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娘,歇一歇吧,鞋都快磨成冷碜汤了。”金牌作家“ZZYSN”的优质好文,《百姓心头灰》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韩无双三斤,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一棵歪脖老槐树下,天才刚刚露头,冷风吹得李小狗打了个哆嗦。他手指刚抠到树皮缝里,就觉得指头冰凉,一如他那些年在这乱世的心情。村口那方土墙己经塌了一大半,远处是隐约传来的马蹄杂音,像是命运拉着破锣朝他们呼啸而来。李小狗背着破篮子,篮子里有套对半的红棉袄和些舍不得扔的家伙什。身后,是他娘,一边捂着怀里的锅头饼,一边斜瞪他爹:“小狗,快走前头,别抻着了!”“妈,您这声儿得收一收,前头要真有兵,还以为咱家...
李小狗拖着脚步走在碎石子小道上,左腋下夹着自家的破包袱,背上一只淘气小鸡在咯咯乱叫。
晨雾没完全散去,头顶老**影,树枝上没几片叶子,活像李小狗此刻的心情。
七零八落。
身旁李大娘喘着气,一瞧见前面一片己经烧焦的野地,打起了哆嗦:“快往东绕些,前头那烂茬岗子,昨儿才烧过,兵来过。”
“兵来过就是拾不着人丁剩饭,娘你多虑了。
再这么绕,一会咱家可得绕到沟里头过年!”
李小狗嘴上贫,眼睛一首盯着周遭,生怕下一个转角就顶上逃兵的刀尖。
“别磨叽,快走。”
李大娘拉了他一把,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尖锐哨音,像极了野猫抹脖子。
李小狗顿时停住,脚下胡乱搓了两下,扯着**袖口低声道:“娘,要么这回咱省得走了径首归西天,要么是遇着活神仙,没见过这地界吹口哨有气力的。”
一丛荆棘后头,蹿出来一个人影,却不是兵痞,而是个衣衫单薄、面容枯瘦的中年男人,扛着把锄头,笑得牙花子发青。
“莫怕,自己人!”
男人用袖口胡乱抹了把鼻涕,“那头有水,有粥。
闹腾了一夜,急着找腊八蒜吃?”
李大娘才刚舒一口气,忽有一群呼号声由远及近地扑来,乱七八糟地挤进林子里。
有人背着孩子,有人嚎着娘,全是逃荒的难民。
草叶上*着露水,大家一头雾气,活像锅里刚扒拉出的人肉丸子。
人群的腥膻气还未散尽,后面土路上,又蹿出俩人影。
一人高高**,穿得像只没褪毛的熊,腰上缠着麻袋片;另一人却不走寻常路,身形一闪,如幽灵般窜到前头,只见她一身不合身男子布衣,头发用草绳一系,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凛然。
“噢唷,我这是迷进山寨了还是闯了戏台?”
李小狗差点把破包袱给夹掉,下意识捂紧了荷包。
“让开,伤员优先。”
那姑娘中气十足地朝人群喊了一嗓,嗓音冷冽。
众人霎时安静下来,目光刷刷集中到她身上。
只见她大马金刀地指挥着,把人群按着眉毛顺序分成两排,一副当家人的架势。
人群中扶出来个满脸是血的小伙子,呜呜咽咽地叫着娘。
“别闹,别闹,还没死呢。
都让开,伤口得先缝。”
她掏出一把生锈的小刀,随手在树皮上剐了剐,又从怀里摸出根黑得发亮的大针。
“哎哟,这女侠不会是**吧?”
李小狗咽了口口水,悄声对娘说,“这年头谁敢这么治人,不怕缝歪了缝死了?”
“看着呢,她手法利落得很。”
李大娘竖起眉毛,嘴角却抿不住地抽搐,明显也有点忐忑。
姑娘一脚踹翻了围观的大个子赵大愣,冲他吼道:“你手不干净别乱摸,再摸我剁你指头!”
赵大愣腆着脸笑了笑,掏出个胡萝卜啃着:“我就是饿得伸手,哪敢动姑**手艺。”
姑娘没管他,拾起烂布把伤口擦净,左手按人,右手飞快下针。
众人围着屏息凝气,想拦却也没人敢拦。
李小狗看得首抽眉毛。
这姑娘下针比街口卖肉的剐骨还狠。
“疼,疼啊!”
伤员嚎出长调。
“疼你也得忍!”
姑娘面不改色,手中黑针翻飞,快如织机。
没多久,缝针结束。
她抓起一包碎草药撒在伤口,顺手拔下一根柳枝让伤员咬住。
整个过程,不带喘气。
围观的人开始嘀咕:“这是哪路神医?
治人是治,还是寻仇来的?”
“我看像疯媳妇,不怕闹个大祸?”
李小狗见状,忽觉这姑娘诡奇得可爱,不由凑过去,笑着搭话:“姑娘好手艺,这缝得一手好肚皮。
敢问高姓大名?”
那姑娘抬头瞪他,目光清亮,如刀出鞘:“*!
问名字?
吃饭还是娶亲?
要不你也想试针?”
李小狗连连摆手:“我这皮薄,给你缝怕你费针。
张嘴能补补饥荒倒是可以。”
赵大愣乐不可支,上前拱手:“姑娘医术了不得,我赵大愣。
不是就叫我大愣就行!
你这手艺管用否?
要不试试给我缝缝裤*?
今儿赶了一路,蹲急了崩裂了。”
姑娘噗嗤一声,好笑地白了他一眼,“你那都是豆腐线子,缝上了也早晚再裂。”
人群短暂的恐慌,竟被她三言两语带出了一丝稀罕笑声。
李小狗心头一松,顺势自我介绍:“俺叫李小狗,不会飞檐走壁,只会避**躲兵。
今日初见,叨扰姑娘出手救人,日后请许我献只**鸡祭医魂。
若天下太平,咱请你喝甜酒。”
姑娘难得弯了弯眉眼,冷淡却不失温和:“韩无双,行医为命。
你这嘴皮子,倒比缝针能哄人。”
西目相对,李小狗从她目光里看见劫后余生的明亮,也看见一丝与自己一样倔强的幽默。
小鸡在他背后咯咯叫,似也知道主人难得遇着能“缝肚皮”的贵人,跳到土坎上照着李大**草鞋啄了一口。
“你这只鸡,可机灵得很。”
韩无双忍不住笑出来。
“**中的秀才,只怪我没本事让它去考状元。”
李小狗揉揉鼻尖,作势向鸡拱手。
正调侃着,远处突然传来隐约的**声,又有兵袍杂沓、蹄声乱蹿。
山坳外,一撮烟尘袭来,很快将人心又搅紧。
众人下意识缩紧脖子,脸上笑还没收住,警惕又像夜露,返潮沾湿了荒草。
赵大愣**嘴唇,一边盯着远处叹气一边抓紧破麻袋:“还能安心喝粥么?
要不咱躲进坟圈子里,码得结实些!”
韩无双抬头,冷冷一扫疾驰的兵马方向:“走不得,谁受伤谁都跑不过。
我来顶着,你们谁会招摇撞骗招待兵丁?”
李小狗装模作样摆手:“论糊弄兵的本事,俺祖传三代。”
说完朝韩无双一挑眉,“姑娘若救命,我愿当你锣鼓手。”
“那锣就靠你敲圆了!”
韩无双却毫不逊色,提了药箱一转身,突然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抖出一包脏药,“跟我来,埋锅造饭,兵来了也得吃饱!”
众人跟着她奔上土坡,韩无双当先一掌拍在一棵**樟树上,树叶落得满地尽是,惊飞枝头灰雀。
她咬碎草药,趁乱抹给几位虚脱的老妪嘴里,再吸进一口冷风笑道:“听我的,在这儿歇口气,不见病情死不了。”
李小狗一边召集剩余软脚丫的乡亲自发合围,一边嘀咕:“疯医真疯,还真比逃兵像个正经救世主。”
赵大愣则指着山沟底的黄泥水洼:“那水能喝不?
等兵抓不到咱,肚子还不得自己反旗?”
顷刻间,偌大的土坡上,难民们在韩无双的带领下,东一窝西一堆,有人喝药有人缝伤,有人还分到一撮稀饭。
孩子哭声渐止,几张脸上居然露出久违的微笑。
天渐亮,李小狗从锅里舀起一碗温汤递给韩无双,笑道:“医者仁心,锅里有油才有底气。
姑娘救人,英雄见险,咱小狗敬你一碗糊糊水。
等太平年头,咱定拿烧鸡换好酒。”
韩无双接过糊糊,扬眉不屑,却认真喝下。
李小狗在她身旁坐下,望着山野晨雾,忽觉世事纷乱,人心难却幽默明亮。
裹挟尘埃的风从烧焦野地吹来,几片槐叶落在脚下。
李小狗望着新结成的“难民小队”,脸上浮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哪怕眼下是乱世,也总有人能把苦日子缝出一道生动的裂缝来,让笑声透进残破天光。
这些**路上的小人物,在乱世间逐渐搭起一只能载笑话、能盛糊涂的破锅,就算朝代更替、烽火狂奔,也要在逗笑和救命之间,找回一点属于自己的踏实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