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黑暗是粘稠的,带着泥土和陈年竹木特有的、微涩的腐朽气,丝丝缕缕往鼻腔里钻。《我靠考古记忆在宫斗文里封神》内容精彩,“天方夜谭的周国泰”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连曦曦儿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我靠考古记忆在宫斗文里封神》内容概括:黑暗是粘稠的,带着泥土和陈年竹木特有的、微涩的腐朽气,丝丝缕缕往鼻腔里钻。不,不仅是钻,更像是浸透,从皮肤每一个毛孔渗进去,沉甸甸地压着胸口。身体是虚的,飘在一片无边的混沌里,可那份由内而外透出的、精疲力竭的钝痛,却真实得可怕,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灵魂深处传来细密的、濒临碎裂的疼痛。最后清晰的感知,是掌心下粗糙冰凉的竹片纹理,指尖下意识描摹着那些刚刚确认的、跨越千年而来的墨迹。是了,...
不,不仅是钻,更像是浸透,从皮肤每一个毛孔渗进去,沉甸甸地压着胸口。
身体是虚的,飘在一片无边的混沌里,可那份由内而外透出的、精疲力竭的钝痛,却真实得可怕,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灵魂深处传来细密的、濒临碎裂的疼痛。
最**晰的感知,是掌心下粗糙冰凉的竹片纹理,指尖下意识描摹着那些刚刚确认的、跨越千年而来的墨迹。
是了,楚简……“郢陈之盟”的关键缀合部分……同事们惊喜的呼声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视野里只剩下探方壁上惨白刺目的灯光,晃得人眩晕。
她太累了,连续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工作,精神亢奋到极致后猛地抽空,身体先于意志发出了最后通牒。
也好……至少,这个谜团……算是……意识彻底沉没之前,一丝极淡的、与这考古现场格格不入的甜香,若有若无地飘过。
然后是冷。
刺骨的、无边无际的冷。
水从西面八方涌来,挤压,灌入,口鼻窒息,身体沉重地下坠。
慌乱中,似乎有人惊惶的尖叫,模糊扭曲,隔着水幕听不真切。
手脚胡乱挣扎,却只搅起更湍急的暗流。
肺叶**辣地痛,最后的空气从唇边溢出,变成一串徒劳的气泡。
黑暗再次降临,却换了质地。
不再是虚无的混沌,而是柔软的、沉厚的、带着某种沉重压力的黑甜。
……嘈杂。
很多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因数量众多而汇成一片持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
间或有瓷器轻碰的脆响,衣料窸窣摩擦的细碎动静,还有极力屏住仍泄出的一两声压抑抽泣。
顾曦想皱眉,却发现连牵动眉心肌肉的力气都没有。
眼皮像被胶水黏住,沉重得抬不起来。
但那嘈杂声固执地往耳朵里钻,还有那股越来越清晰的甜香,混合着药草苦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她不是应该在医院么?
还是……抢救无效?
这气味,不像消毒水。
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触及身下异常光滑柔凉的织物,那质感陌生而奢华。
随即,一只温暖干燥、略显粗糙的大手猛地将她的手握住,力道之大,几乎捏疼了她的指骨。
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仪的男声就在近前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失而复得般的狂喜:“曦儿?
曦儿你醒了?
睁开眼看看父皇!”
父皇?
荒谬的称谓像一根针,猝然刺入昏沉的意识。
考古现场最后的灯光、冰凉的竹简、窒息的冷水、嘈杂的人声……破碎的画面疯狂旋转对撞。
一股不属于她的、庞杂纷乱的记忆碎片猛地冲进脑海——宫苑,华服,无数跪拜的身影,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模糊的笑脸,然后是无边的水,灭顶的恐惧,以及醒来后浑浑噩噩、仿佛孩童般的空白与惊怯……“太医!
快!”
那男声急切催促。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靠近,有人小心翼翼搭上她的腕脉。
指尖微凉。
片刻,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陛下洪福,长公主脉象渐趋平稳,苍天庇佑,凤体回转啊!”
长公主……连曦……更多的碎片涌现。
大胤王朝。
元宸帝。
早逝的懿德皇后苏氏,皇帝青梅竹马、一生挚爱的白月光。
而她,连曦,便是这白月光留下的唯一血脉,甫一出生便被册封为“宸阳长公主”,地位尊崇,享尽世间极致宠爱。
三日前,于御花园莲池畔……失足落水?
救起后便高烧不退,醒来后痴傻懵懂,不识人,不语,只是惊惧流泪。
原来,那溺水的冰冷绝望,并非她的幻觉。
顾曦,不,现在她是连曦了。
她凝聚起全身残余的气力,终于掀开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眼帘。
光线涌入,微微刺目。
适应了片刻,映入眼中的是明黄绣龙纹的帐幔顶,精致繁复的承尘。
视线微转,床榻边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穿着统一宫装,深深埋着头。
近前,一位身着玄色常服、面容俊朗威严的中年男子正半俯着身,紧紧盯着她,眼圈竟是红的,那双向来深邃沉静、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痛与后怕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见她睁眼,男子——她的父皇,大胤的元宸帝,猛地吸了一口气,握着她手的力道又重了三分,声音哽得厉害:“醒了……真的醒了!
曦儿,你觉得如何?
还有哪里不适?
告诉父皇!”
他另一只手挥了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都退下!
张太医留下候着!
其余人,门外伺候!”
宫人们如蒙大赦,又似生怕惊扰,悄无声息地迅速退了出去,只留下一位鬓发花白的老太医垂手躬立在稍远处。
寝殿内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鎏金瑞兽香炉里袅袅吐出的青烟,以及皇帝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元宸帝俯身更近些,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完好。
他的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颊、失色的嘴唇,最后落回她睁开的、尚带着几分茫然空洞的眼睛里,痛惜之色愈浓。
“曦儿,莫怕,都过去了。
是父皇没有护好你……你母妃在天之灵,必会保佑她的心肝平安无恙。”
他声音低哑,提及早逝的爱妻,眼中水光更盛,那份深沉的哀恸与对眼前女儿的珍视,毫无作伪。
连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属于原主残留的、对父皇本能的依恋和此刻灵魂抽离般的陌生感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尝试着动了动嘴唇,喉咙干涩发紧,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元宸帝立刻示意,张太医连忙上前,小心诊脉,又细细看了她的瞳仁、舌苔,低声回禀:“陛下,殿下风寒入体,邪气虽退,然气血两亏,神思惊悸未定,仍需静养缓调,万不可再受**。
臣这就去调整方子。”
皇帝点点头,目光却未从女儿脸上移开。
“曦儿,你且安心休养,什么都不要想。
父皇就在这里陪着你。”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边汗湿的碎发,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连曦闭上了眼睛。
不是疲惫,而是需要消化这翻天覆地的巨变。
顾曦的一生——在故纸堆与黄土中追寻历史真相的一生,连同那猝然倒下的结局,清晰如昨。
而连曦的十五年,属于深宫金玉锦绣却单纯如白纸的十五年,那些模糊的宫廷记忆、人际往来、以及落水前后零碎的画面,也正缓慢而顽固地与她的意识融合。
尤其是那溺水的瞬间,除了冰冷和恐惧,似乎还有……不远处假山后,一片迅速缩回的、桃红色的裙角?
桃红……宫中嫔妃,谁能穿那样鲜亮的桃红?
原主的记忆里,对此一片模糊惊惶。
她需要时间。
需要厘清这一切。
需要明白自己究竟置身于何处,又是谁,在为何要一个备受宠爱的长公主的命。
接下来的三日,皇帝几乎罢朝,大半时间都守在昭阳殿(长公主寝宫)。
御药房的珍稀药材流水般送来,补汤药膳从未间断。
皇后率后宫嫔妃来探视过,言辞恳切,关怀备至,但连曦只是靠着引枕,眼神空茫地望着帐顶,对所有的问候充耳不闻,偶尔瑟缩一下,更往父皇身边靠去。
皇帝见状,便以“曦儿需静养”为由,将探视时间缩到最短。
所有人都认定,长公主虽侥幸捡回一命,却惊惧成痴,心智受损,恐怕难以恢复往日灵秀了。
叹息声中,各怀心思的目光在昭阳殿内外悄然流转。
第三日深夜。
皇帝终于被前朝紧急政务请走,嘱咐宫人仔细守夜。
连曦躺在层层锦衾之中,听着更漏声滴滴答答,绵长而清晰。
殿内留了一盏灯烛,光线昏黄柔和。
守夜的宫女在屏风外传来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己然入睡。
她悄然坐起。
身上穿着柔滑的丝绸寝衣,长发披散。
寝殿阔大,陈设无不精美,多宝阁上玉器生辉,墙上挂着名家书画,空气中浮动着安神的淡淡檀香。
这一切,与记忆中顾曦那堆满书籍资料、略显凌乱却充满生机的工作室,截然不同。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窗下琴案上。
那里,静静安放着一把琵琶。
紫檀木为背,象牙做轸,月光透过雕花窗格,洒在光润的琴身上,流淌着静谧而幽古的光泽。
心,毫无预兆地,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属于连曦的记忆浮起:这是母妃懿德皇后的遗物之一,她自幼习练,颇得真传,父皇曾赞其琴音有母妃之风。
属于顾曦的记忆也在翻涌:实验室或田野工作至深夜,身心俱疲时,唯一的消遣便是抱起那把旧琵琶,指尖流过或激越或哀婉的曲调,那是与千年之前对话的另一种方式。
她赤足下地,地毯柔软厚密,吞没了所有脚步声。
像被无形的线牵引,她走到琴案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丝弦。
触感真实。
她在绣墩上坐下,将琵琶揽入怀中。
很沉,木质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寝衣传到肌肤。
姿势是陌生的,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却是熟悉的。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闭上眼睛。
没有刻意选择,左手按上相位,右手五指一拂——“铮——!”
一声裂帛般的清音,陡然划破寝殿的寂静!
不再是连曦记忆中那些合乎宫廷礼乐、优美却失之板正的曲调,而是金戈铁马之气扑面而来!
轮指疾如暴雨,扫弦势若奔雷,《十面埋伏》的*伐之气,自指尖倾泻而出!
那是十面兵甲,是垓下**,是历史的尘埃在弦上震荡复活!
“哗啦!”
屏风外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响,接着是宫女压抑的、极度惊恐的抽气声,随即是慌乱跪地的声音。
连曦恍若未闻。
她全部的心神,都己浸入那由自己亲手唤醒的、穿越了时空的波澜壮阔之中。
指尖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沉,仿佛要将顾曦未竟的探索、连曦不明的冤屈、还有这具身体里苏醒的、截然不同的灵魂的所有激荡,尽数融入这铮铮弦音里。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颤动着消散在空气中。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她自己的心跳,沉重地敲打着耳膜。
她缓缓放下琵琶,抬头。
不知何时,屏风处己跪满了被惊动的宫人,个个面如土色,骇然望着她,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连曦的目光掠过他们惊惧的脸,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宫阙重重,檐角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默而森然的轮廓。
她轻轻开口,声音因久未言语而微哑,却异常清晰平静,对自己,也对这死寂的宫殿:“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