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摆动的时钟
第1章
第一章：灰白色的数字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檀香，构成了这间地下工作室独特的氛围。
陈默戴着橡胶手套，指尖冰凉，正小心翼翼地为一位老妇人梳理头发。
老人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墙上老旧的音响流淌着低回的古典乐，是德彪西的《月光》，试图掩盖**本身带来的绝对寂静。
他能看见。
从他拥有记忆开始，他就能看见每个人头顶悬浮着一串灰白色的数字，精确到个位数，代表着那个人生命剩余的天数。
初时是恐慌，后来是麻木，如今已成为一种沉重的**噪音，如同呼吸般自然，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万物终将逝去的本质。
同事小张推门进来，送下一份需要整理的遗体档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默哥，我真服了你了。
天天跟……他们待在这下面，你不怕吗？”
陈默没有抬头，用棉签蘸着清水，轻轻擦拭老妇人嘴角并不存在的污渍。
他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
“怕？”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他们很安静。
比活人安静。”
小张咂咂嘴，无法理解，放下档案匆匆离开了。
陈默继续他的工作。
他选择成为入殓师，或许正是在潜意识里，试图用双手赋予**最后的尊严，来对抗那与生俱来的、冰冷的数字预言。
在这里，数字归零是常态，他反而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下班时，已是华灯初上。
陈默脱下白大褂，换上灰色的夹克，融入晚高峰熙攘的人流。
地铁站里人潮汹涌，各种灰白色的数字在他眼前浮动，像一片**的海洋。
他习惯性地低着头，避免与那些数字对视。
六十年，三十年，一百天，五十年……大同小异，终局已定。
就在他准备刷卡进站时，一抹刺眼的色彩猛地撞入他的视野。
红色。
鲜活的，预警般的，灼烧着他视网膜的红色。
在一个步履匆匆、数字灰白的人群中，那个抱着一盆枯萎栀子花的年轻女孩，头顶悬浮着的数字，是触目惊心的“7”。
陈默僵在原地，呼吸一滞。
他从未见过第二种颜色。
数字永远是灰白，像墓碑的颜色。
这红色是什么意思？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米色毛衣，脸色
陈默戴着橡胶手套，指尖冰凉，正小心翼翼地为一位老妇人梳理头发。
老人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墙上老旧的音响流淌着低回的古典乐，是德彪西的《月光》，试图掩盖**本身带来的绝对寂静。
他能看见。
从他拥有记忆开始，他就能看见每个人头顶悬浮着一串灰白色的数字，精确到个位数，代表着那个人生命剩余的天数。
初时是恐慌，后来是麻木，如今已成为一种沉重的**噪音，如同呼吸般自然，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万物终将逝去的本质。
同事小张推门进来，送下一份需要整理的遗体档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默哥，我真服了你了。
天天跟……他们待在这下面，你不怕吗？”
陈默没有抬头，用棉签蘸着清水，轻轻擦拭老妇人嘴角并不存在的污渍。
他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
“怕？”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他们很安静。
比活人安静。”
小张咂咂嘴，无法理解，放下档案匆匆离开了。
陈默继续他的工作。
他选择成为入殓师，或许正是在潜意识里，试图用双手赋予**最后的尊严，来对抗那与生俱来的、冰冷的数字预言。
在这里，数字归零是常态，他反而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下班时，已是华灯初上。
陈默脱下白大褂，换上灰色的夹克，融入晚高峰熙攘的人流。
地铁站里人潮汹涌，各种灰白色的数字在他眼前浮动，像一片**的海洋。
他习惯性地低着头，避免与那些数字对视。
六十年，三十年，一百天，五十年……大同小异，终局已定。
就在他准备刷卡进站时，一抹刺眼的色彩猛地撞入他的视野。
红色。
鲜活的，预警般的，灼烧着他视网膜的红色。
在一个步履匆匆、数字灰白的人群中，那个抱着一盆枯萎栀子花的年轻女孩，头顶悬浮着的数字，是触目惊心的“7”。
陈默僵在原地，呼吸一滞。
他从未见过第二种颜色。
数字永远是灰白，像墓碑的颜色。
这红色是什么意思？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米色毛衣，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