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谎

记忆之谎

分类: 悬疑推理
作者:砚辞沉舟
主角:苏隐,周宛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6 06: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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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书名:《记忆之谎》本书主角有苏隐周宛,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砚辞沉舟”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恐惧的记忆带着金属冷却后的腥气,喜悦的记忆是晒过太阳的棉布味道,而遗憾——她处理得最多的那种——总像雨水将落未落时,空气里弥漫的潮湿尘土味。,是昂贵但空洞的气味。像新拆封的皮革,还没有染上主人的温度。“准备好了吗,陈先生?”。面前的客户——一位地产大亨,正躺在记忆提取椅上,太阳穴贴着电极贴片。他五十多岁,面部线条因长期维持权威感而变得僵硬,但现在,那些线条松弛着,流露出罕见的忐忑。“苏小姐,你...

。。恐惧的记忆带着金属冷却后的腥气,喜悦的记忆是晒过太阳的棉布味道,而遗憾——她处理得最多的那种——总像雨水将落未落时,空气里弥漫的潮湿尘土味。,是昂贵但空洞的气味。像新拆封的皮革,还没有染上主人的温度。“准备好了吗,陈先生?”。面前的客户——一位地产大亨,正躺在记忆提取椅上,太阳穴贴着电极贴片。他五十多岁,面部线条因长期维持权威感而变得僵硬,但现在,那些线条松弛着,流露出罕见的忐忑。“苏小姐,你确定……不会疼?不会。”苏隐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盈滑动,调出预设好的神经映射图,“您只会感到轻微的晕眩,像喝下第一口香槟。之后,您会睡一觉。醒来时,那件事就会被妥善安置。”。客户要求修改的记忆片段:三年前一次关键并购中,他因一时心软放过对手,导致后来对方反扑,让他损失了近两个亿。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修改记忆——***总在修正自已的人生,像校对一份永远无法定稿的自传。
“我想把它变成……”客户斟酌着词句,“变成我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战略性让步。对,要显得有远见。最好还能带点……嗯,悲悯感。”

“明白。”苏隐没有抬眼,“我会在保留您决策事实的基础上,调整情绪基调和事后认知。您不会失去那段经历,只是会以更……舒服的方式记住它。”

她按下启动键。

隔音舱内响起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鸣。墙壁上,全息投影开始同步显示提取出的记忆碎片——不是具体画面,那是受隐私法严格保护的。显示的是情绪波形和认知标记:红色的愤怒峰值、蓝色的遗憾低谷、代表“自我怀疑”的尖锐脉冲。

苏隐戴上神经编织手套。手套的指尖能感应记忆数据流最细微的颤动。她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那片由他人情感构成的海洋。

第一步:定位。

她找到那个决策时刻的坐标轴。记忆锚点是一个会议室,下午四点二十分的阳光斜射在长桌上。客户记得自已当时心跳很快,手心出汗——这是需要抹去的生理反应。

第二步:剥离。

她像剥离洋葱最外层般,小心翼翼地将“心跳加速”的生理记忆与“决策思考”的认知记忆分开。前者是杂质,后者是骨架。

第三步:编织。

这是最需要天赋的部分。苏隐调用记忆库中的“冷静决策”模板——来自另一位客户(已匿名化)的授权素材。那不是具体内容,而是一种神经活动模式:呼吸平稳、思维线性、带着掌控感。

她将这层模式像金箔一样,贴合到客户的记忆骨架上。然后,需要植入新的“事后解读”:那不是心软,是预见到过度打压会引发行业反弹的远见;那不是失误,是为长远生态做出的暂时牺牲。

她加入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悯”——不能太多,多了显得虚伪;不能太少,少了达不到客户要的效果。像调香师在基础香调中点入一滴岩兰草。

最后一步,她将修改后的记忆片段,重新编织进客户的时间线脉络中。确保它不会与前后记忆产生逻辑断层。一个优秀的记忆裁缝,作品必须天衣无缝。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苏隐摘下手套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这不是体力活,是极致的精密度劳动——在亿万个神经突触的连接中,找到那条唯一正确的路径。

客户还在沉睡,呼吸均匀。

她关掉设备,走出隔音舱,进入工作室的外间。这里与舱内的科技感截然不同:实木书架、纸质书、一盆长势很好的龟背竹。墙上没有任何证书或奖状——这个行业里,真正的顶尖者从不张扬。

倒了一杯温水,她站在落地窗前。工作室位于城市旧区一栋改造过的洋房顶层,窗外是交错的老式屋檐和远处新城区玻璃幕墙的冷光。黄昏正慢慢浸染天空。

“苏老师,陈先生的款项已经到账了。”助理林晚的声音从内线传来,带着一贯的轻快,“他秘书还额外送了红酒,说是陈先生的一点心意。”

“老规矩,捐掉。”苏隐说。她从不收客户的额外赠礼,只收应得的费用。清晰的交易关系,才能让她在这个模糊了真实与虚幻的行业里,保持岌岌可危的平衡。

“明白。另外,有新预约。一位周小姐,指名要您亲自处理。需求……”林晚停顿了一下,“是删除一段感情记忆。”

苏隐微微蹙眉。删除比修改更简单粗暴,但也更危险。完整的记忆结构就像一张网,强行剪掉一个结点,整张网都可能变形。

“告诉她风险。如果坚持,就排期。”

“她坚持。而且……她说愿意付三倍费用,加急。”

钱多事急的客户往往最麻烦。但苏隐没有拒绝。她的预约排到三个月后,但总有办法为某些价格腾出空间——这不是贪婪,只是她需要足够的资源,维持工作室的**运转,远离那些试图收编她的集团或机构。

“安排在明晚九点。”

挂断通话后,苏隐没有开灯。她任由暮色填满房间,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旧相册——纸质的那种。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些压干的植物**:一片枫叶、一朵小小的雏菊、几片形状特别的银杏。

她的手指拂过那片枫叶。

几乎是同时,一段记忆自动浮现:六岁,秋天的郊外,父亲牵着她的手走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空气里有草木干燥的甜香。父亲捡起这片枫叶递给她,说:“看,像不像小星星?”

她记得自已笑了。记得那种完整的、被包裹着的安全感。像待在玻璃温室里,外面的风雨都只是风景。

这是苏隐最珍贵的记忆。也是她成为记忆裁缝的隐秘原因——她见过真正的、未经雕琢的美好,所以能分辨什么是虚假,什么值得被保留。

但最近……

她合上相册,将那片突兀的疑虑压回心底。最近一年,每当她回顾这段记忆时,总会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不是记忆本身有问题——画面、声音、气味都清晰如昨。而是那种感觉,那种被完美呵护的感觉,太过……标准。像一件过于精致的陈列品。

她把这种疑虑归咎于职业倦怠。每天浸*在他人经过修饰的记忆里,难免会对所有记忆都产生怀疑。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最近小心。理事会在查‘涅槃’相关的外泄数据。陆深在盯你。"

苏隐面无表情地删除了信息。陆深,伦理理事会最年轻的监察长,以不近人情著称。他们打过几次交道,互相试探,维持着表面的职业礼貌。

“涅槃”——那个只在行业最隐秘传闻中出现的词,指代记忆编辑技术初创期的一场事故。具体是什么,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一场失败的集体记忆实验,有人说是一次数据灾难导致多人认知崩溃。**从未承认,所有相关资料都被封存。

苏隐不关心传说。她只关心现实中的风险。

门铃响了。

这个时间不该有访客。她走到门禁屏幕前,看到外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穿着剪裁精良的米色风衣,长发微卷,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记忆存储箱。比预约时间早了一天。

“苏小姐,抱歉冒昧来访。”女人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清晰悦耳,“我是周宛。有些细节想提前和您沟通,关于……明天要删除的记忆。”

苏隐沉默了三秒,按下开门键。

周宛走进来的时候,带来一阵清冷的晚风气息。她打量了一下工作室,目光在书架和植物上停留片刻,然后对苏隐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比我想象中……更有温度。”

“周小姐提前来访,不只是为了看我的装修风格吧。”苏隐没有请她坐下,这是无声的边界设定。

“当然不是。”周宛将银色存储箱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不是常见的黑色商用记忆卡,而是一个淡蓝色的晶片盒,边缘有手工艺特有的细微不平整。“这是我需要删除的记忆载体。是定制容器,读取时需要特殊适配器,我带来了。”

苏隐看了一眼晶片盒。确实很私人,甚至有些浪漫——通常用于储存特别珍贵的记忆,比如婚礼、孩子出生。

“一段感情记忆,值得用这种容器保存,又决定要删除。”苏隐说,“通常这意味着,那段感情本身很美好,但结局无法承受。”

周宛的笑容淡了些:“苏小姐果然敏锐。是的,很美好。美好到……每次想起,都像在已经愈合的伤口上重新划一刀。”她顿了顿,“但这不是我今天提前来的主要原因。”

她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全息投影仪,按下开关。一幅画面悬浮在空中:一个儿童房,阳光明媚。床上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正专注地玩着一个玩具——一个机械结构的蝴蝶发条玩具,拧紧发条后,蝴蝶翅膀会缓慢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这是我需要删除的记忆里的一个片段**。”周宛说,“无关紧要的**画面。但我在记忆清理前做备份时注意到……”她放大画面,聚焦在那个玩具上,“这个玩具,我在某个很旧的行业资料里见过。是二十多年前‘初代神经织网原型机’项目的纪念品,**二十个,只给核心研发成员。理论上,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普通中产家庭的儿童房里。”

苏隐的呼吸在那一刻,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她认识那个玩具。

不是相似,是完全相同。金属蝴蝶翅膀上那道细微的划痕,左翼第三节翅脉处那个小小的凹陷——她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来。

因为它现在就锁在她公寓的保险柜里。

是她“玻璃温室”般童年记忆中,父亲送给她的六岁生日礼物。他说是他参与的一个“科研项目”的纪念品。她一直以为,那只是父亲——那位温和的中学物理老师——偶尔参与某个校企合作项目得来的普通赠品。

“可能是巧合。”苏隐听到自已的声音,平稳得不真实,“类似的设计很多。”

“也许。”周宛关掉投影,直视苏隐的眼睛,“但更有趣的是,我在调查这个玩具来源时,发现所有持有者名单都已不**。只有一条模糊记录显示……其中一件,在‘涅槃计划’的遗留物品清单上出现过。”

空气凝固了。

周宛收起所有设备,重新提起箱子:“明天我会准时来。删除记忆的事不变。至于这个发现……”她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就当是一个好奇客户的多余调查。苏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门轻轻关上。

工作室彻底暗下来。窗外,城市灯火逐一亮起,像倒悬的星河。

苏隐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她感觉到一种冰冷的、缓慢的碎裂感,从记忆最深处的那个“玻璃温室”开始蔓延。那道她一直刻意忽略的、细微的裂痕,此刻正被某种无法否认的证据,狠狠撕开。

她走到书柜前,再次打开那本相册。枫叶、雏菊、银杏。那些被精心保存的、象征美好过去的**。

现在,它们看起来像某种证据。

像舞台上的道具。

她拿起手机,给林晚发了条信息:“取消接下来三天的所有预约。就说我身体不适。”

然后,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自已从未真正仔细审视过的、那份关于自已早期记忆的原始神经数据图谱。

图谱在黑暗中亮起,复杂的线条和光点构成一幅陌生星图。

苏隐戴上编织手套,深吸一口气。

她要看看,自已的“玻璃温室”,到底是用什么筑成的。

而就在这时,工作室楼下的街道旁,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监察官陆深放下夜视望远镜,对驾驶座上的**说:

“她终于开始自查了。通知技术组,准备追踪苏隐所有非公开的记忆数据访问路径。‘涅槃’的缺口,可能要打开了。”

夜色彻底吞没城市。记忆的深海之下,真相如沉船,开始缓缓上浮。

而站在悬崖边的人,刚刚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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