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浮生妖闻录》是知名作者“鸠痴”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江寂沈墨鸢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来了。”,没回头。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一道旧痕——像灼伤,又像某种烙印。他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但迟釉记得。“是什么?”沈墨鸢问。“海的味道,”迟釉不知何时已立在楼梯口,白衣在昏暗中浮着一层冷光,“还有……石膏粉。”他顿了顿,补充道,“和不肯散的三年前的雨。”。木楼梯在他们脚下都没发出声音,这是多年形成的习惯——或者说,契约的一部分。---。来客裹在宽大的黑色雨衣里,站在门口阴影与水汽的交...
“愈合”的石膏像离开后的第七天,雨又来了。,是秋日里连绵的、带着锈气的阴雨。雨水顺着瓦檐淌成透明的帘幕,将事务所与外界隔开,氤氲出一室潮湿的寂静。——那些是他们接手过的、或正在进行的“契约”案件的记录。纸页泛黄,墨迹深浅不一,有些还沾着奇怪的污渍:淡蓝色的水痕,暗红色的血渍,甚至有一页边缘被烧灼出焦黑的卷边,却奇迹般地保存着完整的文字。,手里不是竹简,而是一只素白瓷杯。杯身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光照下能看见釉面下极细微的冰裂纹,像某种沉睡的脉络。他垂眸看着杯中水面,许久未动。“江寂那边,”沈墨鸢合上一卷关于“画皮**”的旧录,开口打破沉默,“这两天没动静。粉蓝色蔓延到锁骨了。”迟釉没抬眼,“昨晚子时,裂缝里渗出过一滴水。水?咸的。”迟釉终于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在阴雨天的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他在哭。”
沈墨鸢笔尖一顿。石膏像会流泪,意味着被封存的灵识正在苏醒感知。这是好事,却也意味着江寂必须面对更残酷的现实——阿水醒来时,可能带着被禁锢三年的怨,也可能带着记忆残缺的茫然。
“你说,”沈墨鸢放下笔,走到窗边,与迟釉并肩看着雨幕,“如果阿水醒来后,选择离开……江寂能承受吗?”
迟釉转动手中的瓷杯,冰裂纹在指尖下折射出细微的光变。
“承受与否,都是他自已的‘业’。”他声音很淡,“我们只负责解开契约的结,不负责缝合人心。”
这话冷漠,却是事实。事务所的规矩从来清晰:揭示真相,指出路径,但不替人做选择。
沈墨鸢沉默片刻,忽然问:“那我们自已的‘业’呢?”
迟釉转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敲门声。
不是指甲刮擦,是拳头捶打——急促,粗暴,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力道。
两人对视一眼。
迟釉放下瓷杯,杯底与木桌接触时发出“叩”的一声轻响,裂纹似乎微微扩张了一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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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里,来客浑身湿透,却不是雨。
是汗。黏腻的汗水浸透了他廉价的灰色工装,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方脸,粗眉,手掌宽大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色油污。典型的重体力劳动者。
但他怀里抱着的东西,与他的形象格格不入——
一只锦盒。朱红色,边缘描金,盒盖上用螺钿镶嵌出精细的缠枝莲纹。雨水(或者汗水)正顺着盒盖的弧线往下滴,在昂贵木料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男人叫李大力。他死死抱着那只锦盒,仿佛那是他的命,或者,是他恨不得立刻砸碎的诅咒。
“他们说……你们能解决‘怪事’。”李大力开口,声音粗嘎,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种**到绝境的凶狠。
“说说看。”沈墨鸢示意他坐下,递过一杯温水。
李大力没接水,只是将锦盒“砰”地放在桌上,震得茶具一跳。他粗暴地掀开盒盖——
里面不是什么珠宝古董。
是一堆碎瓷片。
青白色的瓷,胎体极薄,即便碎裂成无数片,仍能看出原本的精美。碎片上绘着淡青色的山水纹,笔触纤细如发,显然出自名家之手。但此刻,这些碎片被一种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东西黏连着,勉强维持着一个碗的形状。
不,不是黏恋。
沈墨鸢俯身细看,瞳孔微缩——那些暗红色的“胶质”在极其缓慢地……**。
“这碗,”李大力喘着粗气,眼白布满血丝,“是我家祖传的。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在了。一直供在祠堂,屁事没有。”
他喉结*动,吞咽着恐惧:“上个月,我婆娘打扫祠堂,失手把它摔了。就这么‘啪’一声,碎了八瓣。”
“然后?”
“然后……”李大力脸色发青,“当天晚上,我婆娘开始说胡话。说碗里有眼睛看着她,说碎片扎在她心里了。第二天,她手腕上……”他猛地撸起自已的袖子,露出手腕内侧。
沈墨鸢和迟釉同时凝眸。
那里没有伤口,却有一道极淡的、青白色的痕迹,蜿蜒如瓷器的裂纹。裂纹边缘,隐隐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不是我!”李大力猛地放下袖子,像被烫到,“是我婆娘!她手腕上先有的!然后是我儿子,我闺女……现在,轮到我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锦盒里那堆诡异的碎瓷:“它、它在‘传染’!用我们的血,把碎片重新粘起来!我婆娘已经躺床上三天了,发烧,说明话,手腕上的裂痕一天比一天深……我怕……我怕哪天早上醒来,她也变成一堆碎瓷片!”
他的声音在最后拔高,几乎成了嘶吼,随即又猛地压低,变成绝望的呜咽:“我找过**,找过道士,他们都说这玩意儿‘邪性’,碰不得。我没办法了……我听人说你们这儿,专管这种‘不讲理’的事……”
沈墨鸢看向迟釉。
迟釉已经起身,走到桌边。他没有触碰锦盒,只是垂眸看着里面那堆被暗红“血管”缠绕的碎瓷。许久,他伸出手指,悬在碎瓷上方约一寸处。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某种……共鸣。
沈墨鸢看见,迟釉手腕内侧——那处总是被袖口遮掩的地方——隐约浮现出极淡的、银白色的脉络,与瓷片上暗红色的“血管”形成诡异的映照。
“这不是普通的‘物老成精’。”迟釉收回手,声音低沉,“是‘血饲契约’。”
李大力愣住:“啥……啥契约?”
“你的祖先,”迟釉看向他,目光如冰锥,“曾经用血喂养过这只碗,与之缔结契约,换取某种庇佑或利益。契约代代相传,血脉为凭。如今碗碎,契约失衡,它便开始反过来汲取后人的血脉,试图自我修复。”
“我……我不知道啊!”李大力慌乱摇头,“我爷爷没说过,我爸也没……”
“因为契约的代价,往往被刻意隐瞒。”沈墨鸢接口道,走到李大力面前,直视他慌乱的眼睛,“想想看,你家祖上,是否曾经突然富贵,又骤然衰落?是否每一代都有人早夭,或患上怪病?是否……有过‘不得离开祖宅’的规矩?”
李大力的脸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死死抓着他的手,说“守着老宅,哪儿都别去”;想起父亲不到五十就咯血而死;想起自已这一代,三个兄弟姐妹,如今只剩他一个还在这破败的老镇上挣扎。
“所、所以,”他声音发抖,“这碗……是在讨债?”
“是在履约。”迟釉纠正,语气听不出情绪,“契约一旦成立,便如枷锁,不死不休。如今碗碎,枷锁反噬,它需要你们的血来‘修补’契约载体,继续履行。”
“怎么……怎么解?”李大力急切地问。
迟釉与沈墨鸢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种方法。”沈墨鸢竖起两根手指,“一,找到当年契约的完整内容与**条件,或许能和平**。但这需要时间,你家人未必等得起。”
“二呢?”
“二,”迟釉的声音冷下来,“毁掉契约载体——也就是这只碗,彻底切断它与你们血脉的联系。但强行毁约,会遭到契约反噬,你们全家可能会立刻重病,甚至……”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李大力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颤抖。许久,他抬起头,眼里是穷途末路的疯狂:“砸了它!现在就砸!我婆娘快不行了……要死,就一起死!”
“不急。”迟釉忽然道。
他再次看向那堆碎瓷,指尖掠过自已手腕上浮现的银白脉络:“这碗上的‘血饲契约’,与我曾经见过的某一种……很像。”
沈墨鸢心头一动:“你是说……”
“契约的纹路,有轮回司的印记。”迟釉抬眼,眸底金光流转,“虽然极其微弱,但不会错。”
轮回司。
这三个字让沈墨鸢脊背窜起一股寒意。那是他们目前所知,**所谓“天道秩序”、专门处理“错误契约”的冰冷机构。也是他们未来注定要对上的存在。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与之相关的东西。
“能追踪吗?”沈墨鸢问。
“可以试试。”迟釉伸手,轻轻拈起一片最小的碎瓷。暗红色的“血管”立刻像嗅到血腥的蚂蟥,***想缠上他的手指,却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被一层极淡的银光弹开。
迟釉闭目,碎瓷在他指尖微微发光。
这一次,沈墨鸢清晰地看见,迟釉眉心那道藤蔓状的银色纹路再次浮现,并且比上次更清晰、更复杂,隐隐构成一个繁复的徽记——像锁链,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厅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雨声远去,只剩下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
许久,迟釉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锐利如刀。
“契约缔结于光绪三年。”他缓缓道,“立契者,李永昌,本地乡绅。缔约对象……”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窑鬼。”
“窑鬼?”李大力茫然。
“旧时烧瓷,若遇窑变失败或工匠枉死,窑中怨气不散,附于精品之上,便成‘窑鬼’。”沈墨鸢解释道,“它们通常渴望‘完整’与‘供奉’。”
迟釉继续道:“李永昌当年为烧出一窑进贡的瓷器,听信邪术,以童男童女生祭。窑变成功,极品迭出,他也因此得势。但怨气凝结,附于其中最完美的一只‘莲纹盏’上,成了窑鬼。他为平息怨气,与之立契:李氏血脉世代供奉此盏,保家宅平安;而窑鬼不得离盏作祟。”
“所以……”李大力声音发抖,“我们供了它一百多年?”
“不止供奉。”迟釉看向他,目光如炬,“契约中有一条隐藏条款:若盏碎,需以立契者直系血脉三人的心头血,重铸此盏。”
李大力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三人心头血……他、他妻子、他两个孩子……正好四人!
“它……它在选?”他牙齿打颤。
“窑鬼有简单的意识。”沈墨鸢沉声道,“它在等你们谁先撑不住,就取谁的血。你妻子体弱,所以最先被侵蚀。”
“不能……不能让它得逞!”李大力猛地爬起,眼中凶光毕露,“我现在就砸了这鬼东西!”
“砸了,契约反噬立刻降临,***今夜可能都活不成。”迟釉冷冷道。
“那怎么办?!等死吗?!”
厅堂内陷入死寂。
雨声重新变得清晰,敲打着门窗,仿佛无数细碎的催促。
沈墨鸢忽然开口:“契约的漏洞。”
迟釉看向他。
“契约说,‘需以立契者直系血脉三人的心头血’。”沈墨鸢一字一顿,“但如果……立契者的直系血脉,不止‘人’呢?”
迟釉瞳孔微缩:“你是说……”
“窑鬼因李永昌的祭祀而生,某种意义上,也算他的‘血脉’——怨气的血脉。”沈墨鸢走到锦盒边,看着那堆**的碎瓷,“如果我们将窑鬼的‘怨气核心’从这碎瓷中剥离,视作一份‘血脉’,那么只需再找两份真正的**人血脉……”
“以二换一,补足三份‘血脉’之数,重铸此盏,完成契约,同时将窑鬼也封入盏中。”迟釉接话,眼中闪过思索,“契约只规定血脉数量和用途,并未规定血脉的来源必须是‘活人’或‘纯粹’。可行,但风险极大。”
“剥离怨气核心,需要进入碎瓷的意识残留,找到其执念所在。”沈墨鸢看向迟釉,“你能做到吗?”
迟釉沉默。上次读取江寂的记忆已让他损耗不小,这次要进入一个充满怨念的窑鬼意识,危险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我可以。”他最终道,声音平静,“但需要锚点。更强的锚点。”
沈墨鸢明白他的意思。上次是安神香,这次需要更直接的东西。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用我的血。”
迟釉看向他,没动。
“我的血里有契约的气息,对这类灵体有天然的吸引和压制。”沈墨鸢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而且,我们之间的契约羁绊,可以成为你在怨念之海里的坐标。”
这是实话,也是**。他们的契约至今不明,贸然动用其力量,后果未知。
迟釉看了他许久,久到雨声都仿佛慢了一拍。
最终,他极轻地点了下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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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离仪式在子时进行。
厅堂**,碎瓷被重新摆成一个碗的形状,暗红色的“血管”在烛光下**得更加剧烈,仿佛有了生命。李大力被要求守在门外,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进来。
沈墨鸢划破指尖,三滴鲜血滴入一只盛满清水的白瓷碗中。血丝在水中袅袅散开,却不溶解,反而凝成极细的红线,在水中缓缓游动。
迟釉盘膝坐在碎瓷前,双手结印。眉心银光大盛,那道藤蔓纹路第一次完全显现出来,复杂,美丽,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沈墨鸢将血碗置于碎瓷与迟釉之间,自已也坐了下来,伸手握住迟釉冰冷的手腕。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震——某种深埋在血脉深处的共鸣被触发了,细微的电流感顺着手臂窜上脊背。
“开始了。”迟釉闭目,声音低沉。
银光如潮水般涌向碎瓷,将其吞没。暗红色的“血管”疯狂扭动,试图抵抗,却被银光一寸寸压制、渗透。
沈墨鸢感到掌心传来迟釉手腕的脉搏,快得惊人,也乱得惊人。他闭上眼,集中精神,将自已的意识顺着相触的肌肤,缓缓渗入迟釉的灵识领域。
他“看见”了。
不是画面,是感受——炽热的窑火,孩童凄厉的哭喊,泥土在高温中崩裂的脆响,以及一种深沉得令人窒息的、对“完整”和“被看见”的渴望。
那是窑鬼的怨念核心。
迟釉的银光正在那片狂暴的怨念之海中艰难前行,寻找那个最核心的“点”。沈墨鸢能感到他的吃力,甚至能感到怨念如潮水般反噬带来的刺痛。
他握紧迟釉的手腕,将自已血脉中那股奇异的、连他自已都不完全理解的力量,更彻底地传递过去。
忽然,怨念之海中,亮起了一点微弱的金光。
不是瓷釉的银光,是另一种更古老、更威严的光。它从沈墨鸢的血脉共鸣中逸散出来,虽然微弱,却让汹涌的怨念之海骤然一滞。
就是现在!
迟釉的银光如利箭,精准地刺向那点金光所在的位置——怨念最核心、也最脆弱的一点。
“嘶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响在灵魂层面炸开。
碎瓷堆上,一道浓郁如墨的黑气被硬生生剥离出来,在半空中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而碎瓷本身,瞬间失去了所有诡异的活性,暗红色的“血管”迅速干涸、剥落,变成普通的、死气沉沉的碎片。
迟釉身体一晃,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沈墨鸢立刻扶住他,同时咬破另一根手指,将鲜血弹向那团挣扎的黑气。血液触及黑气的瞬间,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将其层层包裹、压缩,最终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如墨的珠子,“啪嗒”一声落在碎瓷片中。
剥离完成。
两人都喘着气,额发被冷汗浸湿。
迟釉擦去嘴角的血,看向那枚黑珠:“怨气核心。现在,它算一份‘血脉’。”
接下来的事情相对简单。李大力提供了他自已和长子的一小碗血(取自指端,非心头血)。沈墨鸢以特殊手法将这两份鲜血与那枚怨气黑珠融合,调制成一种暗红色的、泛着微光的粘合剂。
然后,在迟釉的引导下,他用这粘合剂,一片一片,将那些普通的碎瓷重新拼接、粘合。
这不是简单的修复。每一片瓷片贴合时,都会微微发光,发出极轻的、满足般的叹息。当最后一片瓷片归位,一只完整无瑕的“莲纹盏”出现在桌上时,锦盒内残余的所有暗红色污渍彻底消失,而李大力手腕上那道青白裂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
契约完成。
窑鬼被封入重铸的盏中,李氏血脉的供奉义务**,但盏本身成了封印容器,需妥善安置。
李大力千恩万谢,抱着那只看似普通却内藏玄机的瓷盏离开时,天已蒙蒙亮。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厅堂里一片狼藉,混合着血腥、瓷粉和某种焦糊的气息。
沈墨鸢瘫坐在椅子里,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迟釉靠在对面的墙边,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心的银纹已隐去。
“你刚才,”迟釉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那股金光……是什么?”
沈墨鸢沉默。
他自已也不知道。那力量仿佛沉睡在血脉深处,只在特定时刻被激发。每一次出现,都让他既熟悉又陌生。
“可能是我们契约的一部分。”他最终道,语气不确定。
迟釉睁开眼,看向他。晨光从窗缝漏进来,在他眼底映出浅淡的暖色。
“下次,”他说,“别轻易用血。我们的契约……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沈墨鸢看着他,忽然问:“你在怨念之海里,除了窑鬼的记忆,还看见了什么?”
迟釉静默良久。
“看见了很多‘契约’的碎片。”他缓缓道,“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映照出不同时空里,人与非人之间各种扭曲的**。其中一些碎片的气息……很熟悉。”
“像我们?”
“像我们。”迟釉点头,目光深远,“也许,我们接手的每一个案件,都是在收集我们自已契约的‘拼图’。”
沈墨鸢心头震动。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探寻他人契约真相的过程,本身就是在一步步*近自已的宿命。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卷宗上,又添了一页关于“血饲契约”与“窑鬼”的记录。
沈墨鸢拿起笔,在记录末尾补上一行小字:
“契约似镜,照人亦照已。每解一结,皆近已身之谜一寸。”
笔尖停顿,他抬眼看向正在晨光中闭目养神的迟釉。
对方的白衣依旧洁净出尘,仿佛昨夜那场凶险的仪式未曾发生。但沈墨鸢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的契约,正随着每一次共同行动,变得更深,更紧,也更……危险。
而前方,轮回司的阴影,似乎已在不远处隐约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