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折尽春风烬》男女主角素月上官云弈,是小说写手钟离月所写。精彩内容:,南宫清芷在凤栖宫的九重锦帐中睁开了眼睛。,还有铜盆碰撞的轻微声响。她躺着没动,目光定定望着帐顶绣的金凤,那是去年先帝病重时特意命尚宫局赶制的,三百绣娘用金线银线掺着东海珍珠绣了整整三个月,说是要给他的清芷一个最奢华的及笄礼。,在晨光微曦中泛着暗红的光,像凝固的血。“长公主醒了?”帐外传来贴身侍女素月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惯有的惶恐。。她抬起手,看着自已纤细苍白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染着淡淡...
,宫门早已下钥,整座皇城沉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只有凤栖宫的灯火还亮着,透过雕花窗棂,在初雪未融的石阶上投下暖黄的光晕。。,面前摊开一卷医书是上官云弈的笔迹,上面详细记载着各种毒物的特性与解法。素月在一旁研墨,偶尔抬头看看主子,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就说。”南宫清芷头也不抬,指尖划过一行小字:断肠草,性烈,发作时腹痛如绞,半个时辰内必死。解药需在服毒一刻钟内用……“长公主,”素月压低声音,“今儿下午皇上走时,脸色可不太好看。奴婢听说……听说皇上回太极殿后,摔了一套汝窑茶具。”,目光落在“鹤顶红”三个字上。这种毒她熟悉,先帝最后几个月咳血不止,太医院的脉案上写的虽是“积劳成疾”,可她私下查过,先帝每日服用的参汤里,就掺了微量鹤顶红。慢性毒*,最是诛心。“摔了就摔了,”她淡淡说,“库房里还有更好的,明日挑一套送过去。”,终究没敢再劝。她伺候这位长公主五年,深知主子看着温婉,实则心硬如铁。先帝驾崩时,满宫哭成一片,只有长公主一滴眼泪都没掉,只静静站在灵前,看着那具楠木棺材被抬进帝陵。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宫人那种刻意放轻的步子,而是习武之人特有的,几乎融进夜风里的轻盈。南宫清芷眼神一凝,合上医书。
“素月,去歇着吧。”
“可是……”
“去。”
素月不敢违抗,躬身退下,临走前将暖阁的门轻轻带上。南宫清芷坐着没动,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窗子被推开了。
寒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一道黑影翻窗而入,落地无声。玄色披风裹着挺拔身形,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却俊美的脸正是白日才来过的南宫云谏。
“皇兄这是做什么?”南宫清芷抬眼看他,“好好的门不走,偏要翻窗,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南宫云谏解下披风,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他里面穿着墨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头发只用一根乌木簪子简单束起,看起来不像帝王,倒像个夜行的世家公子。
“朕想见你,便来了。”他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面前的医书上,“还在看上官云弈的东西?”
这话问得随意,可南宫清芷听出了其中暗藏的锋利。她将医书往旁边推了推,起身走到炭盆边,拿起火钳拨了拨炭火。
“皇兄深夜造访,总不会只是为了查臣妹在看什么书吧。”
南宫云谏看着她背影。烛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海棠红的宫装换成了素白寝衣,长发披散,发间那支银簪已经取下,放在妆台上。这样的她,比白日少了几分疏离,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
“今日下朝后,端木家的老狐狸又递了折子。”他缓缓开口,“言辞恳切,说先帝赐婚已过三年,端木兰衡年满二十,你也已及笄,该完婚了。”
南宫清芷拨火的手顿了顿。
“皇兄如何回复的?”
“朕说,先帝驾崩未满一年,此时大婚有违孝道。”南宫云谏盯着她的背影,“但你知道,这借口拖不了多久。最迟明年开春,端木家必会再提。”
炭火噼啪作响,溅起几点火星。南宫清芷放下火钳,转身看他:“那皇兄的意思呢?是希望臣妹嫁,还是不嫁?”
暖阁里忽然静得可怕。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南宫云谏起身,一步步走向她。他的脚步声很轻,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朕若说,”他在她面前停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距离,“朕希望你永远留在宫里呢?”
这话比白日说得更直白,几乎撕破了那层名为“兄妹”的伪装。南宫清芷抬眼看他,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十九岁的少年帝王,眼里却有着三十九岁老狐狸才有的算计与深沉。
“皇兄,”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美,却冰冷刺骨,“您知道先帝为什么收养我吗?”
南宫云谏眼神微沉。
“因为***是前朝遗孤,先帝灭了她的国,却对她一见钟情。”他淡淡道,“这些陈年旧事,宫里老人皆知。”
“那皇兄可知,我母亲死时,我才三岁。”南宫清芷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她死在冷宫,病死的。死前抱着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清芷,这辈子,别信任何人,尤其是姓南宫的。”
暖阁里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了几分。南宫云谏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情绪波动,愤怒、悲伤、怨恨,什么都好。可什么都没有,她平静得像个局外人。
“所以你不信朕。”
“臣妹不信任何人。”南宫清芷纠正他,“包括皇兄,包括端木兰衡,包括……这宫里宫外,所有说爱我、护我、要我的人。”
她绕过他,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浓稠,远处宫墙的轮廓隐在黑暗里,像蛰伏的巨兽。
“皇兄今日来,其实不是想问臣妹嫁不嫁,而是想试探臣妹站哪边,对吧?”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端木家是文臣之首,手握吏部与礼部。**掌兵权,镇守边疆。谢家深耕朝堂,门生故吏遍布。苏家富可敌国,把控经济命脉。皇兄**三月,这些世家大族,您一个都动不了。”
南宫云谏沉默。
“所以您需要棋子。”南宫清芷转过身,倚着窗棂看他,“需要能帮您平衡各方**、甚至替您冲锋陷阵的棋子。而臣妹,先帝养女,名义上的长公主,与端木家有婚约,与后宫那些妃嫔看似无利害关系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说得直白又**,将那些藏在温情脉脉表象下的算计全摊在明面上。
南宫云谏忽然笑了,带着几分欣赏甚至愉悦的笑。
“清芷啊清芷,”他摇头,“你总是这样,把话说得这么透,让朕连装傻的机会都没有。”
“皇兄需要装傻吗?”南宫清芷反问,“您若真想装,今日就不会深夜翻窗而来。既然来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皇兄想要臣妹做什么?”
南宫云谏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本医书翻了翻。书页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三日后,江浸月入宫。”他忽然转了话题,“**送来的嫡女,十六岁,自幼习武,性格刚烈。朕会封她为贵妃,居未央宫。”
南宫清芷挑眉:“皇兄这是要借**的兵权,震慑文官集团?”
“不止。”南宫云谏合上书,“**与先帝有袍泽之情,在军中威望极高。但正因如此,**也是众矢之的。谢家、苏家、甚至端木家,都不会愿意看到**女在后宫独大。”
“所以皇兄还要纳其他家的女儿。”南宫清芷接话,“谢家的、宋家的、苏家的,平衡各方**,让他们互相牵制。”
“没错。”南宫云谏看向她,“但这些人入宫后,后宫必起风波。朕需要一双眼睛,一个能镇住她们、又能随时向朕禀报的人。”
“皇兄想让臣妹做这个眼线?”南宫清芷笑了,“可臣妹只是长公主,无权干涉后宫之事。”
“朕会给你权。”南宫云谏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书案上。令牌是玄铁所制,正面刻着“御”字,背面是盘龙纹,“见此令如见朕。你可以随时出入各宫,召见任何妃嫔,查阅后宫账目。”
南宫清芷没接令牌,只淡淡看着:“条件呢?”
“帮朕稳住后宫,必要时……”南宫云谏顿了顿,“除掉该除掉的人。”
“比如?”
“比如那些妄图控制朕、或者妄图通过子嗣*控江山的。”南宫云谏语气平静,像在说今日天气,“朕可以给他们荣华富贵,但绝不允许任何人威胁皇权。”
这话里的*意几乎凝成实质。南宫清芷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帝王,忽然想起五年前,那时先帝还在,南宫云谏还是三皇子,在众皇子中毫不起眼。他生母早逝,外家势微,所有人都觉得他与皇位无缘。
可就是这个看似最不可能的人,在先帝病重时悄无声息地**了所有竞争对手。大皇子“意外”坠马瘫痪,二皇子“突发急病”暴毙,四皇子**出勾结外敌,流放边关……等先帝驾崩时,唯一有**继位的,只剩他了。
“皇兄好手段。”南宫清芷终于拿起那枚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上面的盘龙纹硌着掌心,“但臣妹还有一个问题。”
“说。”
“皇兄为何选我?”她抬眼,直视他,“后**嫔中,必有更听话、更好掌控的。皇兄给我这么大的权,就不怕我反过来对付您?”
南宫云谏与她对视良久,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南宫清芷身体微微一僵,却没躲开。
“因为,”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在她耳边,“这宫里,只有你和朕是一类人。”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帝王特有的龙涎香气。南宫清芷垂眸,看着手中令牌上的盘龙纹。
“哪一类?”
“不信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所信。”南宫云谏退后半步,恢复了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清芷,你我都知道,在这深宫里,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所以朕可以信你,不是信你的忠心,是信你的理智。”
很**,却很真实。
南宫清芷握紧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头脑异常清醒。她抬头,对上南宫云谏的眼睛:“好。这交易,臣妹接了。”
“但有三个条件。”
“讲。”
“第一,端木兰衡的婚事,皇兄要继续压着,至少压到明年秋。”
南宫云谏点头:“可以。”
“第二,无论后宫发生什么,凤栖宫的人,皇兄不能动。”
“朕允你。”
“第三,”南宫清芷顿了顿,“若有一日皇兄要动臣妹,请提前告知。让臣妹……死个明白。”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人心。南宫云谏瞳孔微缩,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抬手却不是打她,而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个动作太过突兀,像极了兄长对妹妹的疼爱。可南宫清芷知道不是他指尖的力道,他眼神里的复杂,都在告诉她,这绝非简单的亲情。
“清芷,”他收回手,转身走向窗边,“朕不会*你。永远不会。”
说完,他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里,像从未出现过。
暖阁里重归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南宫清芷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心被令牌硌出了红印,隐隐作痛。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攻略对象南宫云谏情感波动,爱意值+15,当前爱意值:50。警告:爱意值达50,触发强制剧情三日内,宿主需与南宫云谏有肢体接触一次,否则将扣除生命值。”
南宫清芷眼神一冷。
“强制剧情?之前怎么没说?”
“爱意值达到关键节点时自动触发。宿主可选择完成或拒绝,拒绝将扣除10点生命值,当前生命值:100。”
生命值……南宫清芷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已。十六岁的容颜,本该明媚灿烂,却只剩下冰冷与算计。
“若生命值归零呢?”
“宿主**。”
果然。她冷笑,将令牌扔在妆台上。玄铁与檀木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忽然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落在窗棂上,歪着头看她,嘴里叼着一枚小小的竹筒。
是暗桩传信。
南宫清芷取下竹筒,展开里面的纸条。只有一行小字:慕容清歌落水苏醒,性情大变,作诗曰“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盯着那七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人生若只如初见……这是那个世界纳兰容若的词。慕容清歌,果然来了。
系统再次提示:“检测到穿越女慕容清歌已觉醒,气运值:30。主线任务发布:三个月内将慕容清歌气运值打压至10以下,任务成功奖励关键信息一条,失败扣除生命值30。”
一个南宫云谏还不够,又来一个慕容清歌。
南宫清芷将纸条扔进炭盆,看着火焰将它吞噬,化作灰烬。她走到窗边,那只乌鸦还停在原地,漆黑的眼珠倒映着暖阁的灯火。
“去吧。”她轻声说。
乌鸦振翅飞走,融入夜色。
南宫清芷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太极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年轻的帝王正在批阅奏折,算计着如何平衡朝堂、如何掌控后宫、如何……将她牢牢握在掌心。
可她南宫清芷,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哪怕绑定了这该死的系统,哪怕所有人都**她至死,她也要做执棋的那个人。
夜色渐深,初雪又开始飘落。细碎的雪花落在窗棂上,很快融化成水,像谁的眼泪,还没来得及落下,就消失在寒风里。
凤栖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而太极殿中,南宫云谏站在御案前,面前摊开一幅画像,画中少女十四五岁模样,穿着鹅黄宫装,站在梅树下回眸浅笑。那是三年前的南宫清芷,先帝寿宴上,她献了一曲《梅花三弄》,惊艳四座。
那时他还只是不受宠的三皇子,坐在角落,看着她被众人簇拥,像天上明月,遥不可及。
“清芷啊……”他指尖抚过画中人的眉眼,声音低得只有自已能听见,“你说你不信任何人。”
“可朕,偏偏要你信。”
窗外雪落无声,年轻的帝王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滋长,像藤蔓,像毒草,死死缠绕住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这一局棋,才刚刚开始。而棋子与棋手,有时候,并没有那么分明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