**粮,不归官府管,靠的是山、是枪、是命。谁想动咱们,得拿命来换。”
说完,他转身往石阶走,走了几步又停下。“今天再练两轮,别松懈。我让厨房多炖点肉,晚上给你加餐。”
薛十三应了一声。
薛青山下了石阶,身影消失在雾里。校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重新站回原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再次搭上枪柄。这次他没急着拔枪,而是闭了下眼,把呼吸放慢。耳边只有风声和远处树林的动静。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摸枪的情景——那时候才十岁,个子还没枪高,**把一把短管**塞他手里,说:“十三,记住,大管(长1枪)不是玩具,是命。你能用它吃饭,也能用它送命。”
那天他打歪了,差点伤着旁边的狗。**没骂他,只说了一句:“下次瞄准了再开。”
从那以后,他每天练,风雨无阻。夏天晒脱皮,冬天冻裂手,愣是把双枪练成了吃饭家伙。十七岁那年,他在山口干掉两个马匪,救下一队商旅,那一战让他在山上有了名号。十八岁,他独自追踪一个逃窜的毒贩三天三夜,最后在河边一枪爆头。二十岁,他带队砸日军一个补给站响窑(有枪的人家),抢回三百斤粮食和两箱**,分给了山下穷苦百姓。
现在他二十二岁,是少当家,也是抗联盟盟主。虽然这个“盟”眼下就只有威虎山这一绺子人,但他知道,早晚有一天,它会变大。
他睁开眼,目光如铁。
拔枪。
双臂展开,枪口前指。风还在吹,靶子晃得更厉害了。他盯着最左边那个,等风势一缓,立刻扣动扳机。
啪!啪!
两枪击发,木靶晃了晃,红心被撕开一道口子。
收枪。
他皱了下眉。刚才那一阵风偏了时机,左枪打得稍早,第二发才勉强补上。要是实战中这样,敌人可能已经扑上来近身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姿势。
这一次他等得更久。风刮一阵停一阵,树叶沙沙作响。他不动,像尊石像。直到风彻底歇了那么两三秒,他猛然出手。
啪!啪!
啪!啪!
啪!啪!
六枪连射,节奏精准,枪枪命中。最后一个靶子直接被轰断支架,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缓缓放下手臂,甩了甩手腕,觉得筋骨都热了起来。这场晨练差不多了。再练下去也没意义,枪感已经有了,剩下的就是实战见真章。
他解下腰带上的水壶,拧开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抹了把嘴,抬头看向山外的方向。那边云层翻滚,像是要下雨。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跑,速度很快,踩得石阶咚咚响。他转过身,看见一个身影从雾中冲上来,是个年轻汉子,穿着灰布短褂,背上背着一支三八大盖,**歪了半边,脸上全是汗。
是山下哨岗的兵。
那人跑到校场边缘,扶着膝盖喘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抬手指山下。
薛十三走过去。“怎么回事?”
料水的(哨兵)终于喘匀了气,声音发抖:“山……山下发现**侦察队踪迹,他们……他们在勘测山路!”
薛十三眉头一紧。“多少人?”
“至少六个,带着望远镜和地图,沿着老鹰沟往上爬,一边走一边做标记。”
“有没有往山上来的意思?”
“暂时没有,但他们离哨卡只有三里地了,再往前就要进咱们的地界。”
薛十三沉默了几秒,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他没说话,只是慢慢转过身,重新看向那片山林。他知道老鹰沟在哪——那是通往山寨西翼的一条隐秘小道,平时除了采药人和猎户,没人敢走。***要去那儿勘测,说明他们已经在打威虎山的主意。
他右手缓缓按在枪柄上,指节收紧。
“来正好。”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像刀刮石头,“让俺试试新练的‘回马枪’。”
所谓“回马枪”,是他最近琢磨出来的一套打法。以往双枪都是正面开火,讲究先发制人。但这招不同,是在撤退或佯败时突然转身反打,利用敌人追击时的松懈心理,一击毙命。他已经对着木桩练了半个月,每次都在奔跑中急停、转身、拔枪、射击,动作必须连贯,差一点就会被敌人近身。
现在,正好用人试试。
他站在原地没动,背影挺得笔直。风吹起他的衣角,猎装贴在身上,勾出肩背的线条。远处山峦起伏,云层低垂,仿佛压在心头。他知道,这一仗躲不掉了。
***来了。
那就打。
他不怕开战,就怕没人敢应战。
威虎山不是谁都能踏进来的地方。
他站在这里,就是一道门坎。
想过去?
拿命来填。
他抬起手,摸了摸左轮枪柄上的刻痕——那是他每杀一个敌人都会刻下的一道线。现在已经有十七条了。
不够。
远远不够。
他望着山外,眼神如冰。
等着吧。
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想着回去。
校场上静得出奇,只有风在吹。破碎的木靶躺在地上,红布条还在飘。水壶滚落在脚边,盖子没拧上。他一动不动,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山下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哨兵完成了传讯任务,已返回岗位。薛青山仍在山寨内巡视,未再出现。整个威虎山陷入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安宁。
薛十三依旧立于校场高台,面向北方山峦,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动。
战意升腾。
未下达任何命令。
未召集一人。
但他已做好准备。
只**声响起,他就会第一个冲出去。
而现在,他只是站着。
等。
等那一声枪响。
等第一个踏上这片土地的敌人。
他会让他知道,什么叫——
威虎山的规矩。
天色渐明,雾气散去些许。山林轮廓清晰起来,树影斑驳。一只松鼠从崖边窜过,惊落几粒碎石。远处又有乌鸦叫了一声,短促而尖利。
他眨了下眼。
风吹乱了额前的头发。
他抬手拨开。
然后继续望着远方。
那里,藏着杀机。
也藏着他的命。
他不怕。
他生在这里。
也要死在这里。
如果非得流血才能守住这座山,那他就流。
流干为止。
没有人能逼他低头。
从来没有。
他姓薛。
名叫十三。
是威虎山的少当家。
也是抗联盟的盟主。
他的枪不说谎。
他的命不贱。
谁想动他的人,动他的山,动他脚下的地——
都得问问这两把枪。
他慢慢抬起右手,又一次摸上枪柄。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战斗。
伤亡。
牺牲。
也许还有背叛。
但他不在乎。
只要他还站着,威虎山就不会倒。
他可以输。
但不能怂。
这就是他的道。
简单,粗暴,不死不休。
他站在这里。
就是答案。
山风呼啸。
校场空旷。
木靶残破。
枪声未响。
但他已经赢了第一局。
因为他没跑。
也没躲。
他站在最高处,迎着风,等着敌人。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不是冲锋。
不是厮杀。
是等待。
是最难熬的那种等待。
可他等得起。
他有的是时间。
只要敌人敢来。
他就敢杀。
一遍不行就两遍。
十次不行就百次。
直到他们再也不敢靠近这座山。
直到他们的尸首堆满山口。
他会让他们记住这个名字——
薛十三。
一个让他们睡不着觉的名字。
一个让他们听见就腿软的名字。
一个让他们死都不想再见的名字。
他不是英雄。
也不是神。
他只是一个守山的人。
守着父辈留下的地。
守着兄弟们的命。
守着这片不容侵犯的山林。
他不需要别人理解。
也不需要谁夸他勇敢。
他只需要一把枪。
两颗**。
和一颗不怕死的心。
就够了。
风更大了。
云压得更低。
雨,快要来了。
他依旧站着。
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