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

1

此心安处 三二 2026-02-26 08:13:17 现代言情

我被毒瞎双眼丢进冷宫那年,在墙根下捡到了快要冻死的沈临安。

我在冷宫门缝边跪求三日,换来了半碗粥,救活了他。

为了让他活下去,我在他耳边轻轻许诺。

“你努力活着,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他却留了下来,成了我在冷宫唯一的倚仗。

他守着我,给我当了一年又一年的盲杖。

甚至为了治我的眼睛,他弃了才学。

跪穿太医院的门槛,成了藏在冷宫里的最下等医官。

可即便他翻烂了医书,我依然看不见。

直到我十八岁生辰那天,沈泽安曾经的知交。

朝堂新贵谢疏影,以女儿身夺得榜首,获圣上亲赐金匾,名动京华。

他把自己关在偏殿,纸声沙沙作响。

压抑着声音说在为我写生辰贺词。

我欢喜地摸索上前时,脑海却忽然浮现几行朱砂小字。

“小**醒醒,他将自己的文章全撕了,写满了让你**呢。”

“别再走了,他在你必经之处撒满了淬毒的尖锐铁刺!”

我脚步微顿,却又扬起笑脸继续向前。

“临安,你的祝福我都会珍重收好。”

...

我小心翼翼地挪步,生怕错过那些要命的铁刺。

沈临安突然开口:“阿苑!”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又欲言又止。

我装作不知,语气轻快地哄他:“可是头又疼了?我给你按按。”

朱砂小字疯狂闪动:“傻姑娘别往前走了,铁刺就在你脚边!”

我松了口气,太好了,就在脚边,不会踩空了。

可刚要落步,就听见身后桌椅猛地被掀翻的巨响。

“当心!”

一股猛力将我扑倒在地,摔得我脑袋一阵昏黑。

沈临安颤抖着扶起我:“阿苑对不起,地上有东西…”

朱砂字疯狂涌出来:“沈临安大**!不就是你放的毒刺,现在装什么烂好人!”

我心里发酸,傻子,心软什么呢。

我忍着痛笑:“有东西也是怪我瞧不见呀,不疼的,你别慌。”

朱砂字简直要炸开:“这**摔昏头了还道歉?!”

可我知道,此刻的临安,定然比我更煎熬。

压抑的喘息传进耳朵里,他还想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沈医官,我知道你在,今日若不见,我便不走。”

“就当…全了故人最后一面。”

我认得这声音,是谢疏影,那位名动京城的新科女状元。

当年在宫中伴读时,她便与临安以诗书结缘。

临安说过,她懂他的抱负。

谢疏影也曾悄悄告诉我,临安笔下藏着山河,不该困在冷宫。

可现在一个成了御前红人,一个却困在冷宫里当最末等的医官。

临安从来不爱行医,每试完新药方,他都会躲到墙角吐得浑身发颤。

临安猛地攥紧我的腕骨,却又猝然松开,踉跄着冲向门口。

我被带得向后一跌,后脑重重磕上桌角,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低声痛呼:“临安,疼……”

门却砰的一声摔上了。

我看不见,门外压低的声音,却一字一字传进耳朵。

谢疏影带着哭腔。

“她的眼睛治不好的!一个冷宫弃公主,你要护到何时?你这双手本该执笔安天下!”

“陛下如今赏识我,还来得及…只要你…”

沈临安哑声打断她:“谢疏影,我这条命是她捡回来的。”

“她一个**在这儿,我能去哪儿。”

谢疏影哀声:“那你的抱负呢?那…我待你的心呢?”

沈泽安沉默良久,哑声道:“无论何时,你都是我…最好的知己。”

谢疏影哭着跑了:“我不会再来了…想通了,便拿着皇上赐的玉扣来找我。”

我晕沉沉躺在地上,忽地想起十三岁那年。

我是罪妃之女,其他的皇子公主最喜欢来冷宫欺辱我取乐。

沈临安回来时,看着我满脸红肿,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时明明已经考过太医署**,却偏要自请调来冷宫守着我。

为了兼顾我和医书,他熬得眼底常年青黑

十四岁那年,照看我的老嬷嬷病死了。

娘亲族中远亲也捎来口信,说再也接济不起我这累赘。

刚满十四的临安,牵着盲眼的我,在吃人的深宫里挣命。

他去每个宫里讨最脏最累的活儿干,生生累垮了身子。

我总是哭着求他:“临安,你走吧,别管我了。”

如今,那只雄燕倦了,他合该振翅高飞的

而我这样无人问津的**,若非临安牵着,早在某个寒冬悄无声息地死了。

或许,该死在临安不知道的角落,免得他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