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骨之逆仙

第一章 凡骨之辱

凡骨之逆仙 爱看小说的米老鼠 2026-02-26 14:05:30 仙侠武侠
青云**,南荒边陲,黑铁城。

时值深秋,肃杀之气弥漫。

秦家府邸深处,那座由整块黑曜石砌成的测灵台,更是气氛凝滞,冰寒刺骨。

台下,人头攒动。

秦家年轻一辈的子弟,无论嫡系旁支,今日皆汇聚于此,等待着决定自身命运的瞬间——测灵仪式。

资质高者,一步登天,享无尽资源与荣光;资质劣者,坠入尘埃,与蝼蚁无异。

高台之上,传功长老秦渊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台下惴惴不安的少年少女们。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站在人群边缘的一个青衣少年时,会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但旋即被更深的漠然取代。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形略显单薄,面容清秀,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便是秦烈,秦家当代家主秦天豪的庶出之子。

因其母身份低微,秦烈自幼在家族中便不甚起眼,甚至颇受排挤。

今日,将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下一个,秦烈!”

执事弟子高声唱名。

人群中响起一阵细微的*动,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秦烈身上,有好奇,有漠然,更多的,是一种隐晦的期待,期待看到这位庶出之子,究竟能有何等表现。

秦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一步步踏上冰冷的测灵台。

台面中央,那尊丈许高的黑曜石碑静静矗立,碑身光滑如镜,隐隐流动着晦涩的符文,据说能映照出人体内最本源的灵根资质。

他依言将手掌缓缓按在石碑基座的一个掌印凹槽内。

触手冰凉,一股奇异的吸力传来,似乎要将他体内那微薄的力量汲取一空。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盯着石碑。

一息,两息,三息……石碑毫无反应,依旧黯淡无光。

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

“怎么回事?

一点光都没有?”

“莫非连最下等的杂灵根都不是?”

秦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甘心,催动起这十五年来,靠着家族发放的微薄资源和自己偷偷苦修才积攒出的那一丝微弱灵力,拼命向掌心涌去。

终于,在众人几乎要失去耐心时,石碑最底部,艰难地泛起一丝极其黯淡、近乎灰色的微光。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摇摆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凡……凡骨?!”

台下,一个弟子失声惊呼。

“真的是凡骨!

灵力感应用微,驳杂不纯,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几乎不可能!”

“天生绝灵之体,终生无望筑基!

仙路彻底断绝!”

“哈哈哈,我就说嘛,庶出就是庶出,血脉卑贱,能有什么好资质?”

嘲讽、怜悯、幸灾乐祸……种种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在秦烈背上。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手掌依旧按在石碑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那丝代表绝望的灰芒,像烙印般刻在他眼底。

高台上,传功长老秦渊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他拂袖冷哼,声音如同寒冰砸落:“秦烈,凡骨资质,不入流!

按族规,即刻迁出内院,所有修炼资源一并剥夺!

往后,去杂役房听用,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西个字,如同最后的宣判,将秦烈彻底打落深渊。

他缓缓收回手,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低着头,一步步走下测灵台,无视了身后那些愈发肆无忌惮的议论和嫡系兄长们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

当夜,秋风萧瑟,寒雨突如其来。

秦烈抱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被执事弟子冷漠地引到家族最西边,一处紧挨着高大院墙的破旧小屋。

这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库房,蛛网密布,屋顶漏雨,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窗外,雨声渐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远处内院方向隐隐传来的丝竹管弦与欢声笑语。

今夜,正是为庆贺他那位天赋达到“黄阶上品”的嫡长兄秦昊成功凝气而举办的家宴。

璀璨的灯火透过雨幕,映照出这边角落的凄凉与黑暗。

冰冷的雨水从屋顶的破洞滴落,砸在秦烈的脸上,与温热的泪水混合。

他蜷缩在冰冷的草席上,身体因寒冷和屈辱而微微颤抖。

凡骨……终生无望筑基……家族的弃子……杂役房……这些字眼如同梦魇,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凭什么?

凭什么我秦烈天生便是凡骨?

凭什么我要受尽白眼,永世不得翻身?

那虚无缥缈的仙道,那森严的仙凡之隔,就真的无法打破吗?

一股炽烈到极致的愤懑与不甘,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奔涌!

“我不服!!”

秦烈猛地从草席上跃起,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一头撞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不顾越来越大的疾风骤雨,发足狂奔,朝着家族后山那座象征着血脉与荣耀的祖祠冲去!

雨水瞬间将他浇透,冰冷的寒意刺骨,却无法熄灭他心中那团焚天的怒火。

他一路冲上湿滑的青石台阶,重重跪倒在庄严肃穆的祖祠大门前。

他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电蛇乱舞、雷声轰鸣的漆黑天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与质问:“贼老天!

你既生我秦烈,为何又断我仙路?!”

“我不信命!

更不服这**的仙凡之别!”

少年的声音在狂暴的雷雨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不屈不挠的决绝!

他猛地抬起手臂,手指苍穹,立下了血泪交织的誓言:“今日,我秦烈在此,以血为媒,以魂为引,指天立誓!”

“若这天道之下,尚存一线公允,便予我一缕机缘!”

“我必以手中之剑,斩尽这仙凡之隔!

踏碎这宿命枷锁!”

“若违此誓,甘受天谴,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的刹那!

“咔嚓——!!!”

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紫色雷霆,如同天道之怒,撕裂重重雨幕,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山巅!

那雷霆不偏不倚,悍然劈落在祖祠后方那片被列为禁地、常年有阵法守护的荒坡之上!

地动山摇!

乱石崩飞!

刺目的雷光让秦烈瞬间失明,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撕裂他的耳膜,整个人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出去,滚落泥泞之中,浑身骨头如同散架般剧痛。

待他眼前恢复些许光亮,挣扎着爬起,望向禁地方向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只见那片被雷劈中的区域,烟尘弥漫,守护阵法早己破碎不堪。

原本平整的坡地,竟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数丈宽、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裂缝边缘,焦土一片,散发着刺鼻的硫磺气息。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悸动,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秦烈的脚步。

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踉踉跄跄地走向那道如同地狱裂口般的缝隙。

靠近裂缝边缘,他瞳孔骤缩。

在翻涌的泥土和碎石中,赫然露出了一角非金非玉、色泽暗沉、布满了古老奇异纹路的**!

心脏疯狂跳动,秦烈几乎是扑了过去,徒手扒开冰冷的碎石和泥泞。

很快,一个巴掌大小、触手冰凉、样式古朴的暗色**,完全呈现在他眼前。

**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在残余的雷光映照下,隐隐流动着微光。

他颤抖着手,用力掰开那早己失去灵性、锈迹斑斑的锁扣。

“咔哒。”

**应声开启。

没有预料中的珠光宝气,没有神兵利器的锋锐,也没有灵丹妙药的异香。

匣底,只安静地躺着一部薄薄的、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的书册。

书册残破,封面空白,纸张泛着古老的枯黄。

秦烈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失落涌上心头。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小心翼翼地拿起书册,一页页翻开。

前面数页,果然空白一片。

首到翻到书册中间,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书页上,依旧无字。

但却有一幅幅用极其古老、极其简洁、却蕴**难以言喻道韵的线条勾勒出的图案!

那并非任何他所知的功法运行图,而更像是一幅幅……星辰的脉络!

无数细微的光点,以玄奥无比、复杂至极的轨迹连接、运转、生灭,构成了一片片微缩的星空。

凝视之下,竟让人心神摇曳,仿佛神魂都要被吸入那无垠的深邃之中!

无名残卷?

星辰脉络图?

这是何物?

机缘?

还是……更大的绝望?

秦烈心中茫然。

但鬼使神差地,他依循着那第一幅、也是最简单的一幅脉络图中,所标示的起始基点轨迹,尝试着调动起自己体内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驳杂的灵力。

这丝灵力,细若游丝,在凡骨资质的限制下,运转起来晦涩艰难,如同老牛拉车。

然而,就在他凭借顽强的意志,驱使着这丝微弱灵力,依照那星辰轨迹,在体内完成一个极其微小、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循环的刹那——轰!!!

秦烈浑身剧震,意识仿佛在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抛离了躯壳!

冲破了层层雨云,超越了浩瀚苍穹,抵达了一片永恒、寂静、冰冷、无垠的黑暗深空!

在这片万古死寂的黑暗中,在他的“眼前”,一颗巨大、古老、通体呈现出暗红之色、本该早己彻底寂灭、冰冷了无尽岁月的星辰,其最核心的深处,一点微光,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神被轻轻触动了一下眼皮,猛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微弱至极,暗红如血,转瞬即逝,重新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但秦烈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一刻,一股苍凉、古老、浩瀚无边、带着寂灭与新生交织的奇异气息,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与他那丝微弱不堪的灵力,以及他手中的无名残卷,产生了一丝玄之又玄、微弱却真实不虚的联系!

他手中的残卷,那幅星辰脉络图,似乎也随着那颗暗红死星的闪烁,传递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

雨,不知何时渐渐小了,乌云散开,露出其后澄澈的夜空,繁星点点。

秦烈紧紧攥着那部无字的星辰残卷,站在废墟般的禁地边缘,望向夜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距离,落在了某颗不可见的星辰之上。

原本充满绝望和愤怒的眼眸,此刻燃烧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尽管微弱,却顽强不息。

仙路……未绝!

这一夜,一颗被唾弃的凡骨立下逆天之誓,一颗死寂万古的星辰于黑暗深处悄然复苏。

一段以星辰为基,逆斩仙凡的传说,于此悄然开端。

而秦烈不知道的是,在他引动死星微光的刹那,远在亿万里之外,某些沉睡万古的存在,于最深沉的定境中,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眉梢。

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