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铅灰色的晨光刚漫过锡色穹顶的边缘,就被纵横交错的蒸汽管道切割得支离破碎。小说叫做《锡色穹顶下的余烬》是秀一手的小说。内容精选:铅灰色的晨光刚漫过锡色穹顶的边缘,就被纵横交错的蒸汽管道切割得支离破碎。废械区的空气里永远飘着两股味道 —— 一股是上层管道泄漏的、带着硫磺味的蒸汽,另一股是堆积如山的旧机械散发的、混着铁锈与机油的铜腥气。苏柠蹲在自己那间铁皮搭成的小作坊前,指尖正捏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六角扳手,往蒸汽锯的轴承里拧最后一颗螺丝。她的辫子用铜丝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粘在额角,沾着黑褐色的机油。身上的工装外套补丁摞着补丁,...
废械区的空气里永远飘着两股味道 —— 一股是上层管道泄漏的、带着硫磺味的蒸汽,另一股是堆积如山的旧机械散发的、混着铁锈与机油的铜腥气。
苏柠蹲在自己那间铁皮搭成的小作坊前,指尖正捏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六角扳手,往蒸汽锯的轴承里拧最后一颗螺丝。
她的**用铜丝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粘在额角,沾着黑褐色的机油。
身上的工装外套补丁摞着补丁,肘部和膝盖处都缝了耐磨的帆布,但指尖却异常灵活,握着扳手的动作稳得像嵌了轴承。
蒸汽锯的铸铁外壳早己锈迹斑斑,锯片上还留着上一次切割废钢时崩出的豁口,可在她手里,这台快散架的旧家伙正一点点恢复生气 —— 随着最后一颗螺丝拧紧,她俯身扳动侧面的蒸汽阀,“嗤” 的一声轻响,淡白色的蒸汽从阀门口溢出,带动锯片发出低沉的 “嗡嗡” 声。
“成了。”
苏柠首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腰,顺手从旁边的铁桶里摸出块脏布,擦了擦手上的机油。
她的作坊就在废械区最里侧,紧挨着一道废弃的蒸汽管道,周围堆着她从各处捡来的 “宝贝”—— 缺了轮子的蒸汽推车、只剩半截的齿轮组、还有几个能勉强用的压力表。
最显眼的是作坊门口立着的一块铁皮招牌,上面用烧红的铁丝烫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苏记”。
废械区里的人都知道苏柠的手艺。
这年头,穹顶下的日子越来越难,上层把控着能驱动一切的 “源煤”,下层人连取暖用的普通煤炭都得省着用,更别说修这些靠蒸汽运转的旧机械了。
可苏柠不一样,她好像天生就懂这些铁家伙,再破的机械到她手里,总能想法子让它再转起来。
小到居民家里的蒸汽取暖器,大到拾荒者用的搬运机械,只要找上门,她都能修,报酬不用多,给点源煤碎块,或者半袋压缩饼干就行。
今天她修的这台蒸汽锯,是隔壁的张叔拿来的。
张叔靠在废械区外围切割废钢卖钱,这台锯子是他吃饭的家伙,昨天突然卡壳,急得他半夜都来敲过苏柠的门。
苏柠答应今早修好,现在刚好赶在张叔来取之前完工。
她正低头检查锯片的转动情况,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苏柠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 —— 废械区里总有些游手好闲的混混,专挑独行的拾荒者或小作坊主下手,抢点零件或者吃的。
她早习惯了,也早有准备。
“哟,这不是苏大机械师吗?”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三个穿着破洞皮夹克的年轻男人晃了过来,为首的那个留着黄毛,耳朵上穿了个铜环,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撬棍。
他们站在苏柠的作坊前,目光扫过地上的蒸汽锯,又落在旁边堆着的几个装零件的木盒上,眼神里满是贪婪。
苏柠首起身,手里还握着那块脏布,语气没什么起伏:“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
黄毛上前一步,脚故意踩在一块散落在地的齿轮上,“听说你昨天收了张老头半袋源煤?
藏哪儿了?”
废械区的规矩,修东西的报酬从不外露,免得招麻烦。
张叔昨天来送报酬时特意避着人,没想到还是被这些人盯上了。
苏柠的指尖在脏布下悄悄攥紧,脸上却没露声色:“我修东西,报酬都是按需收的,有没有源煤,跟你们没关系。”
“没关系?”
黄毛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掀旁边的木盒,“这废械区的地盘,谁说了算你不知道?
今天要么把源煤交出来,要么把这台蒸汽锯留下,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苏柠突然往旁边退了一步,脚轻轻踩在作坊门口一块不起眼的铁板上。
那铁板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没两样,边缘还埋在碎石里,可随着她的脚掌落下,铁板下突然传来 “咔嗒” 一声轻响。
黄毛正弯腰要去搬蒸汽锯,脚下忽然一沉,紧接着,一道带着热气的蒸汽猛地从他脚边的地面喷了出来!
“嘶 ——” 黄毛吓得跳起来,本能地往后退,结果没站稳,摔了个西脚朝天,手里的撬棍也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废铁堆上,发出刺耳的 “哐当” 声。
另外两个混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蒸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
苏柠站在原地,看着摔在地上的黄毛,语气依旧平静:“这是我去年装的‘蒸汽警示器’,踩错地方,只会喷蒸汽,要是踩对了另一块 ——”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黄毛的脚踝,“旁边那堆废钢下面,埋的是带倒刺的铁板,你***试试?”
黄毛爬起来,脚踝处的裤子被蒸汽烫出了几个**,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看着苏柠,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些看似随意、实则可能藏着机关的铁板和碎石,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他们在废械区混了这么久,也听说过苏柠会给作坊周围装些 “小玩意儿”,只是没想到真的这么厉害。
“你…… 你等着!”
黄毛放了句狠话,不敢再停留,带着另外两个混混狼狈地往后退,走的时候还不忘捡起地上的撬棍,脚步踉跄地消失在废械区的小巷里。
苏柠看着他们的背影,首到完全看不见了,才弯腰松开踩在铁板上的脚。
她蹲下身,掀开那块铁板,露出下面简单的机械结构 —— 一根连接着废弃蒸汽管道的细管,一端连着踏板,另一端对着地面,只要有人踩下踏板,管道里残留的蒸汽就会顺着细管喷出来。
这装置很简陋,却是她去年被混混抢了零件后,花了一晚上做出来的,虽不能伤人,却足够把人吓跑。
她把铁板归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的机关,确认没有被破坏,才转身回到蒸汽锯旁。
刚要伸手去关蒸汽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 “呜呜” 的汽笛声 —— 那是上层给下层输送蒸汽的信号,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只供一个小时。
可今天的汽笛声好像比平时短了些,苏柠抬头看了看天,铅灰色的云层更厚了,穹顶边缘的蒸汽管道似乎也比平时安静了几分。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转身走进铁皮作坊。
作坊里很狭小,只有一张木桌、一个工具箱,还有一个用来存放源煤的铁箱子。
她打开铁箱子,里面只剩下小半箱黑色的源煤块 —— 那是她上个月修了三台蒸汽推车换来的,本以为能撑到月底,可昨天给张叔修锯子的时候,用了不少蒸汽,现在看来,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苏柠蹲在铁箱前,指尖捏起一块源煤,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
源煤是穹顶下的硬通货,只有上层的 “齿轮议会” 才有权力分配,下层人能拿到的,要么是碎块,要么是掺了杂质的次品。
可就算是这样,最近也越来越难弄到了,上个月她去黑市换源煤时,价格比之前涨了一倍,黑市老板还说,上层最近在控制源煤的流出,以后可能会更贵。
“难道真像他们说的,源煤要不够了?”
苏柠轻声嘀咕了一句,把源煤放回铁箱,关好盖子。
她站起身,走到作坊门口,望着远处锡色的穹顶 —— 那穹顶像一个巨大的金属罩,把人类最后的生存空间罩在里面,可谁也不知道,这个罩子还能撑多久。
一阵风吹过,带着废械区特有的铜锈味,苏柠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转身回到蒸汽锯旁。
不管源煤够不够,先把张叔的锯子修好再说,日子总要过下去。
她重新拿起扳手,俯身调整蒸汽锯的锯片,指尖的机油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这废械区里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