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三十年,春,重庆。金牌作家“新南派的神”的优质好文,《孤岛飞鹰》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陈恭鹏刘振,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民国三十年,春,重庆。浓雾如同浸透了灰墨的棉絮,沉甸甸地笼罩着山城。湿冷的空气能拧出水来,江岸边的吊脚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嘉陵江与长江交汇的水流声也显得沉闷而遥远。街道上行人匆匆,脸上带着战时特有的疲惫与警惕。报童尖利的叫卖声刺破雾气,内容多半与前方战事或上海的混乱局势有关。燕双鹰穿着一件半旧的黑色皮质风衣,领子竖起,挡住了大半张脸。他走在湿滑的石板台阶上,步伐稳健而无声,如同穿行在迷雾中的幽灵。...
浓雾如同浸透了灰墨的棉絮,沉甸甸地笼罩着山城。
湿冷的空气能拧出水来,江岸边的吊脚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嘉陵江与长江交汇的水流声也显得沉闷而遥远。
街道上行人匆匆,脸上带着战时特有的疲惫与警惕。
报童尖利的叫卖声刺破雾气,内容多半与前方战事或上海的混乱局势有关。
燕双鹰穿着一件半旧的黑色皮质风衣,领子竖起,挡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在湿滑的石板台阶上,步伐稳健而无声,如同穿行在迷雾中的幽灵。
风衣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隐约勾勒出腰间硬物的轮廓——那是一把保养得极好的柯尔特M1911**,以及插在侧后腰刀鞘里的,一把特质飞鹰**。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透过风衣领子的缝隙,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街角那个看似无所事事的烟贩,对面二楼窗户后一闪而过的身影,以及身后不远处那个己经跟了他两条街,穿着灰色短褂的男人。
他清楚地知道,在这座战时陪都,眼睛无处不在。
军统的,中统的,甚至可能还有潜伏的敌特。
他刚从长沙前线立下奇功回来,此行奉命返回局本部报到,吉凶未卜。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弄,燕双鹰在一个看似普通的茶馆门前停下。
他并没有进去,而是绕到茶馆后身,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车旁站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精干男子,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是燕参谋吗?”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燕双鹰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戴局长在等您。”
燕双鹰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轿车立刻启动,平稳地汇入雾气弥漫的街道。
车内除了司机,副驾驶还坐着一名警卫,两人都默不作声。
燕双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养神,但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他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可能的情况。
戴局长亲自召见,而且是在这样一个非公开的地点用车接,绝非寻常的述职那么简单。
车子没有开往罗家*军统局本部,而是在市区内绕了几圈后,驶入了位于曾家岩的一处僻静公馆。
公馆周围明哨暗岗林立,气氛森严。
燕双鹰被引到一间书房门口。
带路的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燕双鹰推门而入。
书房内光线偏暗,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照亮了桌后那个穿着深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中年男子——军统局副局长,戴局长。
戴局长没有抬头,正伏案批阅着文件,只是用手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燕双鹰无声地走到椅子前,坐下,腰杆挺得笔首,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戴局长。
房间里只剩下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雾气凝结滴落的声音。
这种沉默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足以让普通人坐立不安。
但燕双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呼吸平稳,仿佛这压抑的气氛与他无关。
过了大约五分钟,戴局长终于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如两把锥子,刺向燕双鹰。
“长沙的事情,办得漂亮。”
戴局长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以寡敌众,****密电,扭转战局,校长都亲自过问了。”
“职责所在,局长过奖。”
燕双鹰的回答简洁有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戴局长身体微微前倾,台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请局长明示。”
“上海。”
戴局长吐出两个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我们在那里的处境,很艰难。
陈恭鹏能力是有的,但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76号的那群汉*,在李士群和吴西宝的带领下,气焰嚣张。
特高课的影佐祯昭,更是老*巨猾。
我们在上海的据点屡遭破坏,人员损失惨重。”
燕双鹰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们需要一把快刀,一把能撕开上海那片淤泥,让敌人流血,也让我们自己人清醒一下的快刀。”
戴局长的目光紧紧锁定燕双鹰,“我决定,任命你为军统上海站上校副站长,代号‘利剑’。”
燕双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个任命早在预料之中。
他只是平静地问:“我的任务是什么?”
“协助陈恭鹏,重整上海站,打击敌伪,尤其是76号和特高课。
你要让他们知道,在孤岛,抵抗的火焰从未熄灭。”
戴局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同时,上海站内部,也需要整饬。
有些人,安逸日子过久了,忘了这是在打仗。
陈站长……年纪大了,有些时候,难免顾虑太多。”
燕双鹰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副站长是明职,“利剑”是暗号,而真正的使命,除了破敌,还有对内部的**和制约。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他既是刺向敌人的尖刀,也是悬在陈恭鹏头顶的利剑。
“我听说,你早年曾在上海混迹,与青帮还有些渊源?”
戴局长看似随意地问道。
“是。
家师曾是青帮‘通’字辈前人,按辈分,我属‘悟’字辈。”
燕双鹰回答。
这是他精心准备的掩护身份之一,此刻正好用来解释他为何能适应上海复杂的环境。
“很好。
这个身份可以利用。
上海滩,三教九流,青帮的力量不容小觑。”
戴局长点了点头,“你的身手和智谋,在年轻一辈里是顶尖的。
但上海不同于前线,那里是阴谋的迷宫,每一步都可能踏错。
陈恭鹏是老**,杜马是行动高手,对**忠诚但性子急躁,刘振掌管情报,心思难测。
他们未必欢迎你这个空降的副站长。”
“我明白。”
燕双鹰的语气依旧平淡。
戴局长盯着他,最后强调道:“记住,你的代号是‘利剑’。
剑是凶器,既要能伤敌,也要懂得藏锋。
我希望你这把剑,在上海既能斩妖除魔,也能完好地归鞘。
任命文书和联络方式,会有人给你。
三天后出发,**己经安排好了。”
“是。”
燕双鹰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没有任何犹豫或疑问。
离开戴公馆,雾气似乎更浓了。
燕双鹰独自走在返回临时住所的路上,大脑在飞速运转。
军统上海站副站长,这个位置权力不小,但风险更大。
陈恭鹏的猜忌,杜**敌意,刘振的观望,76号的围剿,特高课的追踪,还有中统的掣肘……每一个都是致命的威胁。
但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将这个变化及时通知他的唯一上线——老李。
他真正的使命,是作为**绝密潜伏者“伯爵”,在这座远东间谍之都扎根,获取核心情报,支援**斗争。
回到位于七星岗附近的一处安全屋,燕双鹰立刻启动了紧急联络程序。
他在窗口摆出一个特定的信号——一盆看似无意放置的仙人掌移动了位置。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再将柯尔特**放在枕头下,飞鹰**压在床垫下,和衣而卧。
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在黑暗中,仔细聆听着窗外的任何一丝异响,分析着戴局长每一句话背后的深意。
他知道,从接受任命的那一刻起,他就像走入了雷区,每一步都必须精准而谨慎。
第二天下午,按照约定时间,燕双鹰来到了夫子池附近的一家旧书店。
书店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他假装浏览着书架上的古籍,目光却扫过店内寥寥无几的顾客。
一个穿着蓝布长衫,戴着圆框眼镜,身形清瘦,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专注地看着一本线装书。
那是老李。
燕双鹰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史记》,仿佛在查找什么,手指却在书脊上轻轻敲击出一段短暂的摩斯电码。
老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合上书,放回原处,转身走向书店里间堆放杂物的储藏室。
燕双鹰间隔十几秒后,也跟了进去。
储藏室空间狭小,堆满了破损的书籍和杂物。
老李关上门,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而沉稳的笑容,但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询问。
“回来了?
事情还顺利?”
老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燕双鹰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将戴局长的任命和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老李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长衫的布扣。
听完燕双鹰的叙述,他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形势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军统内部倾轧,戴笠此举,既要用你的能力打破上海僵局,也要借你之手牵制陈恭鹏,甚至可能……还有更深层的试探。”
“我也有此顾虑。
这个‘利剑’的代号,本身就充满了*伐和工具意味。”
“但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老李目光炯炯,“上海站副站长的位置,能接触到军统在华东地区的核心情报,也能更便利地利用军统的资源打击日伪。
组织上经过紧急研究,决定让你将计就计,接受任命,继续执行‘伯爵’计划。”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的任务优先级不变:第一,确保自身安全,潜伏是第一位的。
第二,利用军统身份,搜集**和汪伪的**、**、经济情报,尤其是关于**即将发动的任何新攻势的情报。
第三,在可能的情况下,保护我们的同志,破坏敌人的重要行动。
第西,谨慎利用军统、中统、敌伪之间的矛盾,制造对他们之间的摩擦,削弱他们的力量。”
“明白。”
燕双鹰沉声应道。
“上海的情况极其复杂,我们在那里的地下组织也遭受过几次破坏。
你此去,是深入龙潭虎穴。
除了我,不会有任何人与你联系。
你需要独自面对所有挑战。”
老李的语气凝重,“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的信仰。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活下去,才能继续战斗。”
“我会小心。”
燕双鹰的回答很简单,却重若千钧。
老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管,递给燕双鹰:“这是最新的密写药剂和使用说明,以及一个备用的紧急联络点,只在万不得己时使用。
到了上海,一切靠你自己了。”
燕双鹰接过金属管,妥善地放入内袋。
“还有什么困难吗?”
老李问。
燕双鹰想了想,说道:“我需要一个可靠的助手,身手要好,脑子要活,最重要的是忠诚。
不能是军统的人。”
老李点了点头:“组织上考虑到了。
会让‘账房’同志配合你。
他明面的身份是青帮弟子,机灵可靠,**干净,可以作为你的跟班进入军统上海站。
但他不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当你是需要配合的‘自己人’。”
“账房?”
燕双鹰确认。
“对,他叫燕小乙。”
老李肯定道,“他会在你抵达上海后,在你指定的地点出现。”
交代完所有事项,老李轻轻拍了拍燕双鹰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他先一步离开了储藏室。
燕双鹰在储藏室里又待了几分钟,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混入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雾气尚未完全散去,他的身影很快融入其中,就像一滴水汇入了江河。
三天后,黄昏时分。
重庆珊瑚坝机场。
一架美制C-47运输机引擎轰鸣,准备起飞,目的地是湘西,然后燕双鹰将通过秘密**辗转前往上海。
燕双鹰穿着一身合体的***军上校军服,外面罩着那件黑色风衣,提着一个简单的皮箱,登上了舷梯。
在机舱门口,他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笼罩在暮色与雾气中的山城。
然后,他毅然转身,走进机舱。
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加大,飞机在跑道上开始加速,最终挣脱地心引力,冲入灰蒙蒙的天空。
飞机穿过云层,上方是绚丽的晚霞。
燕双鹰靠窗坐着,看着下方逐渐变小、最终被云海吞没的山城轮廓,眼神冰冷而坚定。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风衣内袋里那把柯尔特**冰冷的枪身。
上海,孤岛。
那里有猜忌的同僚,有凶残的敌人,有错综复杂的阴谋,也有无数在黑暗中坚持斗争的同志。
他这把“利剑”,即将出鞘,刺向那一片波*云诡的深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决定生死,影响战局。
他必须像走在钢丝上一样,精确地平衡着各方**,利用军统的身份掩护,完成真正的使命。
运输机在气流中微微颠簸,向着东南方向,向着那片充满危险与机遇的“孤岛”,坚定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