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与冻土

铁锈与冻土

分类: 悬疑推理
作者:大头蜡笔
主角:沈清秋,杨三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16 18: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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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铁锈与冻土》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大头蜡笔”的原创精品作,沈清秋杨三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不是声音,是实实在在的、带着粗粝颗粒感的固体,顺着耳道往里夯,要把颅腔填成实心的墩子。紧接着是味道——焦糊的蛋白质,甜得发腥,像烧过头的肉混着铁锈,直接凿进喉咙深处,逼得胃袋痉挛。最后才是画面,或者说,是强行摁进视觉神经的、跳帧的鬼片:、晃动的灯光。水泥地上拖曳的、粘稠的深色痕迹。穿着土黄色军装、背对他的人影,用他听不懂却莫名明白意思的语言,平板地计数:“……七、八、九……”计数的间隙,是另一...

。。不是声音,是实实在在的、带着粗粝颗粒感的固体,顺着耳道往里*,要把颅腔填成实心的墩子。紧接着是味道——焦糊的蛋白质,甜得发腥,像烧过头的肉混着铁锈,直接凿进喉咙深处,*得胃袋痉挛。最后才是画面,或者说,是强行摁进视觉神经的、跳帧的鬼片:、晃动的灯光。水泥地上拖曳的、粘稠的深色痕迹。穿着土**军装、背对他的人影,用他听不懂却莫名明白意思的语言,平板地计数:“……七、八、九……”计数的间隙,是另一种被捂住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短促,绝望,像被掐断脖子的鸡。,戴着脏污的橡胶手套,拿起一个细长的、闪着冷光的金属器具。“嗬——!”,动作之大带翻了旁边一摞还没编码的散页。纸张雪片般飞落,在恒温***低沉的嗡鸣**音里,显得寂静而荒谬。他整个人向后踉跄,脊背狠狠撞在身后沉重的金属档案架上,发出“哐”一声闷响,在图书馆地下密集库近乎绝对的安静里,格外惊心。。熟悉的、仿佛有凿子从太阳穴往里楔的头痛,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尖锐,更具象。鼻腔一热,他下意识抹了一把,指尖染上刺目的红。鼻血。又来了。,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刚刚触碰的东西上——那本摊开的、纸张脆弱泛黄的册子。封面是模糊的日文和汉字混杂的标识,他能辨认出“関東軍”、“特別輸送”、“報告”等字样。而在内页边缘,靠近装订线的地方,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深褐色的污渍。像墨,像锈,但他刚才指尖传来的、那一瞬间冰冷却又仿佛带着诡异余温的触感,以及此刻灵知(他私下里这么称呼那些该死的“闪现”)残留的感官信息,都在尖叫着另一个答案:
血。

陈旧到几乎与纸张纤维融为一体,来自半个多世纪前的血。

“咳……呃……”他捂住口鼻,试图把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和眩晕压下去,另一只手颤抖着在口袋里摸索皱巴巴的纸巾。视线有些模糊,密集库里那永远不足的、被节能灯管照得一片惨白的光线,此刻仿佛摇曳起来,与灵知里那晃动的、昏黄的灯光重叠。霉味,地下库恒久的、带着尘土和旧纸气息的霉味,被幻象中那股尖锐的焦糊蛋白味彻底覆盖,久久不散。

废物。他在心里骂自已。杨树,你就是个正在被尘埃慢慢消化的废物。

这份在***省图书馆古籍部地下密集库的临时编目工作,是他研究生肄业后,父亲托了老关系才勉强塞进来的。每天面对的是日伪时期遗留的、堆积如山的文书、报表、实验记录碎片。工作需要绝对的机械与麻木,正适合他这种试图用重复劳动屏蔽脑中杂音和莫名头痛的“病人”。他觉得自已就像这些档案一样,被遗忘在这里,静静地腐朽,最终成为尘埃的一部分。

可刚才那一下触碰……不一样。以前的“灵知”大多是模糊的情绪、零星的音节、无法连贯的画面。而这次,是具体的计数声,是清晰的工具反光,是强烈到引发生理排斥的嗅觉轰炸。好像那层隔绝现在与过去的薄膜,被这滴陈旧的血渍彻底蚀穿了。

“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平静,清晰,像冰冷的金属片划过玻璃,在这空旷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异常突兀。

杨树浑身一僵,血液几乎瞬间冻住。他艰难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从两排高大档案架形成的狭窄通道尽头,一个人影走了出来。是个女人。很年轻,穿着合身的浅灰色职业套装,外面罩着图书馆统一的深蓝色防尘服,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锁骨。她手里拿着一个硬壳笔记本和一支笔,步伐不疾不徐。图书馆地下库恒温,但她看起来一丝汗意也无,连呼吸都平稳得像是刚从会议室出来,而非在这迷宫般的架子里穿行。

她的目光落在杨树脸上,更准确地说,落在他捂着鼻子的、沾着血的手上,然后扫了一眼地上狼藉的纸张和那本摊开的日伪文件。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关切,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审视的观察。

沈清秋。杨树知道她,馆里新来的特聘古籍修复顾问,据说**很深,主要在地下一层的修复实验室活动,很少来最底层的密集库。她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秋走到近前,并未靠得太近,保持了一个礼貌但疏离的距离。她从自已防尘服的口袋里,取出一小包未开封的纸巾,递了过来。

“谢谢……”杨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鼻血和手,白色的纸巾迅速被染红。

“按照规定,处理这类可能含有生物或化学污染源的战时遗留文件时,应佩戴手套,并优先进行污渍检测和记录。”沈清秋开口道,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的目光落在那片深褐色污渍上,“徒手接触,不符合安全规程。”

杨树的心脏重重一跳。她在指责?还是……观察?

“我……刚才有点走神。”他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病了,低血糖,突然头晕。”

低血糖。一个万能的、不至于引人深入探究的借口。他垂下眼,避开对方的目光,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纸张,动作因为残留的眩晕和头痛而有些笨拙。

沈清秋没有动,也没有帮忙的意思。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收拾。密集库里只有***低鸣、纸张摩擦的窸窣,以及杨树自已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沉默像冰冷的潮水,慢慢淹上来,带着压力。

“低血糖。”沈清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平直。她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那支笔夹在封皮上。“这类档案,尤其是涉及‘关东军特别输送’和‘第七三一部隊’相关字样的,残留污染物风险很高。下次注意。”

她提到了“第七三一部隊”。那么,她看到了文件封面。她不仅看到了,还准确地指出了关联性。一个古籍修复顾问,对日伪时期**医学单位的代号如此熟悉?

杨树把最后几页纸捡起来,摞好,手指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微颤。他不敢再去看那片血渍,也不敢去看沈清秋。“谢谢提醒,沈老师。我……我会注意的。”

沈清秋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朝着来时的通道走去,步伐依旧稳定从容,很快便消失在档案架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杨树僵在原地,直到那轻微的脚步声彻底被***的轰鸣吞没。他慢慢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已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冰冷的皮肤。

不是低血糖。她根本不信。

她看出来了。看出了他的异常,他的慌乱,他拙劣的谎言。但她没有追问,没有点破,只是像一台精确的仪器,记录下了“不符合规程”的*作,给出了冷静的“提醒”,然后离开。

那种感觉,不像被关心,更像被……测量。

压抑的恐惧这时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比头痛更甚。他靠在档案架上,慢慢滑坐在地。冰凉的地面透过裤子传来寒意。

这不是病。至少,不完全是。

以前的“灵知”像是收音机串台,接收到一些杂乱无章的信号。而今天,他通过这片血渍,直接“触摸”到了历史中某个具体而残酷的瞬间。那些日语计数,那些呜咽,那焦糊的味道……它们不是飘渺的幻觉,它们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被这片纸张记录(或遗忘)的疼痛。

他被动地、**地连接上了那段*****。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攫住了他。但在这恐惧的深处,在那被窥视、被测量的不适之下,却又极其诡异地,滋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让他自已感到恶心的感觉——

仿佛冥冥中,他被什么东西“选中”了。因为这诡异的能力,他与这些沉寂的、被尘埃覆盖的伤痛之间,有了某种扭曲的、无法挣脱的纽带。

他挣扎着爬起来,目光再次落在那本摊开的文件上。那片深褐色的污渍,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只沉默的眼睛。而他刚刚滴落的、新鲜的鼻血,有几滴溅在了旁边的空白处,红得刺目。

新旧两滴血,跨越数十年的时光,并列于同一张纸面。

鬼使神差地,杨树迅速看了看四周。寂静无人。他伸出手,用还在颤抖的手指,极其小心地、将那本带有血渍的文件册子,从一堆待编目的文件中抽了出来,卷起,塞进了自已防尘服的内袋里。动作快得让他自已心跳如擂鼓。

做完这一切,他扶着档案架,一步一步挪到密集库唯一那扇狭小的、装着厚重玻璃的透气窗前。窗外是图书馆后院的水泥地面,再远处是哈尔滨冬日黄昏里光秃秃的枝桠。天空是沉郁的铅灰色,正缓缓浸入暮色。

寒冷的气息似乎透过厚厚的墙壁和玻璃渗了进来。

他望着那片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城市轮廓,嘴唇无声地翕动,将心底那个盘旋的、巨大的疑问,碾碎成一句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你们……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地下室恒久的霉味包裹着他,而幻象中那股焦糊蛋白的甜腥气,仿佛依旧顽固地附着在鼻腔深处,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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