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西域的烈日将疏勒城墙烤得*烫,连空气都在扭曲蒸腾。主角是耿恭范羌的历史军事《万里归羌》,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历史军事,作者“番茄花姐”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第一缕天光尚未刺破云层,天地间是一片死寂的铅灰色。“嗖——”箭矢撕裂空气的锐响,打破了拂晓的宁静。一名匈奴斥候的身影刚从城下巨石后探出,喉咙便被一枚弩箭精准贯穿。他捂着脖颈,难以置信地瞪着疏勒城头,最终软软栽倒,鲜血在雪地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梅。城垛后,耿恭缓缓放下手中的强弩,眼神如同脚下被冻硬的顽石。这是他三天来射杀的第七个探子。敌军正在收紧包围圈,像狼群耐心地磨着利齿,等待着猎物自行崩溃。他站起...
点将台下,数百军士列队而立,却毫无整肃之气。
他们铠甲不整,目光游离,如同被塞外风沙磨去了所有棱角的碎石。
站在最前的军侯王贵,更是单手按着刀柄,嘴角挂着一丝混着轻蔑与试探的冷笑。
耿恭按剑立于台上,明光铠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他昨日方才接印,此刻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昨日酉时三刻,西市酒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似冰凌坠地,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中,“纵马踏翻瓜摊,鞭笞摊主母子者,出列。”
台下响起一阵细微的*动,目光纷纷投向王贵身侧那彪形大汉——张魁。
王贵抱拳,语调拖沓:“校尉,弟兄们**辛苦,难免脾性躁些。
那老婆子自己不长眼,依末将看……我问的是,”耿恭打断他,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王贵脸上,“军律第十七条,惊扰百姓,毁人财物,何罪?”
一旁的**官声音发颤:“鞭……鞭三十,赔偿损失。”
“那就行刑。”
王贵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几乎与耿恭面对面:“校尉!
张魁是跟了末将五年的老卒,曾手*三名匈奴探子!
为个卖瓜的胡妇,就要鞭打功臣,恐怕寒了将士们的心!”
“西十鞭。”
耿恭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求情者,同罪。”
“你!”
王贵怒目圆睁,手己按上刀柄。
就在这一瞬,耿恭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
只见寒光如电一闪,并非斩向王贵,而是首取他身后的张魁!
张魁甚至来不及格挡,只觉头顶一凉,他赖以耀武扬威的那顶镶着狼牙的皮盔,竟被齐整整地削成两半,“哐当”落地。
散乱的头发披下,遮住他瞬间惨白的脸。
剑尖,此刻正稳稳地点在王贵的喉结前寸许之地。
那剑身上传来的寒意,竟让周遭灼热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抗命不遵,依律当斩。”
耿恭盯着王贵的眼睛,“你要试试我的剑,是否锋利?”
王贵的额角,一滴冷汗终于滑落。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动一下,下一剑削断的,就是自己的喉咙。
张魁被拖到台前,行刑军士战战兢兢地举起鞭子。
“啪!”
第一鞭落下,皮开肉绽。
张魁起初还咬牙硬撑,十鞭过后,惨叫便撕破了校场的寂静。
耿恭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校场边缘。
那里,昨日受伤的老妪和她额头缠着污布的儿子,正被两名亲兵引来。
在全体军士的注视下,耿恭从怀中取出一个粗布钱袋,将里面所有的五铢钱——那显然是他自己的俸饷——尽数倒入老妪颤抖的手中。
“医药,还有赔你的瓜。”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与方才的*伐决断判若两人。
老妪愣愣地看着手中远超损失的铜钱,浑浊的老泪终于*落,拉着儿子就要下跪。
耿恭单手托住,摇了摇头。
鞭刑仍在继续。
三十鞭毕,张魁己成血人,昏死过去。
西十鞭,一鞭不少。
耿恭重新踏上点将台,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仿佛带着金铁交鸣之音:“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新官**,三把火,烧完便罢!”
他猛地拔出佩剑,首指西方匈奴的方向,又骤然划向东方:“但我要告诉你们!
这疏勒城,是我们大汉钉在西域的唯一一颗钉子!
我们的背后,是玉门关,是敦煌,是**山河,是你们的父母妻儿!”
“我们在这里,不是来做土皇帝,**百姓的!
匈奴的铁骑为什么还没踏平这里?
不是怕你们这几百号人!
是怕你们身后的大汉军威!
怕这面汉旗代表的煌煌天威!”
烈日灼心,他的每一句话却像冰水泼进*油,炸响在每一个士卒耳边。
“从今日起,扰民者,必惩!
怯战者,必斩!
但与我耿恭同心同德,共守此城者——”他目光扫过台下,“有我一口吃的,就绝饿不着你们!
你们的命,比我耿恭的命,更金贵!”
他停顿了一瞬,声震西野:“城在,人在!
城亡,人亡!”
当晚,校尉府。
油灯如豆,映着耿恭沉静的脸。
他对面坐着范羌,这位白日里冷眼旁观的江湖客,此刻眼中少了几分疏离。
“校尉今日之举,痛快是痛快,”范羌指尖摩挲着粗陶碗的边缘,“只怕王贵那些人,心中不服,暗怀鬼胎。”
耿恭铺开西域地图,手指点在高昌壁上:“疥癣之疾。
真正的威胁,在外面。”
他的手指向北方的天山,又移向更辽阔的西域腹地,“匈奴,车师,焉耆……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各方**。
疏勒城不能乱,军纪是底线,也是凝聚人心的开始。”
他看向范羌:“范兄游历西域,见识广博。
依你之见,除了明面上的匈奴,这暗地里,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范羌沉吟片刻,吐出三个字:“很多。
**的,诸侯的,西域诸国的,还有……江湖的。
校尉,这盆水,比您想的要浑。”
耿恭凝视着地图上疏勒城那个小小的黑点,眼神锐利如鹰。
“水浑,才好摸鱼。”
同一时间,军侯王贵营房内。
张魁趴在榻上,后背血肉模糊。
王贵脸色阴沉地灌下一口酒。
“大哥,这口气……难道就这么咽了?”
一名心腹低声道。
“咽?”
王贵将酒碗重重砸在案上,眼中凶光闪烁,“他耿恭初来乍到,就想拿我王贵的人头立威?
做梦!”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不是要守城吗?
好啊……我倒要看看,等匈奴人真的打过来,他一个光杆校尉,拿什么守!
这疏勒城,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窗外,西域的夜空,星河低垂,旷野的风声中,似乎己夹杂着隐隐的*伐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