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女

将门女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云舒叶卷
主角:楚子安,许流萤
来源:changduduanpian
更新时间:2026-02-24 18:3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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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云舒叶卷”的倾心著作,楚子安许流萤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为了助楚子安夺得帝位,我领兵前往边塞支援。三年征战,我自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他登基为帝后,对我态度很快就冷淡。甚至要封别的女子为皇后。「知韫,求我。」「只要你肯求我,即便是皇后之位,我也可以给你。」他想看我拉下脸面,伏在脚边求他。可我,只有一年的活头了。1楚子安要立许流萤为后的事情,很快就传得满城皆知。一大清早,许流萤就过来跪在了我殿前,说是要向我请罪。「知韫姐姐,流萤对皇后之位绝无半点非分之...

为了助楚子安夺得帝位,我领兵前往边塞支援。
三年征战,我自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他**为帝后,对我态度很快就冷淡。
甚至要封别的女子为皇后。
「知韫,求我。」
「只要你肯求我,即便是皇后之位,我也可以给你。」
他想看我拉下脸面,伏在脚边求他。
可我,只有一年的活头了。
1
楚子安要立许流萤为后的事情,很快就传得满城皆知。
一大清早,许流萤就过来跪在了我殿前,说是要向我请罪。
「知韫姐姐,流萤对皇后之位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是皇上他执意要立流萤为后,希望姐姐莫要怪罪。」
她其实不必来这一出。
但既然要跪,我也不拦着,只看了一眼后,就回了殿内。
怀翠知道了这件事,一边给我梳头,一边替我抱不平:
「娘娘,当初您为了皇上尽心竭力,这皇后之位本该是您的!」
「都怪那个许流萤,一副狐媚子相!您从边塞把她救回来,她倒好,不仅不懂得知恩图报,居然还抢走了皇上!」
楚子安尚未**的时候,民心不稳,又值北狄来犯。
是我接过兵符,领兵三万,策马前往边塞支援。
三年后,我不仅打了胜仗,还将许流萤从狄人手中带回了将军府。
许流萤生了副好皮囊,清凌凌一双杏眼,看谁都像是含了一汪**。
说话也细声细气的,与我浑然两样。
我早就发觉楚子安许流萤态度不一般。
于是等她在府里休养段时间后,我试探似的让楚子安替她寻个好人家。
他当时眼神躲闪,面色说不上好看,没拒绝,却也没答应。
那时我心里就已然有了答案。
只是没想到。
楚子安竟是要留着许流萤给自己当皇后。
怀翠愤慨了几句后,又开始安慰我:
「娘娘别难过,您和皇上青梅竹马,情比金坚,皇上总有一日会想明白的。」
我看着铜镜里略显憔悴的脸,点点头,没有应声。
指甲却忍不住掐进掌心。
皇宫内外,几乎人人都认定这皇后之位是我的囊中之物。
可不想,多年情意如烟飘散,就连我以命相抵,三年征战换来的赫赫战功,也被他一并抛到了脑后。
如此一来,我不知要成为多少人****的谈资与笑料。
「娘娘!」
殿外一声疾呼拉回我的思绪。
珠玉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面上满是焦急神色:
「娘娘,不好了!」
「皇上来了!」
2
我与楚子安自幼便相识。
他当时是不得宠的六皇子,与我阿兄交好,经常来将军府寻我阿兄。
阿兄宠我,楚子安便也对我万般的好。
他带我去看灯会,给我带好吃的糕点。
还教我画画作诗,在院子里看我舞剑。
阿兄打下第一场胜仗不久,楚子安带我溜出了府。
夜凉如水,寂寂冷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超凡脱俗,令我简直移不开眼。
他把一朵花别我耳边,眼里似有万千繁星:
「知韫,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
「这辈子,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阿娘去世得早,我有爹爹和阿兄宠着,便已觉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这下又多了楚子安,我只觉得一切都如梦一般,美得不真实。
只是好景不长。
两年后北狄来犯,阿兄随着爹爹去边疆征战。因为情报有误,他们被狄人打得节节败退。
爹爹战死在沙场,阿兄也受了重伤。
他连着战败的消息,一起被人送回了城。
那是阿兄第一次打败仗,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他没过几天就投了湖,捞上来时已然断了气。
那段时日,是楚子安日夜陪在我身边。
他说他会陪我,会照顾我。
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是照亮我的一束光。
后来,我因退敌有功,成了百姓口中的「女战神」。
我支持谁,百姓便拥护谁。
因着民心所向,加上楚子安的一些手段,老皇帝驾崩后,他很快便夺得了帝位。
成了皇帝后,楚子安封我为贵妃,也把许流萤接进了宫。
他对我态度很快就冷淡,日日留宿在许流萤的宫内,却鲜少来月华殿内寻我。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子安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宫里的人劝我想开些:
「皇上作为一国之君,三宫六院是常事。」
「反正皇后之位肯定是娘**,您只要握了大权,还怕那流萤姑娘骑到您头上不成?」
谁能想到,一语成谶。
如今许流萤要成皇后了。
3
时值七月,阳光毒辣。
我到殿前时,许流萤正软在楚子安怀里,面色通红,额头上满是细汗。
楚子安本是在哄她。
见我来了,眼里的关切很快便被失望与愤怒取代:
「姜知韫,你明知道流萤身体不好,居然这般为难她!」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许流萤还没有跪满半个时辰,楚子安就心疼地不成样子。
可我边塞征战三年,刀剑无眼,也从未见他对我这般关切。
我淡然地看向他:
「是流萤姑娘非要来跪,与我何干?」
「皇上与其埋怨我,不如将她早早送回宫,好生休息。」
楚子安厉声要我向许流萤**。
我不愿,他便拧眉吼我:
「我先前以为你与那些勾心斗角的女人不一样。」
「没想到你竟也这般善妒!」
楚子安与我争辩,似是非要我低头,给他一个说法。
可我本就没做错什么,自然也不愿如了他的意。
我和他僵持半天。
最终,还是他怀里的许流萤轻声咳了几下,博回了他的注意:
「子安哥哥,流萤有些头晕了。」
楚子安这才作罢。
他一把横抱起许流萤,走之前还不忘朝我放话:
「姜知韫,这件事我不会如此轻易就翻篇!」
说罢,便抱着许流萤,头也不回地走了。
4
楚子安这件事情倒是说到做到。
没过几天,他就找来两个嬷嬷,将我拉到月华殿外,强行让我跪在地上。
原因无他。
因为许流萤跪了,我便也要跪。
这其实并不合宫中的规矩。
楚子安却一甩袖子,负手立于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我:
「朕是皇帝,朕说什么,什么便是规矩。」
「你们两个,看紧她。不跪上两天两夜,就不许她进殿!」
楚子安对我狠心,天公也不作美。
等我跪到晚上,雷电突至。
倾盆大雨狂奔而下,生生砸到我的身上。
寒意入骨,刺得我遍体生寒。
两个嬷嬷在殿外屋檐下躲雨,哗哗雨声间,我听见她们小声的谈话。
话里话外,都是说我在楚子安那失了宠,以后在这宫内,只怕举步维艰。
我只默默听着。
可她们很快就噤了声。
不远处,楚子安拿着油纸伞,向我这边款款而来。
他在我面前站定,眸底盛着势在必得:
「姜知韫,已经一天了。你若不想再跪,就和流萤**。」
「道了歉,我便准你回殿内休息。」
话说出来,好像天大的赏赐。
可欺我辱我的,不正是你楚子安
我抬头看他,不愿开口向他说一句软话。
楚子安怒极反笑:
「姜知韫,你真当自己还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若不是流萤求我来看你,我根本就不想来这月华殿!」
我的视线描摹着楚子安熟悉却陌生的脸。
我不懂,也不明白。
为什么他当了皇帝后,对我态度要这般恶劣。
我为他笼络民心,助他**为帝。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怎会对我心生厌恶?
楚子安见我不愿低头,很快就走了。
走之前,他从牙缝里挤出话:
「我倒要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
我硬生生地跪到第二日正午。
烈日炎炎,酷热难耐,加上昨日淋的雨,我终是再也撑不住。
两眼一黑,便晕倒在月华殿前。
5
醒来时,身边仍是只有怀翠和珠玉。
怀翠上来就抱着我哭:
「娘娘,你终于醒了!」
「你昏迷了整整三日,奴婢可担心坏了!」
我昏迷了整整三日?
那——
「皇上可有来看过我?」
怀翠嘴角很快便耷拉下来,红着眼,摇了摇头:
「这三日,皇上从未来过一次。」
「倒是许流萤,趁着皇上上朝的时候来过一次,她让我们在外面等,不知道又是要耍什么把戏!」
楚子安没来看我,我其实并不意外。
只是心仍是不受控制地疼。
从前我生了病,楚子安皆是日夜不离地照看我。
他为我擦额头上的汗,为我哼小曲儿解闷,还会亲自扶我起来,给我喂药。
他那时握着我的手,眸子亮晶晶地看我:
「以后,我要一直照顾知韫!」
少年时坚定的承诺一声声犹在耳畔。
不想如今,一切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轻轻一碰,便碎了。
自那日开始,我的身形肉眼可见消瘦下去。
铜镜里,我嘴唇泛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有时还会咳起来没完,白色手帕上鲜红点点,吓坏了怀翠和珠玉。
「娘娘,奴婢去找皇上吧,求皇上寻来太医给娘娘看一看!」
可是都是无用功。
楚子安连我都不愿见,怎会愿意见她们两个丫鬟?
我让她俩别担心。
养一养,身体总会好的。
只是楚子安似乎并不打算让我安生。
我很快就收到了太监送来的上谕。
楚子安要我以大将军的身份,出席他为许流萤精心准备的封后大典。
6
按照规矩,封后大典我是不必去的。
楚子安让我出席,不过是为了给我难堪。
可这个理由实在蹩脚。
自从楚子安**为帝,他便收了我的兵符,还将我培养的精兵为自己所用。
这算哪门子的大将军?
我拒了上谕,让太监带「恕难从命」四个字回去。
结果楚子安很快就气冲冲地上了门。
「姜知韫,你敢违抗我的旨令!?」
彼时我正在提笔作画。
画上不是别人,正是年少时意气风发的楚子安
他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先是一愣。
而后在看清我笔下的画时,脸上似乎多了几分动容。
他语气软下来:
「知韫,你若是不想去,便求我。」
「只要你肯求我,即便是皇后之位,我也可以给你。」
楚子安的一番话,着实让我哭笑不得。
他把皇后之位当成什么了?
他想看我拉下脸面,伏在脚边求他。
我偏不。
我将笔沾了浓墨,甩在还未作完的画上。仅眨眼的功夫,画上的楚子安便被墨汁晕染得不成样子。
楚子安过来一把扣住我的手,面上涌起了愠怒。
我朝他淡淡地笑:
「皇上,这画如何?」
「这可是我为皇上与皇后娘娘准备的贺礼。」
我特意加重了「皇后娘娘」四字。
楚子安脸上动容与温情不再,他一双眼睛喷火似的看我:
「好,好,好!」
「姜知韫,这封后大典你若敢不来,就等着你身边这两个小丫鬟人头落地!」
楚子安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
从前他对老皇帝是如此。
现在对我,亦是如此。
姜知韫啊姜知韫。
你怎会到如今这般境地呢?
7
封后大典当日,是**无云的好天气。
我到时,百官已至。
当着楚子安的面,他们不敢说些什么。
可眼神却早已将我凌迟了数百遍。
我浑然当作没看见,掩着帕子咳了几声后,便入了大将军的座位。
台上,许流萤身穿华服,头戴凤冠,与楚子安一同立于万人之巅,俯视着台下跪满的臣子。
她娇娇柔柔地唤楚子安∶「子安哥哥。」
眼里满是柔情,脸上也是藏不住的春风得意。
楚子安抬手,招来早就站在一旁候着的太监。
那太监恭恭敬敬地呈上一个木雕花纹的首饰盒,盒里装着的,是一枚玉佩。
我不禁眉心一动。
那枚玉佩我再熟悉不过。
那是楚子安娘亲留给他的遗物,嘱咐他要送给以后的妻。
楚子安曾要把玉佩送给我。
我没收,要他成亲之日再亲手交给我。
「反正早晚都是要给知韫的,你若现在不收,那我便先留着。」
一字一句,不似作假。
可如今,那玉佩却被他拿来,交到许流萤的手上。
我心头泛起阵阵酸楚,胃里更是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许是注意到我的视线,楚子安扭过头来,得意地看我。
而后嘴角咧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再也撑不住了。
急火攻心间,我「哇」地吐出一口血,身子也忍不住软下来。
倒地前,我听见众人失措的叫喊。
还有楚子安满是慌张的一声:
「知韫!」
8
不过半月的功夫,我又一次在外面昏倒。
只是这次有些不同。
我醒来的时候,楚子安正守在我榻边,明明睡着,却仍紧紧抓着我的一只手。
我抽回手,弄醒了他。
等他眼神清明过来,立马就皱起了眉:
「姜知韫,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装病晕倒,就是为了破坏我给流萤准备的封后大典!」
楚子安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很快就为我传来了太医。
太医为我把过脉后,神色凝重,叹了一口气。
「娘娘近日可有受过风寒?」
楚子安自是不曾忘记他让我跪在雨中的事情,抿着唇点了点头。
「娘娘心中郁结已久,再加上受了风寒,湿气入体,只怕……」
「所剩时日不多了。」
我看见楚子安一瞬煞白的脸。
他艰难地咽咽嗓子后,又突然发了火,将桌上的茶盏一把扫到了地上。
茶盏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楚子安怒骂:
「庸医,庸医!」
「她在宫里好吃好喝,怎会时日不多!?」
真是好笑啊。
快没命的人明明是我,楚子安却比我还激动。
他一连又叫来几个太医。
可所有人都只是叹气摇头,说我活不了太久。
楚子安的唇颤了颤,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
半晌,无力地问了一句:
「那她……还有多少时日?」
「若是照顾得好,最多能再活一年。」
太医走后,楚子安泄气似的半跪在我榻边。
心中郁结,经受风寒,不论是哪个,都有他的手笔。
他到底还有些良心,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
「知韫,如今你可有想要的东西?」
这是要补偿我?
我面上无悲无喜地看他。
无需多言,仅一个眼神,楚子安便了然。
他握紧我的手,又恢复了往日对我的深情。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9
楚子安很快就立我为后。
他答应我,等我有了精神,就为我补一个更为风光的封后大典。
我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我才有气无力地开口:
「皇上,是不是人快要死了,就成了稀罕物了?」
「还是说,你只是可怜我?」
楚子安一怔,深深地望我:
「知韫,我一定会找人治好你。」
「莫要说些丧气话。」
还叫我别说。
楚子安看起来,可比我颓丧多了。
平日楚子安去上朝的时候,我身边仍是只有怀翠和珠玉。
怀翠同我讲,得知我成了皇后那日,许流萤头一次发了火,在宫内砸了好多东西。
「娘娘,您看,皇上心里果真是有您的。」
「封后大典那**晕倒,小太监们都说皇上担心得不得了!」
「他去哄了吗?」
「什么?」
我从榻上爬起来,一字一句地问:
许流萤闹脾气,楚子安去哄了吗?」
怀翠小脸一白。
不知是因为我直呼了楚子安的名讳,还是不知如何答我的话。
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而后才吞吞吐吐道:
「皇上很快就去哄了,还……」
「还?」
「还赏了许流萤许多赏赐,说是要补偿她。」
楚子安这时候,倒是知道一碗水端平的道理。
可在此之前,他却万般冷落我,与许流萤日日在宫中玩乐。
心头似是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我紧抓着被子,不说话。
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
自打爹爹和阿兄死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10
那枚玉佩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我手里。
楚子安献宝似的把它递到我面前,笑眼盈盈地盯着我看。
「你看,我早就说过,这玉佩早晚都会是你的。」
骗人。
明明前几日,这玉佩还在许流萤手里。
他那日看向许流萤的眸子里满是深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拿过玉佩看了一会儿,又把它还给楚子安,淡淡道:
「我不想要了。」
楚子安面色一怔,似是没想到我竟会把玉佩还给他。
「知韫,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怪我前段时日冷落你,光去找许流萤?」
他拿着玉佩呆在了原地,眉间染上了几分失落与愁绪。
像极了每次装委屈的样子。
我最看不得他这副模样。
于是捏捏眉心,拿他没了法子,便又拿过玉佩,佩在了腰间。
「你满意了?」
「满意,当然满意!」
楚子安欢欢喜喜地来抱我:
「知韫,你才是我真正的妻!」
毕竟是年少时唯一爱过的人。
我到底还是狠不下心。
楚子安的心里不只有我。
还有一个许流萤
11
七月流火,天气很快就冷了下来。
加上我有病在身,一直都手脚冰凉。
楚子安命人为我做了一批保暖御寒的新衣,还为我添了好些炭火。
他想得这般周到,却并非只对我独一份。
除了皇后之位,我有的,许流萤都有。
可他确实不再怎么去找许流萤
大半的日子里,楚子安都陪在我身边,抱着我,同我一同回忆年少时的往事。
可我一介快死之人,实在没心情陪他叙旧,只窝在他怀里,恹恹地听着。
楚子安看出来我不太愿意搭理他。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
「知韫,你可知我刚**时,朝中多少人暗地里说我是靠着女人当了皇上?」
「我对你态度不如从前,只是因为气不过,我努力去当一个好皇帝,可他们却只看见你这一个女将军。」
「你又不似寻常女子,你比男儿还要争强好胜,在你面前,我时常感觉抬不起头。」
「知韫,我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为何你不能和我服服软,朝我低个头?」
原来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男人的那点脸面。
可我抵命打来的胜仗,不仅是为了阿兄和爹爹,也是为了楚子安
他当时不得宠,也从未做出任何实绩。
若不是我的支持,他不会如此轻易就成了皇上。
我从他怀里起来,沉沉看着他。
「所以,你才如此舍不得许流萤?」
许流萤与我不同。
她身娇体软,会甜甜地叫楚子安「子安哥哥」。
还会眨着眼睛看他,夸他画功了得,转而又看向我,说羡慕极了楚子安的妻。
她会低头,会服软。
楚子安在许流萤那,大概是赚足了脸面。
听见我又提起许流萤楚子安反倒笑出了声。
他亲昵地刮了刮我的鼻尖,仿若年少时他对我那般。
「流萤当然比不**。」
「你若不喜欢她,我便不去找她。」
这话说出来,真心不似作假。
可没过多久,楚子安便食言了。
12
那日**咳不止,白色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
楚子安焦急地传来太医,为我把脉开方子。
新熬出来的药黏稠且苦涩,光是闻味道,我就忍不住作呕。
楚子安像从前那般,拿出蜜饯来哄我。
神色温柔,让我不禁有些恍惚。
我一时以为我们回到了最相爱的那些时日。
只是我很快就被打回了现实。
一名小丫鬟神色焦急地跑进殿,见到楚子安,立马慌张地在他面前跪下。
「皇上,请恕奴婢无礼,流萤主子想请皇上过去一趟!」
听见许流萤的名字,楚子安喂我蜜饯的动作一顿。
他故作镇定地问出了何事。
可眼底的担心与紧张却骗不了人。
「流萤主子她……」
小丫鬟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似是有点不敢开口。
「流萤主子她有喜了!」
啪嗒。
蜜饯从楚子安的手中*落。
他飞快地眨眨眼,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表情。
他看看那小丫鬟,又看看我,而后颇有些心虚地别过头:
「知韫,我去看看——」
「别去。」
在我短暂的一生中,除了爹爹和阿兄,我从未向谁低过头。
如今,我却拉住楚子安的衣袖,几乎是哀求的口吻:
「子安,你可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求你,别去。」
我做到这般地步,可一点都不管用。
手指被一根根掰开,楚子安捏捏我的手,心思却全然不在我这。
「知韫,我得去看看。」
「那……那毕竟是我的孩子。」
他很快便随着小丫鬟出了殿。
就连脚步都透出雀跃。
我怔怔看着地上那枚沾了灰的蜜饯。
仅一瞬,便心如死灰。
13
楚子安回来的时候,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可当他看到我发红的眼,很快便笑不出来。
「知韫,我——」
「*!去找你的许流萤!」
我将茶盏摔在他脚边,鲜少冲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楚子安脸色一变,慌慌张张地就来把我搂进怀。
我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你明明知道!」
「我、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一次楚子安带我去茶楼赏玩,不巧遇见行刺的死士。
危急关头,我替他挡下了飞来的流矢。
箭上带毒,又恰好刺中我的腹部。
虽然最后没有危及性命,可大夫却说,我这辈子都难以有孕。
当时我情绪几度崩溃。
楚子安红着眼安慰我:
「知韫,我有你便知足了。」
「难再有孕,这样也好,以后知韫眼里就一直只有我一人了。」
当初说可以不要孩子的是他。
如今,为了孩子丢下我的,也是他!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楚子安第几次食言。
我又呕出一口血,身子晃了晃,几欲站不稳。
楚子安惊慌失措地把我扶到榻边躺下,叫我不要激动。
待到我心情平复,他才颤声道:
「那孩子毕竟流着我的血,我总需要有人能接过我的皇位。」
「知韫,等孩子出生,我把孩子过继给你,到时候,你便是他的母后。」
「你看这样可否?」
样子像是在与我商量。
却丝毫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
我拉过被子盖住头。
不想再同他说话了。
14
我的沉默,被楚子安当作同意。
或者说,他并不在乎我的态度。
他又开始每日去往许流萤的住处。
许流萤**出有喜的时候,胎儿已有三个月大。因她身体不好,过了半个月,便传来她险些小产的消息。
楚子安担心得紧,整整一个月,他都呆在许流萤宫内,日夜守着她。
「知韫,流萤身子弱,若是这个孩子没了,以后便难再怀了。」
一番话说得令人无法反驳。
可他明知,我能活的时日,也不过寥寥几个月。
大部分时候,我都是睡着的。
有时候也会猛地呕出一口血,吓坏了怀翠和珠玉。
昏昏沉沉间,有时会想起爹爹和阿兄。
想起他们待我如掌上明珠,打不得,骂不得。
我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会想法子给我弄一颗下来。
有时候也会想起楚子安
原以为我都快死了,他总该念起我之前的好。
可一个将死之人,也比不过他的皇位和孩子。
楚子安爱的,自始至终,便只有他自己。
一个月后,楚子安终于又来了月华殿。
「知韫,你……身体可还好?」
我不理他,他便自顾自地继续说:
「流萤送了些熏香给你,这熏香能安定心神,有助眠的功效,此前我留宿在她宫内——」
楚子安说到这,下意识地闭了嘴,似是怕我不高兴,很快就转了话头:
「这香我已找人验过,没有毒,不会害了你。」
我叫来怀翠给我燃上香。
淡淡熏香扑鼻,确实让我感到一阵心安。
我问起楚子安许流萤的孩子是否一定能平安诞下。
「这次虽然险些小产,但是保住了胎。」
「大夫说后面只要好生安养,便可保母子平安!」
他以为我是真的想通,眼里喜悦根本藏不住。
他又提起要将孩子过继给我的事情,话头一开,便止不住。
我轻轻地应着,心思却全在那熏香身上。
就算楚子安验过。
这香,真就无毒吗?
15
大概是托了熏香的福,我这段时日有了些精神。
每日除了睡觉和作画,我还会带着怀翠和珠玉出去散散心。
我与楚子安之间形成某种无言的默契。
他的一日,一半陪我,另一半,则是陪许流萤
他既要为我寻大夫,治我的绝症。
也要安抚许流萤,保证她顺利诞下唯一的皇子。
不知是不是有些吃不消,刚刚入冬,楚子安便染了风寒。
他来殿内寻我,我还未看见人,便听见他止不住地咳。
我燃上香,为楚子安沏了一杯热茶。
他喝了一口,闻了闻香,眉头舒展开:
「你这香和流萤宫内的有些不一样,比她那还要好闻些。」
「想必她花了不少心思。」
还有约莫三个月,便要到许流萤临盆的日子。
楚子安变着法地在我面前替她说好话,其实也是怕我在这个节骨眼闹出什么事。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而是问起他的风寒。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小病而已,喝几副汤药的事情。」
「倒是近日来太医说你脉象比先前平稳不少,你好生休养,说不定那病自然就好了。」
楚子安一副关心我的样子。
可明明这段时日,他心里想的念的,全是许流萤肚子里的孩子。
许是老天爷看不过眼,楚子安的风寒不仅许久没好,反倒严重了起来。
先是咳嗽不止,而后便出现头晕脑热的病状。
他刚开始还能咬牙坚持,该做的事情一件没落下。
可没过多久,他便晕倒在上朝的路上。
16
太医给楚子安把完脉,仍说是风寒。
只是*劳过度,劳心劳神,这才犯了头晕。
楚子安只得在殿内休养一段时间。
许流萤怀着身孕,自是无法来照顾他。
又恰好我精神不错,便日日守着楚子安,精心照料着。
所谓患难见真情。
楚子安似乎颇为感动。
每每我喂他喝药,他便总会愧疚地看我:
「知韫,你心里总归是有我的。」
「等孩子出生,我们便是他的父皇和母后,我从前亏欠你的,一定都给你补回来。」
从前,楚子安几句甜言蜜语,便能惹得我脸红心跳。
可如今,我心中竟然生不出一点波澜。
我笑笑:
「我看你真是病糊涂了。」
「你忘了?我快死了呀。」
当初太医说,我最多也只能再活一年。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因着我还有一年的活头。
因着楚子安多事缠身,每日忙得晕头转。
因着楚子安爱自己,远胜过爱我。
他总以为我还会陪他好久。
楚子安脸上愧意更浓。
我低下头,抚上他的手:
「你一定要好好吃药,快些好起来。」
「剩下的时日,我可不想看见你病着。」
楚子安回握,重重点了点头。
17
自打开始照料楚子安,日子过得快起来。
我每日精心侍候着,可他的病仍不见好转。
楚子安脾气愈发暴躁,我不在的时候,总会拿宫里的太监和丫鬟撒气。
一转眼,便到了许流萤临盆的日子。
丫鬟刚送来消息,楚子安就急忙要下床,说是要去门外等。
我拦住他,端来药:
「知道你心急,但先把药喝完,太医说你的病不见好转,又开了副方子。」
楚子安端过来,直接一饮而尽,而后便急切地从床上下来,风风火火地要去陪许流萤
可他刚走几步,就突然站不稳。
一个踉跄,而后便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嘶!」
楚子安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摸着腿,一脸痛苦的神色。
「太医今日开的什么方子?我怎么突然使不上力?」
「自是加了好东西。」
我熄了熏香,站到楚子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
脸上再无往日的笑意。
楚子安似是终于明白了过来,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在药里下毒!?」
他***身子向我脚边爬过来,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想来扯我的衣角。
却被我的脚狠狠地碾在地上。
楚子安终于慌了神,身子都止不住地发抖。仅一瞬的功夫,他又呕出一大口血。
「知韫,救救我……」
他像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眉头紧拧在一起,脸上毫无血色可言。
可我只是静静地看着。
毕竟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太久。
楚子安终于咽了气。
我抽出帕子,两眼泛红地跑出去:
「不好了,皇上、皇上驾崩了!」
与此同时,月子房传来婴儿的啼哭。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18
虽然楚子安驾崩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
但其实,他并没有死。
借着入棺的由头,我把楚子安送进暗室,五花大绑在了室内的刑架上。
第三日晚上,他才堪堪醒来。
等他睁开眼,看见的不只有我,还有许流萤
「你们……你们怎会在一起?」
楚子安看看我,又看看许流萤,脸上的疑惑与不解被我尽收眼底。
我没说话。
倒是许流萤拔下了发上的铜簪,直直刺向了楚子安的肩头。
在吃痛声中,她道:
楚子安,你可知这一刻,我等了多久?」
我向楚子安撒了谎。
我带许流萤回将军府,并非我救她,而是她救了我。
那日我被狄人**,受了重伤,等到援军赶来,我已经奄奄一息。
许流萤便是此时出现的。
她灰着头,土着脸,带着一个小行囊,说是能治好我。
当时我并不抱多大希望。
可没想到,她竟真的治好了我的伤。
痊愈的那日,我支开其他人,独独留下许流萤
我问她:「你想要什么?」
她说:「我要楚子安的命。」
许流萤家里世代为医,个个医术都出神入化。
她家这一代,除了她,还有个姐姐叫许棠。
许棠是有名的医女。
不仅医术高超,还生了一副好样貌。
可对于无权无势的女子来说,美貌最容易招致灾祸。
一次进城抓药,她正好与微服私访的老皇帝打了个照面。
老皇帝有意要把许棠带进宫,但许棠自是不愿意。
老皇帝不敢闹出大动静,便给了楚子安一个表现的机会。
楚子安派人一路跟着许棠,而后趁她不注意,竟将她强取豪夺带进了宫。
彼时许流萤还在等自己的阿姐回来。
她等了两天两夜。
等来的,却是衣衫不整的许棠,还有她满身的伤。
七日后,许棠一条白绫,悬梁而尽。
19
自那日后,许流萤发誓要取楚子安和老皇帝的命。
可她无权无势,连皇宫都进不得。
于是她策马随我去了边塞,混进了行军的队伍。
烛火明灭间,我看向许流萤的脸:
「我为何要帮你?」
「你应当知道我与楚子安的关系。」
许流萤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
「你已经中了我的毒,这毒,只有我的血能解。」
「每一年的今天,你只有喝了我的血,才能平安活到下一年。」
凯旋之日,我将许流萤带回了将军府。
她听了我的话,对楚子安百般示好,很快就俘获了他的心。
后来楚子安**,她果然也被带进了宫。
可我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我向许流萤提了个请求。
等我坐上皇后之位,替我生一个楚子安的孩子。
孩子出生之日,楚子安是死是活,一切都随她处置。
许流萤应了。
只是没想到,中间出了些变故。
楚子安当了皇帝,对我态度很快就冷淡。后来竟然还要立许流萤为后。
我派了人,暗中和许流萤变了对策,让她寻时机给了我一副假病的药。
我会咳嗽,会**,但那药对身子却无太大的损害。等到太医来把脉,他真正把出的,其实是边塞征战时许流萤给我下的毒。
靠着装病,我堪堪保住了皇后之位。
许流萤有了孕,我们便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20
楚子安向来是惜命的。
要吃的食物,要穿的衣服,凡是要入口或者近身的,他都会派人仔细地查验。
那日为我验香,虽说是为我,但其实也是为了他。
不过熏香里,确实有些门道。
我和许流萤用的熏香,单用虽然对人身无害,还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但若是交替使用,那便是一种慢性毒。
两种熏香原材相克,长期下来,会慢慢侵蚀五脏,使楚子安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
刚开始还只是咳嗽。
而后便会咳血,然后犯头晕。
再然后,便是一天天消瘦,静静地等死。
楚子安自然没到最后一步。
他闻的时日不多,这熏香取不了他的命。
楚子安一时假死的,是许流萤临盆那日,我端给他的那碗药。
药里加了我的血,楚子安的身子太虚弱,一时没受住。
更重要的是,喝了那碗药,他便只能靠着许流萤的血**。
是死是活,全看许流萤的心情。
楚子安一时说不出话,猛地又呕出一口血。
他眼里满是怨恨地看我,似是不愿相信我们多年感情,我竟藏了这一手。
「知韫,你、你居然帮着外人来害我!」
「我们多年感情,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姜大将军和姜尚?」
我目光一冷,眼里*意乍现。
我一把扣住楚子安的脖子,手上用了十成的力道。
楚子安,你怎么敢提爹爹和阿兄?」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因何而死?」
楚子安不曾负我,即便是死,我也绝不会给许流萤害他的机会。
楚子安做了错事。
他为一己私欲,害死了我最敬爱的爹爹和阿兄。
21
阿兄和楚子安曾有过一次争吵。
楚子安称帝心切,想要寻求阿兄的支持。
而阿兄向来公私分明,他认为大皇子更适合皇帝的位置。
楚子安想要称帝,最大的**便是阿兄。
如果连阿兄都不支持他,他根本不可能夺得帝位。
那次争吵,两人不欢而散。
所以后来爹爹和阿兄战败,我虽不愿疑心楚子安,但还是暗中派人去调查。
没想到,真就查到千丝万缕的联系。
查到最后,我的心凉了半截。
楚子安竟买通了将士,故意给了爹爹和阿兄有误的情报。
若是没有这一茬,他们根本就不会死。
得知了真相,我只觉得手脚都发凉。也是从那一刻起,楚子安注定要以死来偿命。
所以许流萤的出现,反倒帮了我。
有了她的药和毒,我不仅能取楚子安的命,还能拿走他的皇位,从女将军成为女帝。
楚子安的脸渐渐涨成猪肝色。
我松了手,冷眼看他大口喘着气。
楚子安,我原以为,等你真的要死了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很难过。」
「可你食言了太多次,如今死,也只是罪有应得。」
我曾经深爱过楚子安
正因爱之深,才有恨之切。
他满口爱我,却愿意为了皇位,害死我的爹爹和阿兄。
他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轻易便被许流萤勾走了魂,还把她一齐带进了宫。
楚子安或许是爱我的,得知我还有一年的活头,他确实弥补了我。
可他还是会为了许流萤的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我。
一开始,想到要害死楚子安,我会难过,会痛心。
可他一次又一次负我。
我的心,已经死了。
「知韫,对不起,我都是迫不得已!」
从前,楚子安为了脸面,甘愿冷落我、羞辱我。
如今,他为了活命,眼泪鼻涕俱下,实在面目可憎。
「若姜尚愿意支持我,我也不至于——」
「够了。」
我不耐地打断他未说完的话,与身旁的许流萤交换眼神后,便大步离开走出了暗室。
如今我成了皇后,许流萤也为我诞下了皇子,是时候让把楚子安交给她处置。
想必楚子安免不了一番折磨。
因为许流萤曾说过,等到了这一日。
她会将楚子安,千刀万剐。
22
没过多久,我便放出太医误诊的消息。
因新帝驾崩而惶恐不安的百姓,终于被我稍稍安抚了民心。
楚子安膝下只有一位皇子。
皇位理所应当地被传给许流萤的孩子楚绪。
由于他年纪尚小,便由我垂帘听政,管理大小的政事。
许流萤带着楚绪搬来了月华殿附近。
她同我一样,孤身一人,即便出了宫,也无处可去。
第二年春,楚绪满一岁。
我来了兴致,提起了好久未碰的画笔。
画我。
许流萤抱着楚绪,笑眼盈盈。
画许棠一身白衣,手里拿着许流萤最爱吃的云片糕。
画爹爹和阿兄穿着威武肃*的铠甲,从马上下来,回了家。
待画成。
又是一年好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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