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轩辕渐落的《琉辞的九霄》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染红了万凤山的七十二道飞瀑。,赤足踩在清凉的溪水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乡野小曲。十七岁的少年眉目清朗,笑起来时左颊有个浅浅的酒窝,像这山里未经世事的清风。“九霄!还不快回来!”,声音里透着罕见的急促。,看见夕阳下,守山五十年的长生爷爷拄着那根老藤杖,站在“凤鸣石”上。山风卷起他灰白的长须,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几个纵跃攀上溪边巨石。他自幼在山中长大,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
,一下下敲打着凤九霄的太阳穴。,模糊的视野里晃动着跳动的火光。有柴火燃烧的哔剥声,还有……很轻的哼歌声。,既不像山歌,也不像小调,婉转里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身上盖着一件水绿色的外衫。右肩和小腿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了,用的是洁净的白布,还打了个精巧的结。,那个少女背对他坐着,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火堆。月白色的中衣衬着她纤细的背影,一头乌黑的长发用银丝带松松束着,发尾垂到腰际。,她回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你醒啦。”她放下树枝,起身走过来,赤足踩在枯叶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凤九霄想撑起身子,右肩传来撕裂般的痛,让他闷哼一声。
“别乱动。”少女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按住他完好的左肩。她的手指很凉,力道却很稳。“箭伤很深,又泡了水,得养些日子才能好。”
“谢、谢谢姑娘救命之恩。”凤九霄哑声说,“在下凤九霄,敢问姑娘……”
“我叫琉辞。”少女歪着头看他,眼里漾着笑意,“琉璃的琉,辞别的辞。”
凤九霄一愣。这名字太雅,不像是山野人家的姑娘会取的。
“你家在附近?”他试探着问。
琉辞摇头,伸手指了指上游方向:“我从北边来,要去江南寻亲。路过这里,听见水声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结果捞到个你。”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凤九霄清楚,能从那条急流里“捞”出一个人,绝非常人能做到。
“姑娘好身手。”
“我爹教过我些粗浅功夫。”琉辞笑了笑,起身走回火堆旁,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竹筒,“喏,喝点水,加了草药,能止痛。”
凤九霄接过竹筒。水温刚好,有淡淡的苦味。他仰头喝了几口,一股暖流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伤口的疼痛果然减轻了些。
“这草药……”
“金银花、白茅根,再加一点七叶莲。”琉辞重新在他身边坐下,抱膝看着他,“我爹是走方郎中,我跟着他认了些草药。”
她说话时神情坦然,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但凤九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巧了。
万凤山刚遭大难,这荒山野岭就出现一个孤身少女,还恰好懂医术、会武功、救了他。
“琉辞姑娘,”凤九霄斟酌着措辞,“你救我时,可曾看见其他人?或者……听见什么动静?”
琉辞眨眨眼:“有啊。大概一个时辰前,上游那边有火光,还听见打斗声,挺吓人的。不过我爹说,江湖事少管,我就没过去看。”
她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你是从那儿逃出来的?惹上仇家了?”
凤九霄沉默。
他想起了长生爷爷最后那个眼神,想起了漫天血光,想起了那把淡金色的剑,还有师兄师姐们倒下的身影。
眼眶有些发热。
“算是吧。”他哑声说。
琉辞没再追问。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沉默在篝火间蔓延。许久,她才轻声说:“我爹也说过,这世道不太平。有些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
凤九霄心头一紧,抬眼看向她。
少女正低头摆弄腰间那条银丝绸带,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但她说的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姑娘指的是……”
“我也不知道呀。”琉辞抬起头,又恢复了那种天真烂漫的笑容,“我瞎猜的。不过你伤成这样,肯定惹上**烦了。等天亮了,你打算去哪?”
凤九霄愣住了。
去哪?
万凤山回不去了。长生爷爷让他“好好活着,当个普通人”,可普通人在哪儿活?他身上除了一枚血凤佩,什么都没有。连这玉佩是干什么的,他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
琉辞托着腮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两簇跳动的火焰。她看了很久,久到凤九霄都有些不适了,才突然开口:
“那你***跟我一起走?”
凤九霄一怔。
“我去江南寻亲,一个人走也无聊。”琉辞晃了晃脚尖,“你伤好了,可以给我当护卫呀。我管你吃住,怎么样?”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这……不妥。”凤九霄摇头,“姑娘救命之恩尚未报答,怎敢再添麻烦。况且我如今是逃难之人,跟姑娘同行,只怕会连累你。”
“我不怕。”琉辞说得很轻,但语气笃定,“再说了,你现在这样,一个人能走多远?伤口再裂开,会死的。”
凤九霄无言以对。
她说得对。以他现在的状况,别说走出这片山,就是站起来都困难。
“可是……”
“没有可是。”琉辞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就这么说好啦。你先睡,天亮了我们出发。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野果什么的。”
她说完,转身就朝林子深处走去,轻盈得像一片叶子。
“等等!天这么黑,危险——”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落下,人影已消失在黑暗中。
凤九霄靠坐在那里,听着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轻的脚步声,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浓。
太奇怪了。
一个孤身少女,深更半夜敢往黑漆漆的林子里钻,还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她到底是什么人?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血凤佩。
玉佩还在,温温的,贴在心口。
长生爷爷临死前的话在耳边回响:“永远别让人知道你有它,永远别去找那件东西……”
那件东西,指的是什么?
和那把淡金色的剑有关吗?
还有,**万凤山的那些人,喊的是“极乐剑”。那剑能让人笑着死,到底是什么邪物?
越想头越疼。
凤九霄甩甩头,决定先不想了。当务之急是养好伤,活下去。等伤好了,再作打算。
他重新躺下,盯着头顶交错的枝叶。没有月亮,星光稀疏,但篝火的光足够照亮这一小片河滩。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凤九霄警觉地坐起身。
琉辞从黑暗中走出来,怀里抱着几个野果,还有一把不知名的草叶。她的裙摆沾了些露水,赤足上也沾了泥,但神情轻松,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
“找到些山楂,还有点止血草。”她把东西放下,在火边坐下,开始处理那些草叶,“明天路上用。”
“姑娘真是……胆大。”凤九霄忍不住说。
琉辞抬头冲他一笑:“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在山里采药,习惯了。这林子不大,没什么可怕的。”
她说话时,手里动作不停。那些草叶在她纤细的手指间翻飞,很快被捣成糊状,散发出清苦的气味。
凤九霄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也许是自已多心了。
一个懂医术、会武功、在山里长大的姑娘,胆子大些也正常。至于救人,或许真的只是碰巧。
“琉辞姑娘,”他开口,“你救了我,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报答。等到了江南,若姑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琉辞手上动作顿了顿。
她没抬头,只是轻声说:“那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姑娘请讲。”
“别叫我‘姑娘’了,听着生分。”她抬起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我叫你九霄,你叫我琉辞,怎么样?”
凤九霄愣了愣,随即点头:“好。”
“那睡吧,九霄。”琉辞把捣好的草药糊用叶子包好,放在一旁,“明天要走很长的路呢。”
她说完,在他对面的枯叶堆上躺下,背对着他,很快就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凤九霄却睡不着。
肩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但更疼的是心。万凤山没了,长生爷爷没了,师兄师姐们……凶多吉少。一夜之间,他从一个在山里采药、练功、听长老讲古的普通弟子,变成了无家可归的逃难者。
而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就因为宗主守着的那件“东西”?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值得那么多人来抢,值得赔上整个万凤山?
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已平静下来。既然活下来了,就得活着。活着,才能弄清楚这一切,才能……报仇。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已都吓了一跳。
报仇?
他武功平平,在万凤山这一代弟子里只能算中游。拿什么报仇?
但恨意像藤蔓,一旦生根就开始疯长。
那些黑衣人,那些攻山者,那些陌生的、狰狞的脸……他们凭什么?
篝火渐渐弱下去。
凤九霄迷迷糊糊睡去,梦里尽是血色和剑光。恍惚间,他感觉有人靠近,冰凉的手指碰了碰他的额头。
“做噩梦了?”很轻的声音,像叹息。
他想睁眼,但太累了,又沉入黑暗。
……
天快亮时,凤九霄被摇醒了。
琉辞已经收拾好东西。火堆熄了,只剩下一点余烬。晨雾弥漫在河谷里,远处传来鸟鸣。
“能站起来吗?”琉辞伸手扶他。
凤九霄借力站起,右肩还是疼,但比昨晚好多了。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小腿,伤口被包扎得很好,不影响走路。
“谢谢你的药。”
“客气什么。”琉辞把昨晚摘的野果塞给他两个,“路上吃。我们得趁雾没散赶紧走,这河谷就这一条路,要是追你的人找下来,躲都没处躲。”
她说得在理。凤九霄接过果子,跟着她往河谷下游走去。
晨雾浓得像牛*,三五步外就看不清了。琉辞走在前头,脚步轻快,仿佛对这地形很熟悉。凤九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水绿色的裙摆在雾中时隐时现,像一片会移动的叶子。
“琉辞,”他开口,“你去江南寻什么亲?”
“我姑姑。”琉辞头也不回,“我爹说,姑姑嫁到江南去了,具体在哪儿他也不清楚,只记得是个临水的小镇,镇口有棵大**。”
“就这些线索?”
“嗯。”琉辞的声音在雾里听起来有些飘忽,“我爹去年过世了,临终前让我去找姑姑。他说,这世上我就剩这一个亲人了。”
凤九霄心里一涩。
原来她也是孤身一人。
“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事呀。”琉辞回过头,冲他笑了笑,“你也是一个人了,对吧?所以我们搭伴,正好。”
她笑得坦然,凤九霄心里那点疑虑又消散了些。
两人沿着河谷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渐渐散了。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沿河往下,另一条拐进山坳。
“走这边。”琉辞选了山坳那条。
“为什么?”凤九霄问,“沿河走不是更快出山吗?”
“沿河走目标太明显。”琉辞说,“追你的人肯定会顺着河找。我们翻过这道山,从另一头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她说得有道理。凤九霄点点头,跟着她拐进山坳。
这条路比河谷难走多了,杂草丛生,碎石遍地。琉辞却如履平地,偶尔还会回头拉他一把。她的手很软,但握力不小,轻轻一拽就能把他拉过陡坡。
“你功夫真好。”凤九霄由衷地说。
“我爹教的都是逃命的功夫。”琉辞眨眨眼,“他说,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凤九霄笑了。这是自万凤山出事以来,他第一次笑。
“你爹是个明白人。”
“是啊。”琉辞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她的声音低了些,散在山风里,“可惜明白人,往往活不长。”
凤九霄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琉辞加快脚步,“快到了,翻过这个坡,就能看见官道了。”
两人又爬了半个时辰,终于登上山坡顶。放眼望去,下方果然有一条黄土官道,蜿蜒通向远方。道旁有茶寮,挑着褪色的旗幡。
“到了。”琉辞舒了口气,回头看向凤九霄,“接下来怎么走,听你的。我对这边不熟。”
凤九霄望着远方,沉默片刻。
“往南。”他说,“去江南。”
琉辞眼睛一亮:“真的?你愿意跟我一起?”
“嗯。”凤九霄点头,“反正我也不知道去哪。而且……”
他顿了顿,低声说:“我欠你一条命。在你找到姑姑之前,我护着你。”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承诺。
琉辞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但很快,她又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那说好啦,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坡,走向官道。
凤九霄不知道,在他身后,琉辞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那抹天真烂漫的笑,渐渐淡去。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腰间那条银丝绸带。
绸带柔软冰凉的触感,让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江南……”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已能听见,“刚好,第一把剑的线索,也在江南。”
风掠过山坡,吹动她的长发。
水绿色的裙摆翻飞,像一片逆流而上的叶子。
他只是忍着肩痛,一步一步,走向他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