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像是无数头被激怒的荒原雪狼,没日没夜地撞击着洗剑池溶洞那厚重的石门。门外是足以冻裂岩石的绝对寂冷,冰川在重压下发出沉闷的**,仿佛整座大山都要在这场无止尽的雪灾中崩塌、沉沦。,在石门之后的溶洞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地热溶洞中,巨大的熔炉正喷吐着长达数尺的火舌,赤红色的岩*在炉底暗河中缓缓流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干燥、炽热且沉重的金属气息。“铛——”,在空旷的溶洞中激荡起层层回音。,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那些汗珠刚一冒出来,便被*烫的空气蒸发,只留下一层淡淡的盐渍。他手中的铁锤约莫有三十来斤重,但在他手中却轻巧得如同妇人手中的绣花针。。《洗剑池:深山里的绝世匠人》男女主角莫问莫问,是小说写手冰糖葡萄柚所写。精彩内容:。,像是无数头被激怒的荒原雪狼,没日没夜地撞击着洗剑池溶洞那厚重的石门。门外是足以冻裂岩石的绝对寂冷,冰川在重压下发出沉闷的呻吟,仿佛整座大山都要在这场无止尽的雪灾中崩塌、沉沦。,在石门之后的溶洞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地热溶洞中,巨大的熔炉正喷吐着长达数尺的火舌,赤红色的岩浆在炉底暗河中缓缓流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干燥、炽热且沉重的金属气息。“铛——”,...
在那赤红的色泽中,莫问看到的不仅仅是热度。在他的眼中,这块凡铁仿佛正在跳动,随着炉火的吞吐,铁料内部的杂质正一点点被挤压、剥离。他能看见火苗划过金属表面时留下的微弱痕迹,能听见铁原子在高温下剧烈震荡出的某种奇特的律动。
师傅管这叫“呼吸”。
“力道偏了三分,左侧第三道叠层没压实,那是废气。”
一个懒散且带着浓重酒气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石榻上传来。
老酒头歪歪斜斜地躺在那里,身上披着一件油腻得看不出底色的羊皮袄。他手里拎着个硕大的酒葫芦,正用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细骨头慢条斯理地剔着牙。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正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嫌弃。
“这一锤下去,它这口气就憋死了。憋死了气的铁,那是死铁。死铁打出来的锄头,挖两下土就得崩口。”老酒头咕哝着,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顺着他乱糟糟的胡须滴落在胸口。
莫问没有说话,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块铁料中。他能感觉到老酒头说的那处“废气”。在左侧斜向下的位置,有一层细微的空气被包裹在了金属的褶皱里。如果不处理掉,那里的结构就会像空心的枯木,经不起任何碰撞。
莫问深吸一口气,肺部感受到的灼热让他更加清醒。
他再次举起铁锤。这一动,他全身的肌肉仿佛在瞬间活了过来,从足底发力,腰胯扭转,力量如同江河入海,顺着脊椎一路攀升,最后汇聚到双臂之上。
铁锤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铛!”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单纯是金属的碰撞,而带上了一丝沉闷的、如同心跳般的震动。
那一层被包裹的“废气”在这一锤之下被生生挤了出来,化作一星细小的火花迸射而出。铁料的色泽变得更加纯粹,那种暗红色的质感中,透出了一种近乎玉石般的温润。
莫问依旧面无表情,他调整着落锤的角度,每一次击打都精准地落在金属跳动的“呼吸点”上。
老酒头看着这一幕,剔牙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他那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快又被一种混不吝的市侩气给掩盖了过去。
“还是太慢。照你这么个磨洋工的法子,等这把锄头打出来,山下的老农早就**了。”老酒头嗤笑一声,翻了个身,“洗剑池的名头要是毁在一把锄头上,老祖宗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莫问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极为稳健:“师傅,您说过,铁不在贵*,在心。锄头挖的是土,土里有石,若是气不顺,锄头会痛。”
“嘿,锄头会痛?”老酒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指着莫问的鼻子骂道,“你小子在这深山老林里待傻了吧?铁是死物,是老子用来换酒钱的玩意儿!它痛个屁!”
莫问沉默以对,只是手中的锤头愈发沉稳。
他能感觉到那块铁料在渐渐冷却。在即将失去最佳锻造温度的瞬间,他猛地将其投入一旁的池水中。
“嗤——”
大量的白烟瞬间弥漫了整个溶洞。那池水并非凡水,而是地热溶洞中**交融的泉水,冷热交替之剧烈,寻常铁器入水即裂。但在莫问的感知中,那块铁料此时正张开全身的“毛孔”,贪婪地吞噬着泉水中的冷冽。
这种淬火的过程,在莫问看来,就像是给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喂了一口透心凉的冰泉。
良久,烟雾散去。
莫问用铁钳夹出那把锄头。
没有华丽的花纹,没有刺眼的寒芒,它看起来就像是任何一个乡间铁匠铺里最寻常的农具。但在莫问的视线下,这把锄头的内部结构浑然一体,那股原本杂乱的“呼吸”已经彻底平复,化作了一种坚韧而厚实的内敛。
他走过去,将锄头递给老酒头。
老酒头接过锄头,随手在石榻边缘磕了磕。沉闷的声音在洞**回荡,没有一丝余振。
老酒头沉默了很久。他放下酒葫芦,伸出一只布满老茧和烫伤痕迹的手,轻轻**着锄头的*口。他的指尖仿佛带有一种魔力,能瞬间感知到金属内部最细微的应力分布。
“呼吸顺了。”老酒头低声呢喃了一句。
莫问垂手立在一旁,等待着师傅的评价。
老酒头突然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看向莫问。那双常年被酒气浸染的眼睛里,此刻竟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亮。那种清亮让莫问感到一阵莫名的陌生。
“问儿,这洗剑池的铁,你已经打得差不多了。”老酒头的声音变得有些空灵,不再像之前那样刻薄,“你的这双眼,已经能看透凡铁的呼吸,能看透那藏在冷硬背后的裂纹。”
莫问微微一怔,他感觉到师傅的话里似乎藏着某种深意。
“但是,”老酒头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抹难以言说的萧索,“你能看透铁的呼吸,却还看不透这世间的人心。铁的裂纹可以补,可人心的裂纹……那是补不上的。”
老酒头站起身,拎着酒葫芦往溶洞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炉火中显得有些佝偻,又有些像是一柄即将折断的枯剑。
“这把锄头,拿去把门口的雪清了。雪太厚,路就断了。”
老酒头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熔炉那永恒的轰鸣声中。
莫问握着那把温热的锄头,看向石门。
门外的风雪声依旧凄厉,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生机都彻底掩埋。他拎起锄头,一步步走向那扇沉重的石门。
他的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在这炽热与极寒交织的世界里,除了手中那把刚出炉的锄头,他唯一能真切感受到的,便是脚下那冷硬的岩石。
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足以将血液冻结的寒风瞬间倒灌而入。莫问迎着风雪,挥出了手中的锄头。
雪沫纷飞。
在那漫天皆白的昆仑之巅,少年的身影显得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但每一次落锄,那厚重的积雪便被精准地劈开,露出下方被冰封了许久的青黑山脊。
莫问看着那道在雪中延伸的路径。
他能听见雪的呼吸。在这一刻,这把本应卑微的锄头,却在风雪中发出了一种沉静且坚定的律动。
但他并不明白师傅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人心的裂纹,真的比这昆仑的万载冰川还要难以撼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