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热门小说推荐,《她以女身,官至宰辅》是苕华织梦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晏清谢秉仁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雪下得格外早。,天已黑透。洛阳谢氏宗祠那两盏写着“诗礼传家”的灯笼,在风雪里摇成两团昏黄的光晕,像冻僵的柿子。,脊背挺得笔直。,领口、袖摆早已湿透,结成冰碴子。膝盖下的青石板,寒意一丝丝渗上来,顺着骨头缝往心口爬。。。,端着铜盆倒水,瞥她一眼,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偷偷塞给她半个冷馒头,手刚伸出来,就被门内一声咳嗽吓了回去。第三次——朱红门扉吱呀敞开,三叔公谢秉仁站在高高的门槛内,身后是祠堂的...
,必以男名立于天地。,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日夜凝视着**内唯一的活物。誓言是*烫的烙铁,烙在心上,带来持续而尖锐的痛楚,也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谢晏清知道,从咬破指尖写下那几行字起,她的人生便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过去十三年那个模糊的、属于“谢氏女”的影子;另一半,则是她必须用全部意志和血肉去雕琢、去扮演的未知存在:“谢晏清”,一个男人。,是活下去。不是作为“她”活下去,而是作为“他”。,是她全部的家当和起点。三本书籍沉甸甸的,是父亲未竟的理想和母亲最后的寄托;一方旧砚,墨已干涸,却仿佛还能嗅到父亲书房里清冽的松烟墨香;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是母亲一针一线缝补出的温暖余烬。最底下,那个用油纸裹了七八层的小包,被她颤抖着打开——一截拇指粗的老山参,一枚内圈刻着“柳”字的素银戒指,一张密密麻麻写满药方的纸。“女子月事腹痛”那行娟秀小楷上停留了很久。字迹温柔,仿佛母亲的手仍在轻轻**她的额头。她将药方仔细折成最小的方块,塞进贴身里衣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边夹层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戒指套上左手小指,太大,滑到指根。她扯下一根自已的头发——枯黄,分叉,营养不良的痕迹——在指根紧紧缠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才勉强卡住。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一道微弱的、属于过去的脉搏。“不能动这个。”她对着**四壁呼啸的风声说,声音嘶哑,不知是说给自已,还是说给冥冥中的母亲,“这是最后的念想。以后……等我挣了钱,给您打个新的,刻上我的名字。”。饥饿是真实的,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腹腔里拧绞。老参能吊命,不能果腹。她提着那个豁了口的陶罐,走到**外的小河沟边。河面结了厚冰,映出灰蒙蒙的天空和她自已模糊扭曲的影子。她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下去。!砰!砰!
冰碴飞溅,打在脸上生疼。虎口被反震得发麻,裂开细小的口子。她不管不顾,继续砸。一下,又一下,直到冰面终于裂开一个黝黑的窟窿,暗绿色的、带着冰碴的河水涌上来,寒气刺骨。
她挽起过于宽大的袖口,将手伸进那冰窟窿里。刺骨的寒冷瞬间攫住手臂,像无数根**进骨头缝。她咬着牙,摸索着,捞出几丛冻得僵硬、颜色暗绿的水藻。又走到**后坡的枯树林里,扒开积雪,寻找那种叫“地耳”的干枯苔藓——母亲手札里提过,荒年能充饥。
回到**,用三块石头支起陶罐,折些枯枝,用珍藏的火折子小心点燃。雪在罐底融化,沸腾。她把水藻和地耳一股脑扔进去。没有盐,没有油,甚至没有一只像样的勺子。暗绿色的糊状物在沸水中翻*,冒出一股浓烈的、类似烂木头和河泥混合的腥涩气味。
晏清盘膝坐在草铺上,盯着陶罐里那团不明物质。胃在疯狂抽搐,喉咙却阵阵发紧。这就是活下去的代价吗?吃下这些……东西,然后才能有力气去成为另一个人?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她直接端起*烫的陶罐,小心地凑到嘴边。灼热的水汽烫得鼻尖发红。她屏住呼吸,啜饮了一口。
“呕——!”
无法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腥、涩、苦、麻……混杂着河水未净的土腥味。胃部剧烈痉挛,一股酸水直冲喉头。她猛地捂住嘴,脖颈上青筋凸起,身体因强烈的呕吐**而蜷缩起来。不能吐!吐了就白吃了!白挨冻了!白费力气了!
她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许久,那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才勉强压下去。她再次端起陶罐,这次不再尝试品味,而是像完成一项任务,像吞咽沙石,强迫自已一口,再一口,直到罐底朝天。每一口下咽,喉结(她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动作,尽管那里还平坦)都艰难地*动,仿佛咽下的不是食物,而是粗糙的砂纸,磨擦着食道,留下**辣的痛感。
胃里有了东西,一种沉甸甸的、并不舒适的饱胀感,却也带来了一丝虚浮的气力。脑子开始转动,像生锈的齿轮被强行启动,发出艰涩的摩擦声。
那枚戒指,素银,无纹,是最普通的样式。当铺的朝奉会眯着眼,用指甲掐一掐,对着光看一看,然后报出一个价:最多五钱银子。五钱银子,在洛阳,够一个壮年男子买最糙的米,租最破的通铺,紧巴巴地熬上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呢?
她缓缓摇头,将那枚缠着头发的戒指握得更紧,冰凉的金属几乎要嵌进掌心。不能动。这是底线,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道堤坝。一旦动用,就像是承认自已所有的挣扎都告失败,像是亲手截断了与过去那一点点可怜的联系。
得想别的法子。必须想。
***
第二天,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挤进**时,谢晏清面临了她誓言之后的第一个具体难题:如何走出这个**,走入人群,而不被立刻识破。
她走到洞口那洼结冰的水面旁。冰面浑浊,倒影模糊,但足以映出一个轮廓:十三岁的少女,眉眼依稀能辨出清秀,皮肤因寒冷和饥饿呈现不健康的苍白,下巴尖削,脖颈纤细。最致命的是那双眼睛,太亮,太静,深处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也不属于“**乞儿”的某种东西——那是父亲埋下的火种,是经史子集淬炼过的清明,是誓言之下的孤狠。
这不行。她对自已说。这身皮囊,这副神态,走出去,就像暗夜里的萤火虫,过于扎眼。
她蹲下身,从昨夜熄灭的火堆边缘,捡起几块烧得最透、最黑的木炭。在掌心用力碾碎,黑色的粉末沾满指缝。又掬起一捧未融的干净雪,在手心**,将炭粉调成一种肮脏的、灰黑色的粘稠*液。然后,她开始往脸上涂抹。
额头,脸颊,鼻梁,下巴,脖颈……所有可能**在外的皮肤。动作起初有些迟疑,随即变得坚决。冰凉的、带着颗粒感的*液覆盖皮肤,掩去了原本的苍白,也带来一种奇怪的隔绝感,仿佛戴上了一张粗糙的面具。眉毛用稍粗的炭条仔细描画,加粗,加浓,眉峰刻意画得凌厉一些。嘴唇抿紧,用炭灰将柔和的唇线轮廓弄得模糊不清。
做完这些,她再次看向冰面。倒影里的人变了。一个面黄肌瘦、似乎总也洗不干净脸的半大孩子,眉眼粗陋,看不出具体的美丑,只有一种属于底层挣扎者的麻木与暗淡。唯有那双眼睛……她用力眨了眨眼,试着让眼神涣散一些,蒙上一层疲惫的、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薄雾。很好,这样好多了。
接下来是衣服。母亲的旧棉袄像一口大钟罩在她身上,空空荡荡,风一灌就鼓起来。她扯来那根用来捆扎枯枝的草绳,在腰间狠狠勒紧,打了个死结。棉袄被束出一点腰身,虽然依旧臃肿,但不再那么拖沓。只是草绳粗糙,勒得肋骨生疼,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粗糙的摩擦。
然后,是最艰难、最无法回避的一步。她背对着洞口,解开棉袄,褪去中衣,只余一件单薄的、洗得发硬的里衣。冬日的寒气瞬间穿透布料,激起全身剧烈的颤抖,皮肤上冒出细密的颗粒。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已胸前。
那里已经有了微微的、不容忽视的起伏。像早春冻土下不甘寂寞、竭力顶破表层的嫩芽,柔软,却在此刻显得如此碍眼,如此……不合时宜。属于少女的特征,正在这具营养不良的身体上缓慢而坚定地苏醒,成为她伪装之路上第一道狰狞的天然关卡。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带着白色的雾气。手指冰凉,伸向那条长长的白布带——那是母亲从前束腰用的,棉布,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起了毛边,却还算结实。母亲用它来让衣裙更合体,显得“精神”。而现在,她要用它来完成一次对身体的沉默改造,一次疼痛的禁锢。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将布带从背后绕到身前,穿过腋下。第一圈,轻轻环绕,托住,固定。动作笨拙而生疏,指尖不经意划过温热的皮肤,带起一阵莫名的战栗和羞耻。这具身体,她从未如此仔细地、带着审视和否定意味地打量过。
第二圈,开始用力。布带收紧,柔软的弧度被压迫,变形。呼吸随之一滞,有种被轻轻束缚的感觉。
第三圈,更紧。布料深深勒进皮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肋骨在压力下的轮廓,以及胸前传来的、明确的闷胀和压迫感。疼痛开始萌芽,是一种钝钝的、弥漫性的不适。
**圈,第五圈……她咬着下唇,将布带在背后交叉,缠绕,每一圈都比前一圈更用力。仿佛要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柔软彻底碾平,压进骨骼里,直至消失。最后,她在背后打上一个死结,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抽——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从齿缝间挤出的痛哼。眼前骤然发黑,星星点点。仿佛胸腔被无形的铁箍瞬间锁死,所有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她不得不猛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每一次吸气都变得异常短促、艰难,像是通过一道极其狭窄的缝隙,勉强挤进一点珍贵的空气,随之而来的却是肋骨被勒紧的闷痛和布料摩擦皮肤的灼热感。太紧了……紧到她怀疑自已的胸骨是否会在这压力下碎裂。
她扶着冰冷潮湿的土壁,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迸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那阵令人窒息的眩晕和疼痛才稍稍缓解。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仿佛每一个动作都会牵动那可怕的束缚。低头看去,棉袄之下,原本起伏的曲线被强行压制,变成一片略显僵硬、怪异的平坦。她试着抬起手臂,转动肩膀,动作因为胸前的紧绷而变得有些迟缓、板滞,像被无形的绳索**,又像穿上一副不合身的、内里布满尖刺的铠甲。
她挪到水缸边(那个捡来的破瓦缸,存着化开的雪水),再次俯身。水面晃动,倒影模糊。一个瘦削的、裹在宽大旧棉袄里的身影,腰身被草绳勒紧,姿态因为不适而显得有些僵硬。面目灰黑难辨,只有一双眼睛,即便努力掩饰,依旧亮得惊人。像?还是不像?像男孩吗?她不知道。她记忆中的男孩们,是族学里那些肆意奔跑、声音洪亮、勾肩搭背的身影,与她此刻感受到的拘谨、疼痛和孤独截然不同。
光是外形遮掩还不够。她想起昨日在市集,那个挑柴老汉自然而然地称呼她“小郎君”。声音!她的声音!
她清了清嗓子,试着用平常的语调,对着水缸说:“这位老伯……”
清亮,微脆,带着少女嗓音特有的、尚未完全褪去的稚嫩。像溪流撞击*石,在寂静的**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不行。完全不行。
她闭上眼,回忆着市井里那些少年人的嗓音。变声期的沙哑,故作粗豪的拔高,或者因为常年叫卖而练就的洪亮……她尝试压低自已的喉头,让声音从胸腔更深处发出。“这位老伯。”
出来了。声音粗了些,低了些,但极其不自然,像捏着嗓子说话,带着刻意雕琢的痕迹,而且维持这种发声方式让她喉咙立刻感到干涩发紧。
再来。“这位老伯。” 她不断地重复,调整着力道、音高、共鸣的位置。一遍,两遍,十遍……直到喉咙开始发*,干痛,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完了,喝一口冰凉的雪水,继续。她不知道正确的发声方法,只能凭借一点模糊的印象和本能的模仿,在疼痛和不适中摸索。渐渐地,那声音里属于少女的清越被磨去了一些,添上了更多沙哑和粗糙,虽然仍不完美,但至少……不那么容易让人立刻起疑了。
夜幕降临,寒风如刀。小小的**里,那点微弱的火光是她唯一的温暖和光明来源。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辣地疼;胸口被布带勒住的地方,疼痛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沉闷的灼烧感,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腰间草绳粗糙,磨破了里衣,直接磋磨着皮肤。饥饿感再次悄然蔓延。
她蜷缩在草铺上,尽量让自已侧卧,以减轻胸前和腰腹的压力。冰冷的草梗透过薄薄的铺盖刺着身体。她睁着眼,望着土壁上摇曳的火光投影,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孤独像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没有母亲轻柔的抚慰,没有父亲沉稳的教导,只有她自已,和这副需要被彻底改造、隐藏的身体,以及前方漆黑一片、布满荆棘的道路。
痛吗?痛。怕吗?怕。但退缩的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土壁上那些乌黑的血字狠狠压了下去。此身虽女……必以男名立于天地……
她将冰冷的手贴在*烫的额头上(也许是低烧了),闭上眼。黑暗中,父亲灯下批注典籍的身影,母亲最后那个温柔而绝望的眼神,交替浮现。不能停。停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
第三天,她带着几只自已用**附近黏土胡乱捏成、在残存炭火中烤硬的粗陋陶碗,再次走向记忆中的西市方向。脚步刻意模仿着昨日观察到的、那些市井少年略带外八字的步伐,努力让步伐显得沉重、随意,而不是属于女子的轻捷。肩背试着打开,微微**胸(以掩饰那被勒紧后仍不自然的轮廓),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路上又遇到人,这次是个赶着驴车的老农。她压着嗓子,用那练习了无数遍的、沙哑粗糙的声音问路:“老丈,西市可是这个方向?”
老农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灰黑的脸和空荡荡的棉袄上停留了一瞬,挥了挥鞭子:“前头左拐,再走一里地就是。小兄弟去市集作甚?”
小兄弟。
又一次。成功了?还是对方只是随口一问?
“谢老丈。去……看看能不能换点吃的。”她低下头,做出窘迫瑟缩的样子。
“唉,这年景……”老农摇摇头,没再多说,赶着驴车吱吱呀呀地走了。
晏清站在原地,看着驴车远去的背影,手心攥出了冷汗,但心底那簇微弱的火苗,似乎又被吹亮了一点点。第一步,伪装,算是踉跄着迈出去了吗?
西市的喧嚣一如既往,像一个巨大而嘈杂的熔炉,吞噬着形形**的人和**。食物的香气再次撩拨着她的神经,她强迫自已移开视线,像一尾沉默的鱼,逆着人流,游向那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旧书摊。
孙老头依旧裹在他的旧棉袍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摊子上,那些蒙尘的、残缺的、被虫蛀鼠咬的旧书废纸,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被遗忘的时光残骸。
晏清蹲下身,手指拂过一本《河防通议》的封皮。虫蛀的洞,晕开的墨,缺失的后半册。她脑海中却闪过父亲书架上类似的书,闪过他对着漕运图皱眉沉思的侧脸,闪过母亲手札里某条关于某年河工贪墨案的简短记录。这些被人视若废纸的东西,会不会……藏着别的价值?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她被饥饿和求生欲烧灼的脑海中,渐渐成形。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