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百物渡厄铺》男女主角沈无妄王扎匠,是小说写手章鱼初七所写。精彩内容:,下得邪性。,是砸。雪块子像纸钱似的,从天而降,砸得屋顶“啪啪”响,砸得人心发慌。北风在巷子里打旋,卷着枯叶与灰烬,吹过那间孤零零的铺子。,灰瓦,门楣低矮,匾额上五个字——百物渡厄铺。,可墨色发黑,像是用血调过,又像是被无数人用指尖蘸泪描过,早已浸透了怨气。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缝里透出一豆灯火,昏黄,不摇,也不灭,仿佛那不是灯,是只眼睛,正盯着外头的雪,等一个该来的人。“吱呀——”。,浑身是雪,...
,下得邪性。,是砸。雪块子像纸钱似的,从天而降,砸得屋顶“啪啪”响,砸得人心发慌。北风在巷子里打旋,卷着枯叶与灰烬,吹过那间孤零零的铺子。,灰瓦,门楣低矮,匾额上五个字——百物渡厄铺。,可墨色发黑,像是用血调过,又像是被无数人用指尖蘸泪描过,早已浸透了怨气。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缝里透出一豆灯火,昏黄,不摇,也不灭,仿佛那不是灯,是只眼睛,正盯着外头的雪,等一个该来的人。“吱呀——”。,浑身是雪,怀里抱着个东西,用红布裹着,形如人形,却轻得不像活物。“扑通”跪倒,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像是敲在棺材板上。
“掌柜的……救救我……救救我爹……”他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它……它回来了……”
铺子里,死寂。
一盏青铜灯在柜台后燃着,灯焰幽绿,不跳,也不晃,仿佛时间在这里被冻住了。灯下,坐着一个人。
青衫,灰发,面容模糊,仿佛蒙着一层薄雾。他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正轻轻摩挲。那铜钱上有个小孔,边缘磨得发亮,像是被无数人握过,又像是被血泡过。
他没抬头,只淡淡道:“放下吧。”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扎进人耳膜。
男人颤抖着,将怀里那物放在柜台上,红布滑落,露出一张脸。
——是个纸扎人。
扎得极精致,眉眼如画,唇染朱砂,头上戴着凤冠,身上披着红嫁衣,手指纤细,指甲涂着蔻丹,连发丝都是一根根用黑线缠出来的。
可那张脸……太像人了。
像一个活生生的新娘。
沈无妄终于抬眼。
他一双眼睛,灰蒙蒙的,没有瞳孔,也没有神采,像是两口枯井,深不见底。
他盯着那纸人,看了很久。
久到男人几乎要崩溃。
“你爹,”沈无妄终于开口,“烧了它?”
男人猛地点头,眼泪*下来:“昨夜……昨夜是我*的忌日……我爹说,要烧点东西下去……就……就烧了这纸扎新娘……是镇上王扎匠做的……说是最灵……最能通阴……可今早……今早我爹就没了……躺在床上……全身发青……舌头……舌头伸得老长……像是……像是被什么拖走的……”
沈无妄没说话,伸手,轻轻触了触纸人的脸。
指尖刚碰上,那纸人脸上的胭脂,竟缓缓渗出一滴血。
血很慢,像泪,从眼角滑下,落在红嫁衣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诡异的花。
“这纸人,”沈无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扎给死人的。”
男人一怔:“……什么?”
“它是——”沈无妄抬眼,灰眸如*,“来接活人的。”
话音落,铺子里的灯,猛地一暗。
纸扎新**头,缓缓转了过来。
她没有脖子转动的声音,却像是本就该朝着男人。
她的眼睛,原本是画上去的,此刻,却缓缓睁开了。
眼白是黑的。
瞳孔,是一圈圈的红,像年轮,又像符咒。
男人“啊——”地一声,瘫倒在地,裤子湿了,尿*味在铺子里弥漫开来。
可那纸人,却笑了。
嘴角一点点咧开,从唇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细密、发黄的牙。
“你爹,”沈无妄忽然道,“不是你亲爹吧?”
男人浑身一僵,抬头看沈无妄,眼中满是惊骇。
“你*的忌日……按规矩,该是你亲爹来烧纸。可你爹,却抢着烧了这新娘。为什么?”
“因为……”男人声音发抖,“我*……她当年……是被人害死的……她……她死前,被人灌了水银,塞进棺材,**了……她说过……说她死后,要回来……要让害她的人,替她成亲……”
沈无妄点头:“所以,你爹,是当年害她的人之一。”
男人低头,不敢看那纸人。
“可这纸人……”沈无妄指尖轻点纸人眉心,“不是你*的魂。你*的魂,早被王扎匠用‘活扎术’锁在了纸里。这纸人,是器灵。它借你*的怨,借你爹的愧,借这红布、这蜡、这纸,成了形。它不是来接你爹**的。”
“它是来——替你爹,成亲的。”
“什么?!”
“它要让你爹,在死前,拜堂成亲,入了这‘婚契’,才能带走他的魂魄。否则,你爹的魂,会留在人间,变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那……那我爹……”
“已经拜过堂了。”沈无妄道,“就在你来找我的路上。你爹的**,此刻正穿着寿衣,和这纸人,跪在你家堂屋,拜着天地。”
男人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那……那现在……怎么办?”
沈无妄终于站起身,绕过柜台。
他走到纸人面前,伸手,轻轻揭下它头上的红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脸。
一张和男人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更老,更枯,更像死人。
“你爹,”沈无妄道,“已经在‘那边’,成了亲。他的魂,被锁在了这纸人里。现在,它要找下一个——替身。”
“谁?!”
“你。”
男人猛地后退,撞翻了凳子。
“不……不可能!我什么都没做!我*的事……我不知道!我爹他……他瞒了我一辈子!”
沈无妄看着他,灰眸无波:“可你姓‘王’。你爹,是王扎匠的儿子。你*,是被你们王家,活活害死的。你爹烧这纸人,不是为了祭奠,是怕她回来。可他忘了——”
“有些东西,烧了,不会消失。”
“它只是,等你。”
铺子里,死寂。
纸人缓缓抬起手,指向男人。
她的手指,是纸做的,却缓缓渗出黑血。
黑血滴在地面,竟化作一个个小字:
“拜……堂……”
“拜……堂……”
“拜……堂……”
男人疯了似的爬向门口,可门一推,外面仍是雪。
无边无际的雪。
没有路,没有村,没有家。
只有风雪中,隐隐传来唢呐声。
吹的是《百鸟朝凤》,却走调了,像哭。
沈无妄站在原地,看着纸人。
“你不是要成亲吗?”他轻声道,“那——我来替他,拜堂。”
纸人猛地转头,盯着他。
沈无妄解下青衫,披在纸人身上,又从柜子里取出一顶旧帽,戴在头上。
他牵起纸人的手。
纸人的手,冰凉,柔软,像死人。
“一拜天地——”他声音低沉,如诵经。
纸人缓缓下拜。
“二拜高堂——”
纸人再拜。
“夫妻对拜——”
就在两人即将低头的刹那,沈无妄忽然抬手,将一枚铜钱,塞进了纸人的嘴里。
铜钱上,刻着两个小字:镇厄。
“咔嚓——”
纸人浑身一震,身体从内而外裂开,黑血喷涌,化作一滩灰烬。
灰烬中,浮现出一张老妇的脸,苍老,扭曲,满是怨毒。
“沈无妄……”她嘶吼,“你坏我事……你等着……我会回来的……我们都会回来的……”
沈无妄不语,只将灰烬拢入一个陶罐,封上符纸,他转身,看向瘫在地上的男人:“你走吧。你爹的魂,已入轮回。你王家的债,到此为止。”
男人颤抖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出门去。
风雪中,铺子的灯,缓缓熄灭。
沈无妄站在黑暗里,许久。郑重在铺子最深处的暗格之上,新添一罐。
罐上贴着一张符,写着:幽字壹号。
下面一行小字:
“纸扎新娘,怨因:借命成祟,器灵:王氏老妪,**者:沈无妄。”
沈无妄坐在灯下,翻开一本破旧的账本。
他写下:
“甲辰年冬,风雪夜,收纸扎新娘一具,因借命之怨,器灵初现。渡厄失败,**。因果已断,祟物归于幽字壹号架。”
他合上账本,轻叹一声。
“这铺子渡的,从来不是厄。”
“是——债。”
他抬头,看向墙上那面破镜。
镜中,没有他的脸。
沈无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丁茶。
他知道,下一次敲门的,会是谁。
因为,你烧过的,都会回来。
你欠的,终要还。
欢迎光临——
百物渡厄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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