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修复间的门重新关上,将外界隔绝。悬疑推理《收煞》是大神“坤禅”的代表作,沈墨心谢青鸾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市殡仪馆最深处的三号修复间,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空气里,福尔马林刺鼻的气味永远压不住那一缕幽然的沉水香——这是沈墨心独有的规矩,源于《本草拾遗》中沉香能“避一切恶气”的古训。他需要这种气息,来隔绝死亡本身带来的,更无形的东西。灯光冷白,聚焦在操作台上。一位年轻的女性死者,因车祸面目受损。沈墨心戴着无菌手套,指尖精准而稳定,手中的器械如同他意志的延伸,正一丝不苟地修复着生命的最后体面。这是他经手...
冰冷的空气里,沉水香与**的气息混合,又掺进了一丝谢青鸾身上带来的、若有若无的硝石和旧纸张的味道。
沈墨心没有立刻追问。
他先是熟练地完成了收尾工作,用洁白的*布将遗体重新覆盖得一丝不苟,动作沉稳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然后,他走到洗手池边,仔细地、一遍遍地用消毒液**双手,水流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青鸾就斜倚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张“开山莽将”的傩面,仿佛刚才那个吟唱着诡异歌谣、一木定乾坤的人不是她。
“什么是‘守阵人’?”
沈墨心关上水龙头,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每一根手指,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但异常清晰。
谢青鸾抬眼,嘴角那丝嘲弄又回来了点:“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她用面具点了点被白布覆盖的遗体,“简单说,就是一些倒霉蛋家族,祖祖辈辈负责守着一些不该被惊动的东西。
脚上这水波纹,就是标记。”
“守着什么?”
“那可多了去了。
可能是某条地脉的节点,可能是某个被封印的老妖怪,也可能是一道……‘门’。”
谢青鸾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沈墨心的右眼,“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水底下?”
沈墨心沉默了片刻。
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里,极少见地掠过一丝波澜。
“一扇门。
青铜的,很大,上面有看不懂的字和画。”
谢青鸾吹了个无声的口哨,表情变得有些玩味:“‘残像瞳’果然名不虚传,连‘墟门’的影子都能窥见。
这女人是‘江海镇’一脉的守阵人后裔,她临死前最后的执念和恐惧,加上血脉感应,让你看到了镇物所在之地的投影。”
“江海镇?
墟门?”
沈墨心捕捉着这些陌生的词汇。
“九鼎定神州,听说过吧?”
谢青鸾的语气随意,但内容却石破天惊,“当然不是指真的那九个鼎。
老祖宗们用莫大的神通,在这片土地上设了九个关键的‘阵眼’,像九根钉子,牢牢钉住了华夏的气运,也镇着一些……嗯,不怎么安分的东西。
这‘江海镇’,就是其中之一,据说关系着江河安澜、海波不兴。
而这‘墟门’,则是进入阵眼核心的通道,通常藏在常人绝难想象的界域之间,比如,深水之底。”
沈墨心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他熟悉的科学和逻辑来解构这听似天方夜谭的信息。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一个传承古老的体系,在暗中**着某种平衡。
而现在,这个体系出了问题,守护者正在被猎*?”
“聪明!”
谢青鸾打了个响指,“不愧是跟死人打交道的,脑子就是清楚。
猎*守阵人,目的无非两种:要么是想破坏阵眼,放出里面的东西;要么,就是想强行打开‘墟门’,窃取镇物的力量。
无论哪种,都是泼天的大祸。”
“谁在猎*?”
“那就不知道咯。”
谢青鸾摊摊手,“可能是些利欲熏心的**,也可能是……一些被‘规则’排斥,却又想回来的‘老朋友’。”
她的话里带着一种模糊的指向性,让人捉摸不透。
沈墨心走到工作台边,看着那只沉寂的手机,屏幕漆黑,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那条短信,还有之前的电话,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当然。”
谢青鸾也走过来,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手机外壳,“万物皆有规则。
生死是最大的规则,而这些细枝末节,是附着在生死规则上的……毛细血管。
‘勿在无人注视的遗体旁接听阴电话’,这就是一条针对此种情形的、非常具体的‘求生规则’。
违背它,代价可能就是你的命。”
她顿了顿,看着沈墨心:“就像你的‘残像瞳’,能看到死者最后的残像,这是你的规则。
而使用它,恐怕也要付出某种代价吧?”
沈墨心没有回答,只是移开了目光。
代价?
每一次发动后那蚀骨钻心的头痛,以及随之而来的、对光线和声音的极度敏感,仿佛整个世界的恶意都透过那只眼睛压在他的神经上——这当然是他绝口不提的秘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生硬地转换了话题。
谢青鸾似乎看穿了他的回避,但也不点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妖异:“怎么办?
当然是查下去。
守阵人后裔不会凭空出现在你的工作台上,这既是危机,也是线索。
猎*者既然动了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而且……”她的表情严肃起来:“一个守阵人被*,意味着对应的阵眼己经出现了松动。
规则开始变得活跃且危险。
很快,相关的‘怪谈’就会在那阵眼影响的范围內浮现。
我们必须赶在事情彻底失控前,找到‘江海镇’的准确位置,并弄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
沈墨心捕捉到了这个词。
“不然呢?”
谢青鸾挑眉,“沈大修复师,你以为我今天是碰巧路过吗?
‘残像瞳’的守夜人血脉,可是最好的‘指南针’和‘记录仪’。
而我的傩戏班子,恰巧知道怎么跟那些不讲理的‘规则’打交道。
我们俩,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伸出手,指尖似乎还带着惊堂木上淡淡的烟火气:“合作吗,守夜人?”
修复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冰柜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如同这个世界压抑的心跳。
沈墨心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亦正亦邪的女人,又看了看台上那具再也不会开口的遗体,以及脚踝上那个预示着不祥的水纹标记。
他知道,从看到那扇水下青铜门开始,他熟悉的、由理性秩序构筑的世界己经崩塌了一角。
门的后面,是深渊,也是答案。
他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谢青鸾的指尖,一触即分。
“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