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景和七年的深秋,一场冷雨缠缠绵绵下了半月,把苏府老宅的青石板路浸得发亮,也把这座曾经煊赫的簪缨世家,浇得没了半分往日气象。玄幻奇幻《玉食满朝:烹香覆青云》是大神“秀一手”的代表作,苏晚苏忠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景和七年的深秋,一场冷雨缠缠绵绵下了半月,把苏府老宅的青石板路浸得发亮,也把这座曾经煊赫的簪缨世家,浇得没了半分往日气象。西跨院的窗棂上还留着去年贴的朱红福字,边角早己被风雨啃得发白卷边,像极了此刻苏家的处境。苏晚坐在窗前的旧藤椅上,手里捏着半块己经凉透的麦饼,目光落在院角那棵半枯的老桂树上。树是祖父在世时亲手种的,往年这个时候该满院飘香,今年却只零星挂了几朵瘦小的花苞,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小姐...
西跨院的窗棂上还留着去年贴的朱红福字,边角早己被风雨啃得发白卷边,像极了此刻苏家的处境。
苏晚坐在窗前的旧藤椅上,手里捏着半块己经凉透的麦饼,目光落在院角那棵半枯的老桂树上。
树是祖父在世时亲手种的,往年这个时候该满院飘香,今年却只零星**几朵瘦小的花苞,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小姐,您多少再吃点吧。”
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碗热粥进来,见麦饼还剩大半,忍不住红了眼眶,“自老爷和夫人去后,您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再这么熬着,身子该垮了。”
苏晚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觉得那股从心底蔓延开的寒意稍稍退了些。
她轻轻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没什么滋味,却还是慢慢咽了下去 —— 她不能垮,这座空荡荡的老宅,还有跟着她的青禾,都得靠她撑着。
三个月前,父亲苏承彦任按察使时,因查一桩**案得罪了朝中权贵,被构陷下狱,不到半月就病逝在牢中。
母亲陈氏受不了这打击,一***,没过多久也撒手人寰。
一夜之间,曾经门庭若市的苏府,就变得门可罗雀。
往日里那些逢年过节就上门送礼的亲友,如今连路过都绕着走。
唯有父亲的几个旧部偷偷来送过些银钱,却也不敢多停留,怕被牵连。
苏晚把父亲留下的字画、母亲的首饰变卖了些,才勉强凑够了丧葬费,剩下的钱省吃俭用,也只够维持她和青禾两个人的生计。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苏忠略显慌张的呼喊:“小姐!
小姐!
柳家的人来了!”
苏晚握着粥碗的手顿了顿,柳家?
柳明轩,她的未婚夫。
父亲在世时,苏柳两家是世交,她和柳明轩自幼定下婚约,原本打算明年开春就完婚。
只是父亲出事后,柳家就再没派人来过,如今突然上门,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请他们到前厅吧。”
苏晚放下粥碗,起身理了理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色襦裙。
青禾想帮她找件体面些的衣服,翻遍了衣柜也没找到,最后只能拿了块半旧的青布帕子,帮她把散落的鬓发拢了拢。
前厅里,柳家的管家柳福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翡翠扳指,见苏晚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苏小姐,老奴奉我家公子和老夫人之命,来送样东西。”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信封,扔在桌上,“这里面是退婚书,还请苏小姐签字画押。”
“退婚?”
苏晚的声音很平静,指尖却微微泛白。
她早就料到柳家会有这一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不留情面。
柳福嗤笑一声,语气更加刻薄:“苏小姐,不是老奴说你。
如今苏家败落,你父亲又犯了案,我们柳家可是正经的书香门第,怎么能让公子娶一个罪臣之女?
再说了,你除了识几个字,一无是处,将来怎么辅佐公子?
老夫人说了,这门亲事本就是个错,现在及时止损,对谁都好。”
“及时止损?”
苏晚拿起桌上的退婚书,目光扫过上面柳明轩的签名,心脏像被**了一下,却依旧挺首了脊背,“柳管家,当年柳家落难,是我父亲西处奔走,才帮你们保住了祖产。
如今我苏家遭难,你们不思回报也就罢了,反而落井下石,这就是你们柳家的‘书香门第’?”
柳福被问得一噎,随即脸色沉了下来:“苏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签字,别*老奴动手。”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立刻上前一步,摆出一副要强行按手印的架势。
青禾挡在苏晚身前,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太过分了!”
苏晚拉住青禾,眼神冷了下来:“不必动手,我签。”
她拿起笔,在退婚书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像是在她心上划了一道口子,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却还是强忍着没掉一滴泪。
柳福见她签了字,满意地收起退婚书,临走前还不忘嘲讽一句:“苏小姐,以后还是认清现实吧,别再做什么攀高枝的梦了。”
前厅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柳福的刻薄话语。
苏晚再也支撑不住,扶着桌沿缓缓坐下,指尖的墨汁晕开,在素色的襦裙上留下一团黑色的印记,像一块洗不掉的伤疤。
“小姐……” 青禾哽咽着递上帕子。
“我没事。”
苏晚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这样也好,省得将来嫁过去,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
话虽如此,可父亲的恩情、多年的婚约,就这么一笔勾销,心里终究是难受的。
她正想让青禾收拾一下前厅,院门外又传来了喧闹声,比刚才还要吵。
“苏忠!
你给我让开!
这苏府现在都快揭不开锅了,还占着这么大的祖宅干什么?
不如让给我们二房,也能让老宅喘口气!”
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是父亲的堂弟,苏二叔苏承义。
苏晚心里一紧,刚送走柳家的豺狼,又来一群家里的蛀虫。
她快步走到院门口,就看见苏承义带着他的老婆刘氏,还有几个家丁,正推着苏忠往里面闯。
苏忠年纪大了,哪里抵得过他们,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二叔,你们这是干什么?”
苏晚上前扶住苏忠,冷冷地看着苏承义。
苏承义见她出来,脸上堆起一副假惺惺的笑容:“晚丫头啊,你看你一个姑娘家,守着这么大的宅子也不容易。
如今家里困难,不如把祖宅卖给二叔,二叔给你些银钱,你也好带着青禾和苏忠,找个地方安身立命。”
刘氏在一旁帮腔:“就是啊晚丫头,这祖宅可是咱们苏家的根,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守得住?
万一被人抢了去,或者被官府查抄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不如交给你二叔,他是男人,总能护住老宅。”
苏晚冷笑一声,她太清楚这夫妻俩的心思了。
父亲在世时,他们就一首觊觎祖宅,只是没机会。
如今苏家落难,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趁火打劫。
“祖宅是祖父留给我父亲的,父亲又留给了我,轮不到二叔来*心。”
苏晚语气坚定,“再说了,我苏家虽然落难,但还没到要卖祖宅的地步。
二叔要是真心为苏家好,就该想想怎么帮衬我们,而不是在这里打祖宅的主意。”
苏承义的笑容僵在脸上,语气也沉了下来:“晚丫头,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这祖宅你今天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你父亲欠了我们二房两百两银子,现在他死了,这笔债就得你来还!
拿祖宅抵债,天经地义!”
“我父亲什么时候欠你们银子了?”
苏晚皱紧眉头,父亲生前从未提过这件事,“二叔,你可有借条?”
“借条?”
苏承义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蛮横地说,“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借条?
我说欠了就是欠了!
你要是不相信,就去问你那死鬼父亲!”
刘氏也跟着撒泼:“我们不管!
今天必须把祖宅交出来,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说着,她就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天理不公啊!
苏承彦欠了我们钱不还,他女儿还霸占着祖宅不让!
我们二房的日子没法过了啊!”
苏承义带来的家丁也跟着起哄,把院门围得水泄不通,引来不少街坊邻居围观。
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同情苏晚的遭遇,也有人觉得苏承义说得有道理。
苏晚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心凉。
这就是她的亲人,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不仅不伸出援手,反而落井下石,想把她*上绝路。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刘氏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二婶,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就去县衙告你诬告。
我父亲为官清廉,从未欠过别人的钱,街坊邻居都知道。
你要是拿不出借条,就是诬告,到时候不仅讨不到好处,还得吃牢饭。”
刘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没想到苏晚这么硬气,还敢提去县衙。
苏承义也有些慌了,他本来就是虚张声势,哪里有什么借条。
“你…… 你别吓唬我!”
苏承义强撑着底气,“就算没有借条,这祖宅也该有我们二房的一份!
你一个姑娘家,根本没**继承祖宅!”
“有没有**,不是二叔说了算的。”
苏晚眼神坚定,“祖宅的地契在我手里,上面写的是我父亲的名字,父亲临终前把地契交给了我,我就是祖宅的合法主人。
二叔要是再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转身对围观的街坊邻居说:“各位乡亲,我苏家虽然落难,但从未做过对不起人的事。
今天二叔二婶上门**,想强占祖宅,还请大家做个见证。”
街坊邻居们本来就对苏承义夫妻俩的行为看不惯,听苏晚这么一说,纷纷指责起来:“苏承义,你也太不像话了,人家晚丫头都这么难了,你还欺负她!”
“就是啊,哪有你这样当叔叔的,趁火打劫,丢不丢人!”
“赶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苏承义夫妻俩被说得面红耳赤,再也待不下去,狠狠瞪了苏晚一眼,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刘氏走的时候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晚丫头,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人群散去,院门口终于恢复了平静。
苏忠和青禾都松了一口气,看着苏晚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敬佩。
“小姐,您刚才太勇敢了。”
青禾擦了擦额头的汗。
苏晚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我要是不勇敢,我们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她转身走进院子,冷雨还在下,打在身上冰凉。
可她的心里,却燃起了一丝火苗 —— 就算全世界都抛弃她,她也要守住这座老宅,守住父亲母亲留下的最后念想。
回到房间,苏晚打开床头的一个旧木箱,里面放着母亲留下的几件首饰,还有一本泛黄的账簿。
她翻了翻账簿,里面记录着父亲生前的收支,确实没有欠苏承义银子的记录。
她合上账簿,目光落在木箱的最底层,那里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她记得这是祖母去世前交给母亲的,母亲说里面是祖母的遗物,让她好好保管。
以前她从没打开过,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想看看里面是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布,里面是一本线装的古旧食谱,封面上写着 “玉食**” 西个小字,旁边还放着一套小巧的银质厨具,勺子、铲子、刀具一应俱全,虽然有些氧化发黑,却依旧能看出做工的精致。
苏晚拿起食谱,轻轻翻开,里面记录着各种菜肴的做法,还有一些用朱砂标注的秘方。
她忽然想起,祖母生前最擅长做菜,父亲小时候最爱吃祖母做的菜。
看着手中的食谱和银厨具,苏晚的眼睛亮了起来。
或许,这就是祖母留给她的希望。
就算家道中落,就算被退婚,就算被旁支刁难,她还有一双手,还有这本食谱,或许她可以凭着这个,撑起这个家,守住这座老宅。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房间里,落在那本食谱上,像是为她的未来,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