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香引九重天》“广东后生仔”的作品之一,裴昭王秃头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天光还没彻底亮起来。,细雨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栋独立小楼的二楼窗户透出暖黄灯光,窗帘半掩,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工作台前,动作稳定,手指不停。,手里握着一块麂皮,正一下一下擦拭一支黄铜滴管。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精准到近乎刻板。每擦完一件工具,他就轻轻放回托盘,再拿起下一件。整套流程他做了十年,闭着眼都能完成。,但东西摆放得极有秩序。墙上挂着几排晾干的植物标本,全是天然香...
,机场大厅的冷气吹得人脖子发凉。,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脚步没停。头顶广播正播报飞往昆明的航班延误,声线平稳得像机器人念稿。他左手拎着行李箱,右手习惯性摩挲着尾戒,鼻腔里还残留着停车场那股灰烬混血的气息——虽然只飘了一瞬,但他知道,那种味道不会来自通风系统。。,大多是赶早班机的上班族和拖着拉杆箱的家庭客。空气里飘着咖啡、面包、香水、汗味、消毒水,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感。这种地方向来是气味重灾区,人工香精跟体味搅成一锅粥,普通人闻着也就皱皱眉,裴昭却得靠意志力压住反胃冲动。,忽然鼻子一抽。。。,是集中爆发,源头就在前方二十米处的休息区座椅上。
他脚步一顿,视线扫过去——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老头歪倒在椅子上,头靠扶手,眼睛闭着,脸色发青,一只手垂在地面,手指微微抽搐。
周围已经围了五六个人,但没人敢碰。
“哎哟这大爷怎么了?”
“是不是心脏病犯了?”
“别乱动啊,万一脊椎有问题呢!”
“我打了120,说十分钟到。”
说话间,裴昭的“闻煞”已经铺开。
整个空间的气味结构瞬间变了。
老头身上那股铁锈味最烈,几乎要溢出来,那是恐惧,纯粹而尖锐,说明意识还在挣扎。但更麻烦的是周围人群——他们散发出的不是普通紧张,而是一种**的肉味,黏糊糊地裹在空气里,越聚越多。群体性恐慌已经开始发酵,再没人干预,这股“腐肉气息”能把现场所有人的情绪拖进泥潭,连他自已都可能**扰。
他抬脚就走。
几步拨开围观的人墙,声音不大但够硬:“让一让。”
有人回头看他,一身浅灰衬衫配亚麻风衣,打扮得像个文艺片导演,脸上也没戴口罩,眼神却冷静得不像路人。
“你干嘛?有急救证吗?”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拦了一下。
裴昭没答,直接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束干花——其实是伪装用的避灾香管。他指尖一捏,封蜡碎裂,一股极淡的松烟香瞬间扩散,像无形的扫帚,轻轻一挥,就把那团腐肉气息推开了个缺口。
人群莫名安静了半秒。
他自已也愣了下。
这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用命香,以前都是私下测试,顶多在综艺**给选手顺个气。现在当着十几双眼睛焚香,哪怕无色无味,他也怕被人录下来发抖音标题*《神秘男子机场施法救老人》。
但顾不上了。
他蹲下身,两指搭上老人手腕。
脉搏微弱,节律紊乱,人中发白,合谷穴冰凉——典型的气血逆冲,药谷典籍里叫“厥阳暴脱”,说白了就是情绪或疼痛**太大,身体自我保护性宕机。
他拇指按上老人人中,稍一用力,对方眉头猛地一跳。
有效。
接着一手掐合谷,一手掌心贴膻中穴,开始推揉。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精准落在经络节点上,指腹发力像在调香时控制滴管剂量,多一分则躁,少一分则怠。
“哎!他在干啥?”
“看着像中医**……”
“该不会是骗子吧?等医护来了再说啊!”
质疑声又起。
裴昭充耳不闻,继续*作。
第三轮推拿结束,老人突然“呃”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紧接着咳出一口浊气,眼珠转动,缓缓睁开了。
全场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低呼。
“醒了!”
“天啊真的救回来了!”
“刚才那个按法是穴位急救?太神了!”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闪光灯一闪,裴昭皱了下眉,但没抬头。他慢慢收手,退后半步,顺手把空香管残骸塞进裤兜,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袖口。
老人坐直了些,呼吸还不稳,但眼神已经聚焦。他看了看四周,最后落在裴昭脸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被赶来的机场医护打断。
“让一让!专业人员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急救员推着轮椅小跑过来,一边问症状一边测血压。裴昭默默站到旁边,重新戴上口罩,低头看表:八点十四分,距离登机还有五十分钟。
他本想直接去安检,但余光一扫,停住了。
候机厅东侧,三根承重柱组成的三角区里,站着三个男人。
穿的都是普通休闲装,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像候机旅客。但他们站的位置太巧了——呈等边三角,彼此间隔五米,刚好能覆盖整个休息区视野。更关键的是,他们的呼吸节奏一致,吸气两秒,屏息一秒,呼气三秒,像是受过统一训练的哨兵。
裴昭不动声色,转身时借旁边玻璃幕墙的反光瞄了一眼。
三人中,中间那个戴棒球帽的,耳朵里藏着无线耳机的银线。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跟踪升级了。
上一次是车尾随,这次是定点**。节目组要么真有妖怪,要么就是疯得可以——派一群带异能残留的特训人员盯着一个调香师,图啥?
他拎起箱子,朝安检口方向走去。
路过咖啡店时,香味扑面而来。美式、拿铁、焦糖玛奇朵混在一起,像一层油膜糊在鼻腔。他皱眉,下意识启动“闻煞”过滤杂质,结果在一堆*泡甜香里,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沉香味。
极淡。
像是谁擦**级定制香水,又像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沉香味代表天赋者,普通人不可能有。而在这机场大厅里出现,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冲他来的。
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向X光机通道。
身后,那三人依旧站在柱子后,没有跟上来,也没有离开。
直到他通过安检门,回头最后一瞥,才看见其中一人抬起手腕,似乎在按什么按钮。
他收回视线,走进候机区。
广播响起:“前往**、成都、**的旅客请注意,登机口尚未开放,请在指定区域等候。”
他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把行李箱放脚边,摘下口罩,手指再次摩挲尾戒。
刚才那一幕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老人晕倒——他出手——焚香推拿——人群惊叹——三人窥视。
一切发生得太顺,顺得有点假。
老人是真的病了,这点他能确定,铁锈味骗不了人。但时机呢?地点呢?偏偏在他进航站楼七分钟后发作,位置还卡在人流密集区,像一场精心安排的测试。
是为了*他用能力?
他摸了摸内袋,剩下的两支香管还在。避灾用了,镇神和清心尚存。如果真是陷阱,接下来可能会更热闹。
正想着,斜对面座位传来一声轻响。
是个年轻女孩,正在拆便利店饭团包装。她咬了一口,忽然皱眉,又咬一口,表情越来越怪。
裴昭鼻子一动。
那饭团上飘出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不是来自人,是来自食物本身。
他眯了下眼。
有毒?
不至于。铁锈味很浅,更像是……人为添加的某种情绪诱导剂?类似某些网红餐厅用香氛*控顾客心情的手法,但更隐蔽,更精准。
他看了眼女孩手中的饭团包装,品牌是“鲜速达”,连锁便利店常见款。
不对劲。
这种大众食品不该掺杂异气。
除非……有人在**链动手脚。
他正要起身过去看看,广播又响了:“请乘坐CA1876航班前往南城的旅客,前往A12登机口准备登机。”
他的航班。
他犹豫两秒,最终还是拎起箱子站了起来。
事有轻重缓急。饭团的事可以查,航班错过就得等下一班,而下一班说不定就被“吃小孩的妖怪”盯上了。
他走向登机口。
一路上,他保持着对气味的扫描。咖啡味、皮革味、电子设备的塑料味,正常。但每隔一段,就会飘来一丝极淡的沉香味,像是有人故意撒了香粉,又迅速散去。
三次。
分别出现在书店门口、母婴室旁、登机闸机前。
都不是连续出现,而是跳跃式闪现,像在测试他会不会追。
他全当没闻见。
直到踏上廊桥,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候机厅。
那三个穿便装的男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便利店门口,那个吃饭团的女孩站了起来。
她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饭团,眼神却变得异常平静,转头看向裴昭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裴昭脚步一顿。
下一秒,女孩抬手,把饭团扔进了**桶。
动作干脆,毫无留恋。
他没再停留,走进机舱。
空乘微笑引导:“先生,您的座位是12A,靠窗。”
他点头,放好行李,坐下,系安全带。
飞机还没起飞,乘客陆续登机。
他闭眼,深呼吸,试图清理鼻腔里的杂味。但那丝沉香味,像幽灵一样,始终缠在记忆里。
他忽然想起王秃头电话里的话:“节目里真有吃小孩的妖怪。”
现在看来,妖怪不一定吃小孩。
也可能,是让普通人变成**。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跑道灯光亮起,引擎开始轰鸣。
飞机即将起飞。
而他知道,这场综艺,从他踏入机场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不是录制开始。
是猎物入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