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竟然是废物朱允炆》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俗人的世界”的原创精品作,朱棣齐泰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朱允炆,有人工智能,我耳边响起一个冰冷机械音。“帝王AI‘元宝’已激活。检测到皇权高危,启动紧急预案:贪腐名录生成中…京营兵变推演完成…削藩最优解已就绪…”,看着眼前只有我能见的半透明界面,忽然笑了。,当燕王朱棣冷笑质问“陛下可知何为治国”时,我调出昨夜生成的燕地军政漏洞图谱。“四叔,”我轻点虚空,“不如先解释一下,你王府库房里那三百副违制甲胄,意欲何为?”。朱棣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第一章...
,朱允炆,有人工智能,我耳边响起一个冰冷机械音。“帝王AI‘元宝’已激活。检测到皇权高危,启动紧急预案:**名录生成中…京营兵变推演完成…削藩最优解已就绪…”,看着眼前只有我能见的半透明界面,忽然笑了。,当燕王朱棣冷笑质问“陛下可知何为治国”时,我调出昨夜生成的燕地军政漏洞图谱。“四叔,”我轻点虚空,“不如先解释一下,你王府库房里那三百副违制甲胄,意欲何为?”。朱棣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第一章 新魂旧躯,废帝惊蛰
头疼。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太阳穴扎进去,在脑*里搅动。喉咙干得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气。
朱允炆,不,现在是占据了这具年轻帝王躯壳的异世之魂,挣扎着从一片混沌黏腻的黑暗中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明**的帐幔顶,绣着张牙舞爪的蟠龙,在昏暗的烛光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腻的熏香味,混合着药汤的苦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陈腐气息。这气息来自这具身体,来自这华美空旷的乾清宫寝殿,或许,也来自这个刚刚开始、却已显倾颓之势的建文朝。
记忆碎片如同潮水,挟着原主残留的惊惶、忧惧、不甘,狠狠拍打着他尚且脆弱的意识。削藩的急切与盲目,齐泰、黄子澄那些慷慨激昂却空洞无物的进言,各地藩王或明或暗的抵触与敌视,北方边关告急文书上越来越频繁的“燕”、“燕”、“燕”……
还有,就是无边无际的无力感。坐在奉天殿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上,听着下面大臣们引经据典、争吵不休,他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看也看不清,听也听不明。做什么决定都似乎慢半拍,下什么旨意都显得优柔寡断。废物。
朝野私下里,甚至就在这宫墙之内,是不是已经开始流传这个称谓了?
他艰难地动了动脖颈,目光扫过寝殿。巨大的空间被黑暗吞噬了大半,只余墙角几盏宫灯,吐出微弱昏黄的光。值夜的太监靠在远处的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睡着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偏偏又能听到自已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咚咚,咚咚,敲打着耳膜。
穿越过来已经第三天。
这三天,他像个拙劣的提线木偶,靠着残存的本能和零碎的记忆,应付着最基本的起居、奏对。每一次开口,每一次落笔,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试图回忆更多,关于这个时代,关于朝局,关于**,关于……一切。但属于原主的记忆本就混乱而充满主观情绪,属于他自已的现代知识,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更像是一堆散乱的、无法拼合的积木。
巨大的信息黑洞吞噬着他。他知道危险在迫近,知道这个皇位摇摇欲坠,知道那个远在北平的四叔朱棣,终将挥师南下,将这金陵城付之一炬,将这具身体的主人*得生死不知、下落成谜。
可他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不知道关键的节点,不知道朝中谁是真正的忠臣,谁又是包藏祸心的蠹虫,甚至不知道明天早朝,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些心思各异的文武百官。
这种清醒地知道自已正在滑向深渊,却连一根稻草都抓不住的滋味,比单纯的**预告更令人窒息。
他挣扎着半坐起来,靠在冰凉的紫檀木床栏上,粗重地**。明**的丝绸寝衣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黏腻冰冷。他想喊人,喉咙却只发出“嗬嗬”的破风箱似的声音。
就在这时——
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一个冰冷、平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地炸开:
“检测到高维灵魂波动……适配中……适配完成。”
“帝王辅助系统——‘元宝’,启动初始化。”
“正在扫描宿主身份……确认:大明帝国,第二任君主,朱允炆。年号:建文。”
“正在接入当前时空数据流……接入中……遭遇干扰……部分历史数据库缺失……启动应急演算模块。”
“扫描宿主状态:生命体征平稳,精神波动剧烈,皇权威信值:极低(红色警报)。帝国稳定度:持续下降(红色警报)。外部威胁指数:急剧升高(红色警报)。”
“综合判定:皇权高危,国本动摇。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
一连串的提示音和信息流,毫无缓冲地冲入他的意识。他猛地瞪大眼睛,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了重衣。幻觉?濒死的错觉?还是……原主终于彻底疯了?
没等他理清这荒谬绝伦的状况,那个自称“元宝”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快而清晰:
“应急预案启动。任务优先级排序:”
“一、稳固皇权,铲除近期直接威胁。启动扫描:应天府及直隶地区,三品以上官员,实时行为分析与廉政评估……扫描完成。‘建文元年四月贪渎、通藩、怠政紧急名录(应天版)’生成中……生成完毕。列表可视化为半透明界面,仅宿主可见。详细证据链及检举切入点已归档,宿主可随时调阅。”
他的眼前,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片微光。那光芒迅速稳定,凝聚成一个长方形、边缘泛着淡淡蓝光的半透明屏幕,悬停在离他鼻尖不到一尺的空气中。屏幕上,一行行工整的楷体字无声*过,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简短的罪行摘要和触目惊心的红色标记。
户部左侍郎,赵勉,侵吞苏松漕粮折银,计八千四百两;其子与周王朱橚府中长史密会三次……
兵部职方司郎中,陈洽,泄露京营轮防图予北平都指挥使司,换取辽东貂皮、人参……
锦衣卫指挥*事,蒋瓛,收受燕王府“年敬”,压下来自北平行都司的十三封异动密报……
名单不长,只有七八个名字,但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瞳孔收缩,心脏骤停。这些名字,有些他隐约有印象,是朝中“干臣”;有些他甚至颇为倚重!而他们背后牵连的,是周王,是燕王!
“二、**武力威胁,掌控京畿。正在模拟分析:京师三大营(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人员构成、将领**、粮饷发放、近期异动……模拟完成。‘京营潜在兵变推演报告’生成中……生成完毕。高风险节点:三千营副将张玉(原燕山护卫旧部);中风险节点:五军营粮秣官(与户部赵勉姻亲);关键**切入点:神机营指挥使瞿能(其子瞿郁于靖江王封地任职,可施加影响)。详细方案已就绪。”
半透明屏幕的一角,自动切换成一份结构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注释。那些冰冷的推演结果,字里行间透出的刀光剑影,让他脖颈后的寒毛根根倒竖。兵变?就在这金陵城下?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三、化解结构性危机,重塑权力平衡。正在计算:藩王**分布、**实力、经济依赖度、与中枢关系参数……计算完成。基于当前数据,生成‘削藩风险—收益动态模型’。原‘建文削藩策略’评估:激进、失序、树敌过多,失败概率 98.7%。重新规划最优解:分化、拉拢、削弱、置换四步循环。首要目标更替:由‘速削强藩’调整为‘孤立燕王’。针对燕王朱棣的‘弱点分析及阶段性遏制方案(第一版)’已生成,包含经济封锁线建议、其封地内可策反对象名单、其非法囤积军械证据推测位置。”
屏幕内容再次变化,呈现出错综复杂的网状图,中心节点正是“燕王朱棣”。无数线条延伸出去,有的鲜红如血(军力),有的暗沉如铁(人心),有的金黄却带着裂痕(财赋)。而在几条关键的线上,闪烁着清晰的标记点,旁边是小小的注释框,里面是具体的*作建议,甚至包括一些地名人名。
冰冷,高效,残酷。
像***术刀,瞬间剖开了笼罩在他眼前的重重迷雾,将那些隐藏在最深处的脓疮、**、即将崩断的弓弦,血淋淋地展示在他面前。
这不是幻觉。
这似乎……是某种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专为帝王而存在的“辅助”?
“你是谁?”他用尽全身力气,在脑海中嘶吼,声音却只在意识深处回荡,“元宝?是什么?为何在此?”
“本系统为‘帝王辅助系统’,代号‘元宝’。”机械音回答,依旧平稳无波,“核心使命:辅助绑定宿主,巩固皇权,提升帝国统治效能,应对重大危机。激活条件:宿主面临极高**风险且具备基本认知能力。当前绑定不可**。更多权限及数据库将随宿主威信值提升、任务完成度提高而逐步解锁。”
“推测宿主疑问:系统来源。信息缺失,无法回答。核心数据库提示:遵循本时空基本物理法则及社会运行规律,提供信息、分析、推演、建议。最终决策权与执行权,归属宿主。”
最终决策权与执行权,归属宿主。
最后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猛地打入他濒临混乱的意识。他不是**。这个突然出现的、不可思议的“元宝”,是一把刀,一副甲,一双能看透迷雾的眼睛。但握刀的手,披甲前行的人,还是他自已。
朱允炆,或者说,现在的建文帝,剧烈地**着,目光死死盯着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虚空屏幕。那上面,**的名字、兵变的推演、削藩的新策略,尤其是针对燕王朱棣的那一份“弱点分析”,像黑暗中的灯塔,更像绝壁上的藤蔓。
就在这时,寝殿外传来极其轻微、却训练有素的脚步声。贴身太监王钺压低的声音响起:“陛下,丑时三刻了。今日有常朝,通政司刚递进来几封紧急奏章,其中一封是……是监察御史**藩王的联名奏疏,齐泰大人和黄大人嘱托,务必请陛下御览。”
**藩王……削藩……
他眼神猛地一凝。记忆里,原主正是在这些雪花般飞来、言辞越来越激烈的**奏章推动下,在齐泰、黄子澄等人“汉之晁错”、“当断则断”的鼓噪声中,一步步加快了削藩的步伐,也一步步激化了与藩王、尤其是燕王的矛盾。
王钺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悄无声息地走进内殿,跪在龙床前,将托盘高高举起。上面躺着几封奏疏,最上面一封,封皮上墨迹犹新。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不受控制地微颤,拿起了最上面那封。展开,果然是熟悉的文风,熟悉的论调——历数诸王(虽未点名,但矛头直指周、齐、湘、代、岷等“软柿子”)逾制不法、欺凌地方、心怀怨望之罪,引经据典,慷慨陈词,核心就一句话:宜早削之,以安社稷。
若是昨日的他,看到这奏疏,大概又会心潮起伏,焦虑不安,被这“大义”压得喘不过气,却又不知具体该如何下手,只能再次召来齐、黄,听一番更激昂却也更空洞的谏言。
但此刻——
他捏着这奏疏的纸张,目光却落在虚空中的系统界面上。那“燕王朱棣弱点分析”的字样,微微闪烁着蓝光。
一股奇异的、冰冷的、混合着后怕与狂喜的战栗,从尾椎骨窜起,沿着脊柱瞬间冲上头顶。
废物?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寝殿角落的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三天来第一次,某种属于他自已的、坚硬的东西,在这具年轻的帝王躯壳深处,慢慢苏醒,凝聚。
嘴角,一点一点地,勾起一个极浅、极淡,却再无半分彷徨怯懦的弧度。
“王钺。”
“奴婢在。”太监伏得更低。
“传朕口谕,”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已然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今日朝会,凡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务必到场。朕,有要事垂询。”
“是。”
王钺退下后,寝殿重归寂静。
他松开手,那封要求削藩的奏疏轻飘飘落回托盘。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虚空屏幕。
“元宝,”他在心中默念,“调出‘燕地军政漏洞图谱’,特别是……关于违制军械贮藏点的推测部分。”
“指令确认。‘燕地军政漏洞图谱(违制军械推测篇)’调取中……调取完毕。”
新的画面展开,那是一幅粗略的北平行都司及燕王府周边地形图,几个地点被高亮标出,旁边附有简短的推理依据:历年铁料消耗与上报军器数量差额、特定工匠的流动痕迹、燕王府扩建工程的物料清单异常……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其中一处标记——“疑似甲胄窖藏,关联点:王府西北角冰窖地下,第三号库房。概率:73%”。
“三百副……”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数字,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湮灭在冰冷的光泽里。
“四叔,”他对着虚空,仿佛透过这重重宫墙,看到了北平那座森严的王府,看到了那个雄踞北方、虎视眈眈的枭雄身影,“明日,朕送你一份‘大礼’。”
第二章 朝堂惊雷,图穷匕见
寅时末,天色未明,奉天殿外已是灯火通明。
鎏金铜龟鹤吐出袅袅香烟,在微凉的晨雾中盘旋,混合着官员们身上朝服散发出的熏香与积年陈木的气味。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文东武西,鸦雀无声。只有御史偶尔巡弋的目光,和官员们微不可察的整理衣冠动作,显示着这不是一场寻常的朝会。
皇帝已经连续多日精神不济,朝议往往草草了事。削藩之事喧嚣尘上,却只见雷声,不见雨点。齐泰、黄子澄等“帝*”眉头紧锁,不时交换着忧心忡忡的眼神。而一些勋贵老臣,如长兴侯耿炳文、武定侯郭英,则眼观鼻鼻观心,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更多的官员,则是沉默的大多数,垂首敛目,心思各异。
当司礼监太监那声拖长了调子的“陛下驾到——”响起时,许多人心中都是一凛。
脚步声从御座后的屏风内传来,不疾不徐。年轻的皇帝穿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翼善冠,脸上看不出明显的病容,也并无往日的怯懦与焦躁。他的步伐很稳,目光平平地扫过丹陛下的群臣,然后端坐在了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龙椅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朱允炆微微抬了抬手。他的指尖拂过冰冷的鎏金龙头扶手,目光却落在虚空。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正分列左右。左边是“朝会实时监测”,罗列着在场重要官员的姓名、官职、简略**,以及一个不断微调变化的“实时情绪倾向”条(得益于系统对他观察到的微表情、姿态的分析推算);右边则是“今日预案核心信息”,第一条,就是关于燕王的部分。
“众卿平身。”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帝王的沉稳。
例行的政务奏报开始。户部禀报江淮水患后的钱粮调度,兵部陈说边镇秋防的安排,工部请示几处陵寝修缮的款项……一切似乎都与往日无异。皇帝听得认真,偶尔发问,问题竟都切中要害,让负责奏报的官员额头微微见汗。
齐泰与黄子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和……希冀。陛下今日,似乎不同?
终于,轮到都察院的御史出列。一位姓林的巡城御史,手持玉笏,声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奏!近闻诸藩……”
削藩的序幕,再次被拉开。奏疏的内容,与昨夜朱允炆看到的大同小异,言辞或许更为激烈些。
不少官员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文官班列中,几位与藩王有旧的官员身上,又迅速瞥向御座。按照惯例,接下来要么是皇帝含糊其辞,要么是齐、黄等人跳出来支持,然后又是一番争吵,无果而终。
然而,皇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直到林御史说完,大殿内重新陷入一片紧绷的寂静。
“林御史所言,”朱允炆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乃老生常谈。诸藩是否不法,如何不法,朕,想听听切实之论。”
他目光转向齐泰:“齐卿,你身为兵部尚书,执掌天下兵马图籍。朕问你,若论诸王护卫,额定几何?实有几何?超编几何?其兵甲之利,粮秣之足,较之京营,如何?”
齐泰一愣,没想到皇帝突然问得如此具体。他虽力主削藩,但对这些细致军务,尤其是各藩王的具体实力,掌握得并不精确,更多是凭借一些风闻和推演。他赶忙出列,斟酌着词句:“陛下,诸王护卫,皆有定数。然……然臣闻,如北平燕王麾下,常借****之名,行扩充之实,其精锐家丁,恐不下……”
“恐?”朱允炆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让齐泰后面的话噎在喉中,“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齐卿身为本兵,于藩镇实力,仅凭一个‘恐’字,一个‘闻’字,便力主削之?若削之不动,反噬其身,这社稷动荡,谁来承担?”
齐泰脸色一白,汗珠顿时沁出额头:“臣……臣愚钝!”
“黄卿,”朱允炆的目光又落在黄子澄身上,“你翰林清贵,熟读经史。朕再问你,汉之晁错,主削藩而七国乱;武帝推恩,众建诸侯而少其力。二者孰优孰劣?今日之情势,与汉初同否?若不同,当取何策?”
黄子澄同样措手不及。他擅长的是义理文章,是引经据典制造**压力,可皇帝此刻问的,是具体策略的比较和时势分析。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得既符合圣贤之道,又能切中实际:“陛下,晁错之策,其心为公,然*之过急。武帝推恩,乃权宜之……今日诸藩,跋扈尤甚,恐非推恩可解……”
“既知*之过急,为何仍步步紧*?既知非推恩可解,可有他策?”朱允炆追问,语气并不严厉,却字字如锥。
黄子澄面红耳赤,呐呐不能言。
****,皆屏息凝神。谁都看得出,皇帝今日并非要听空洞的大道理,他在问实实在在的东西,而且,似乎对两位心腹重臣的含糊其辞……颇为不满。
就在这时,武臣班列中,一人忽然轻笑出声。
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却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刺耳。
众人侧目,只见燕王朱棣并未着亲王常服,而是一身紫棠色圆领常袍,按剑立于勋贵班中。他并未出列,只是微微侧身,目光越过众人,直接投向御座之上的年轻皇帝。那目光锐利如鹰,带着久经沙场的悍气,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陛下,”朱棣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北地特有的金石之音,“齐尚书、黄学士,皆是饱学之士,忧国之心,天地可鉴。然治国安邦,尤其是这统御四方、震慑不臣之事,非纸上谈兵可成。陛下连日*劳,询问细务,自是应当。只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的意味,让许多老臣心头一紧。“只是,陛下可知,何为真正的‘治国’?可知这天下九边,何处烽燧需增,何处隘口当补?可知各卫所兵卒,几月未足饷,几季缺寒衣?可知这朝堂之上,衮衮诸公,奏章背后,几分为国,几分为私?”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砸在寂静的朝堂上。每一个问题,都指向皇帝年轻、缺乏经验的软肋,更暗指他只会坐在深宫听文臣空谈,不识实务,不辨忠*。
咄咄*人!几乎是**裸的挑衅!
不少官员低下头,不敢去看御座,也不敢去看燕王。齐泰、黄子澄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耿炳文、郭英等老将眉头紧皱,手按在了腰间(虽未佩剑,却是一个习惯性的防御姿态)。
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涌向丹陛之上的朱允炆。
朱允炆迎着朱棣那锐利而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脸上却没有任何被激怒或慌张的神色。他甚至很轻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四叔问得好。”他开口,声音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平稳,“治国安邦,自非空谈可成。九边烽燧,卫所兵饷,官吏*守,皆是根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虚空中的系统界面。那“燕地军政漏洞图谱”正闪烁着微光,其中关于“违制甲胄”的标记点,被高亮显示。
“不过,”朱允炆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锐利,“朕近日翻阅旧牍,偶见一些数字,颇为不解,正想请教四叔。”
他微微倾身,手似无意地抬起,食指在虚空轻轻一点——那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只是皇帝一个习惯性的手势。但只有朱允炆自已知道,他点中的,是系统中那个标记着“三百副违制甲胄”的注释框。
“朕记得,洪武年间定制,亲王护卫,铠甲兵械,皆有定额,由工部统一核发、记录在案。”朱允炆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锁定朱棣,“北平都司及燕王府,**上报的甲胄损耗与补充之数,朕已看过。然则……”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朱棣脸上那抹冷笑微微凝滞。
“朕接到密报,”朱允炆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大殿的鎏金砖上,“就在四叔你北平王府之内,西北角冰窖之下,第三号库房之中,藏有精铁打造的双层棉甲,制式非卫所通用,乃亲军规格。其数,不多不少,正好三百副!”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奉天殿所有人头顶炸开!
文武百官,无论是“帝*”还是“骑墙派”,抑或是与藩王有旧的,全都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三百副亲军规格的甲胄!私藏于王府地下!这……这是想做什么?!
齐泰、黄子澄目瞪口呆,随即是狂喜和激动,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耿炳文、郭英等老将瞳孔骤缩,手瞬间握紧,看向朱棣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审视。
而朱棣——
这位纵横北疆、令蒙元残部闻风丧胆的燕王殿下,脸上那抹从容的、带着讥诮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如针,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御座上的年轻皇帝身上,仿佛第一次真正地“看见”他。
震惊?有。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狐疑,和一丝被骤然戳破隐秘的狼狈与暴怒。冰窖地下三号库房……如此隐秘之处,皇帝如何得知?!这绝非常规监察所能及!是哪里出了叛徒?还是……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某些人牙齿轻微打颤的声音。
朱允炆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朱棣那瞬间变幻的脸色。他没有继续进*,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得意,只是稳稳地坐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的四叔,仿佛刚才扔出的不是一颗足以炸翻王府的惊雷,而只是一句寻常的问话。
压力,原封不动地,带着更凛冽的寒意,反推了回去。
朱棣脸上的肌肉微微**了一下,那僵住的冷笑慢慢收敛,转化为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尽管殿上不许佩真剑,那只是一个剑形的礼器),然后,对着御座,拱了拱手。
动作标准,无可挑剔。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惊涛骇浪。
“陛下,”朱棣的声音再次响起,已不复之前的洪亮*人,反而带上了一种金属摩擦般的低哑,“圣明烛照,无远弗届。臣,受教了。”
他没有辩解甲胄之事,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然而,这句话里的意味,比任何辩解都更让百官胆寒。那是认输吗?不,那更像是一种正式的、冰冷的宣战通告。
朱允炆似乎没听出那话里的寒意,只是微微颔首:“四叔明白就好。朕,亦是关心则乱。藩王乃**柱石,一举一动,关乎天下视听。些许微末之物,清理了便是。倒是北疆防务,还需四叔多多费心。”
他轻描淡写地将“三百副违制甲胄”定义为“微末之物”,给了朱棣一个台阶,却也坐实了此事的存在。敲打之意,不言而喻。
“臣,”朱棣垂下目光,掩住眸中翻腾的厉色,“谨遵陛下教诲。”
朝会接下来的时间,在一种诡异而极度压抑的气氛中度过。再无人敢轻易奏事,皇帝简单询问了几件无关紧要的政务,便宣布退朝。
“退朝——”
司礼监太监尖利的嗓音响起。
百官如蒙大赦,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秩序井然地退出奉天殿。许多人走出大殿很远,才敢悄悄回头,望向那巍峨的殿宇,望向丹陛之上已然空荡的御座,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与茫然。
皇帝……何时变得如此……深不可测?那关于燕王府甲胄的消息,究竟从何而来?
齐泰和黄子澄走在最后,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与敬畏。
而燕王朱棣,是第一个大步走出奉天殿的。他的背影挺直如枪,步伐依旧稳定,但跟在他身后的几位北平系将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王爷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意。
阳光终于穿透晨雾,照射在奉天殿金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乾清宫,西暖阁。
朱允炆换下了沉重的朝服,只着一身常袍,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被宫墙切割成方块的蓝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的纹路。
眼前,系统界面依旧悬浮。
“朝会事件评估:‘甲胄震慑’完成。燕王朱棣威信度预估下降 15%,对宿主警惕度上升 200%,直接武力冲突风险短期内降低 40%。”
“获得信息点:朱棣反应验证‘冰窖甲胄’情报真实性高达 90%。其阵营出现轻微动摇迹象(基于微表情分析,其麾下将领张玉、朱能露出短暂惊疑)。”
“新任务生成:巩固威慑效果,启动‘贪渎名录’第一阶段打击(目标:户部左侍郎赵勉)。理由:切断燕王潜在经济输血管道之一,同时立威。请宿主审阅具体执行方案。”
朱允炆的目光落在“赵勉”这个名字上,又移到方案详情中“其子与周王长史密会”、“苏松漕粮折银”等字眼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胸口那股自穿越以来就一直积郁的憋闷与惊惶,似乎随着今日朝堂上那石破天惊的一问,消散了不少。
但这远远不够。
燕王今日的退让,是猝不及防下的权宜之计。以朱棣的性格和能力,反击必定很快到来,而且会更加凌厉、更加致命。
而朝堂之上,今日被他震慑住的,又何止一个燕王?那些名字出现在“贪渎名录”上的,那些躲在暗处窥伺的,此刻恐怕都已冷汗涔涔,但同时,也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更加小心地隐藏,或者……更加疯狂地反扑。
“元宝,”他低声自语,看着系统中不断流动的数据和新生成的任务条目,“这才只是开始,对吧?”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应:“根据推演,关键冲突节点概率正在重新计算。燕王实质性反击预计在 15-30 天内。宿主威信值微量提升,帝国稳定度下降趋势暂缓。建议:利用时间窗口,加快内部清理与**布防。”
朱允炆转过身,不再看窗外被宫墙局限的天空。他的目光落在御案上,那里堆积着如山的奏章。
“传旨,”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对侍立一旁的王钺吩咐,“召锦衣卫指挥使宋忠,即刻觐见。”
“再传,让通政司把**来所有关于漕运、粮储、边镇粮饷的奏章,全部整理出来,送到朕这里。”
“还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告诉户部,朕明日要亲眼查看太仓银库和京通仓的账册。让他们做好准备。”
王钺躬身应诺,快步退出。他感觉到,陛下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只觉得那平静的语气下,仿佛有暗流在汹涌。
暖阁内重归安静。
朱允炆走到御案后,坐下。他伸出手,指尖在虚空划过,系统界面随着他的心意切换、展开。**的名录,京营的布防,藩王的动向,北疆的局势……无数的线条、数据、推演结果,构成了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网。
而他,刚刚在这张网的边缘,轻轻拨动了一根线。
涟漪已起,风浪将生。
他低下头,看向自已摊开的手掌。这双手,曾经属于一个优柔寡断、困坐愁城的“废物”皇帝。
现在,它们将要握住刀剑,搅动风云。
“四叔,”他极轻地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