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必升级,老爷的狡辩笑喷夫人

升官必升级,老爷的狡辩笑喷夫人

分类: 历史军事
作者:我周哥
主角:郑实,林清远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25 20:3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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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历史军事《升官必升级,老爷的狡辩笑喷夫人》,男女主角分别是郑实林清远,作者“我周哥”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


,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郭达蹲在自家那两亩薄田的田埂上,汗珠子顺着黝黑的脖颈往下淌,砸在干得发白的土坷垃上,噗一声,连个湿印子都留不下,瞬间就被吸干了。他抬起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狠狠抹了把脸,汗水混着尘土糊进眼里,刺得生疼。再睁开时,眼前那片茄子苗,在他模糊的视线里,仿佛都成了一个个垂死挣扎的小妖怪,蔫头耷脑,叶片卷曲发黄,病恹恹地贴在*烫的地皮上,风一吹,就无力地晃两下,像是在对他摆手告别。“唉!”郭达重重叹了口气,那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一股子土腥气和绝望。这已经是第三茬了!头一茬,刚冒出点嫩绿,一场倒春寒,全冻成了冰棍儿。第二茬,好不容易挺过寒,眼瞅着开花了,不知打哪儿钻出来的腻虫,一夜之间把花啃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梗。这第三茬,他更是下了血本,鸡粪、草木灰,能想到的土法子都使上了,可结果呢?苗子一天比一天黄,一天比一天软,眼看又要步前两茬的后尘,死得透透的。郭达的心,也跟着那茄子苗一起,一点点往下沉,沉到了脚底冰冷的泥里。这地里的收成,可是他和婆娘、还有那刚会走路的小崽子一年的嚼谷啊!,索性一**瘫坐在*烫的田埂上,**底下像架了火炉。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邻家的菜畦绿油油一片,黄瓜顶着黄花,豆角挂满了架,衬得他这片茄子地,活像个癞痢头,格外刺眼。郭达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烂棉絮,沉甸甸,湿漉漉。他猛地想起村东头那个侍弄了一辈子花草果木的老头子——张伯。张伯那间小小的草药铺子,门脸儿破旧,却总飘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清气,村里谁家牲口病了、菜招了虫,都爱去寻他。死马当活马医吧!郭达一咬牙,撑着发麻的腿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东头走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股混杂着干草、泥土和某种陈年药味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门外的燥热。屋里光线昏暗,架子、地上,甚至墙上,都堆满了或扎成捆、或散放着的干草、树根、奇形怪状的种子,还有晒干的虫子壳。角落里,几只瓦罐里养着些郭达叫不出名字的绿油油的小苗。,在一个小石臼里慢悠悠地捣着什么,听见门响,头也没抬,只从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招呼。他头发花白稀疏,挽了个松松垮垮的小髻,用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别着,脸上皱纹纵横,像被风霜犁过的老地,唯有一双小眼睛,在昏暗中偶尔抬起,**一闪,亮得惊人。“张伯……”郭达**粗糙的大手,声音干涩,带着点讨好,“我……我那茄子,眼看又要不行了,您老给瞧瞧,还有救没?”,终于抬起眼皮,那目光像两把小刷子,在郭达愁苦的脸上扫了扫,又慢悠悠地垂下去,继续捣他的药。“哦?茄子?”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怎么个不行法?叶子黄了,卷了,蔫巴了,根……根看着也发黑发朽!”郭达急急地描述着,恨不得把整片茄田的惨状都搬到张伯眼前。
“唔……”张伯捣药的动作更慢了,仿佛在思考一个关乎天地运转的大道理。过了半晌,就在郭达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根针,扎进郭达焦灼的耳朵里:“这……倒也不难。”

郭达眼睛猛地一亮,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张伯,您有法子?快说说!”

张伯放下石杵,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架子前,踮起脚,从最高一层摸索着取下一个小布包。布包打开,里面不是什么灵丹妙药,竟是几枚磨得发亮、边缘带着些微绿锈的铜钱。他拈起一枚,放在眼前,对着从门缝漏进来的一线光,眯着眼仔细瞧了瞧那模糊的字样,然后才转过身,把那枚铜钱递到郭达面前,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近乎促狭的笑意。

“法子嘛,简单。”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门外路过的风听了去,“回去,在你那每棵茄子苗的根底下,正正地埋下一文钱。记住,要铜钱,新钱旧钱都成,但必须是铜的。埋得深些,离根三寸,别让鸡刨了去。”

郭达愣住了,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张伯手里那枚小小的铜钱,又看看张伯那张布满沟壑却带着神秘笑意的脸。他怀疑自已是不是被太阳晒晕了头,听岔了。“埋……埋钱?”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张伯,您……您没逗我吧?这茄子苗要死了,跟埋钱有啥关系?这钱……它又不能当水喝当肥吃!”

“嘿!”张伯嗤笑一声,把那枚铜钱塞进郭达粗糙的手心,铜钱冰凉坚硬的触感让郭达一哆嗦。“信不信由你。老话怎么说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地里的东西,有时候也认这个理儿。”他拍了拍郭达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回去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嘛。记住,一棵一文,少一个子儿都不灵光!”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郭达,自顾自地又坐回小凳上,拿起石杵,慢悠悠地捣了起来,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郭达攥着那枚冰凉的铜钱,晕乎乎地走出张伯那间充满怪味的铺子。毒辣的日头晒得他头皮发烫,手里的铜钱却像块烙铁,烫得他心慌。埋钱?救茄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张伯莫不是年纪太大,老糊涂了?可……可他那双**闪闪的眼睛,又不像是在说胡话。万一……万一真有用呢?郭达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是婆娘愁苦的脸和娃儿饿得哇哇哭的声音,一会儿是张伯那高深莫测的笑。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小小的“开元通宝”,边缘的绿锈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死马当活马医!郭达一咬牙,把铜钱紧紧攥在手心,硌得掌心生疼,脚下生风地往家赶。

家里那个破瓦罐,是郭达婆娘攒了不知多少年才攒下的“家底”,里面装着零零碎碎几十个铜板,是预备着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抓药,或者实在揭不开锅时买粮的救命钱。郭达把瓦罐从床底下最深的角落掏出来时,手都在抖。婆娘抱着瘦小的娃儿,在一旁看着,嘴唇抿得发白,眼睛里全是担忧和不解。

“当家的……真……真要都埋地里去?”婆**声音带着哭腔,“这……这要是打了水漂,咱家可……”

“别说了!”郭达猛地打断她,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地里要是再没点收成,留着这几个钱,也撑不过这个冬!”他不敢看婆**眼睛,哗啦一下,把瓦罐里所有的铜钱都倒在了炕上。黄澄澄、黑乎乎、带着绿锈的铜钱散落开来,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蹲下身,一枚一枚地数,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一共五十三枚。他家的茄子苗,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三棵。郭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他脱下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褂子,小心翼翼地把所有铜钱包好,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家最后的希望,又像是抱着一个即将破灭的泡影,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蒸笼般的日头地里。

田里依旧死气沉沉。郭达跪在*烫的泥土上,用一把豁了口的旧柴刀,在每一棵病恹恹的茄子苗旁边,吃力地刨开一个深坑。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他额头淌下,流进眼睛,又咸又涩,他也顾不上擦。每挖好一个坑,他就从怀里那破褂子包裹里摸出一枚铜钱,手指在那冰凉的金属上摩挲一下,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又荒谬的仪式。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铜钱竖着放下去,让方孔正对着茄子那细弱发黑的根须方向,再仔仔细细地覆上土,用手压实。动作虔诚得近乎愚昧。

“一文钱……一棵苗……”他一边埋,一边神经质地低声念叨着,像是在说服土地,又像是在说服自已,“张伯说了,有钱就能活……有钱就能活……” 五十三枚铜钱,五十三次重复的动作,每一次都像在剜他的心。当最后一枚铜钱被泥土彻底覆盖,郭达瘫坐在田埂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看着眼前这片依旧毫无生气的茄子地,怀里空荡荡的,心也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和深不见底的恐惧——这要是没用,可真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这一夜,郭达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铜钱在土里腐烂,茄子苗彻底枯死,婆娘抱着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哭天抢地的景象。天刚蒙蒙亮,他就一个鲤鱼打挺从硬板床上翻了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冲向了田里。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

跑到田边,郭达猛地刹住脚步,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那里。他使劲揉了揉被眼屎糊住的眼睛,再睁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昨天还蔫头耷脑、叶片枯黄卷曲的茄子苗,一夜之间,竟然全都支棱起来了!虽然还远谈不上茁壮,但那些发黄的叶子,明显舒展开了不少,边缘甚至透出了一丝挣扎的绿意。原本软塌塌的茎秆,也似乎挺直了些,虽然依旧细弱,却不再是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最神奇的是,有几棵靠近田埂的苗子,顶端竟然还冒出了一点点极其微小的、嫩绿的新芽!

郭达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踉踉跄跄地冲进田里,扑到一棵苗前,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嫩绿的小芽尖,是真的!不是幻觉!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震惊和荒诞感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他,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的泥土里,对着这片起死回生的茄子地,又哭又笑,像个**。

“活了!真活了!张伯没骗我!钱……钱真管用啊!”他语无伦次地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奇迹般的景象,很快就在小小的郭家村炸开了锅。先是早起的邻居王二婶路过,看到郭达跪在地里又哭又笑,好奇地凑过来一看,惊得手里的篮子都掉了。“我的老天爷!郭达,你这茄子……昨天不还半死不活的吗?这是……这是吃了仙丹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功夫,郭达那两亩茄子地边,就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大家七嘴八舌,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神了!真是神了!看这叶子,绿得泛光!郭达,你小子到底使了啥妖法?快说说!张伯?又是张伯的主意?那老神仙又显灵了?”

郭达被围在中间,脸上还挂着泪痕,此刻却换成了傻呵呵的笑容,**头,被问得支支吾吾。他不敢说出“埋钱”这个听起来太过离奇荒诞的真相,只能含糊地推说是张伯给了点“祖传的秘方土”。可这含糊其辞,反而更增添了神秘感。一时间,张伯那间破草药铺子门庭若市,连带着郭达的茄子地,也成了郭家村最热门的“观光景点”。

这“奇闻”如同插了翅膀,越过郭家村低矮的土墙,一路飞进了青砖灰瓦、气派森严的县衙后堂。

县太爷赵德福正歪在铺着软垫的酸枝木太师椅上,眯缝着眼,享受着两个俏丫鬟不轻不重的捶腿。他刚用过午饭,桌上还残留着烧鸡的油光和半壶没喝完的花雕。赵德福生得白白胖胖,面团似的脸上嵌着一双精明的细眼,肚子圆得像个倒扣的锅,把一身崭新的湖蓝色绸衫撑得紧绷绷。他正琢磨着下个月自已五十大寿,该找个什么由头,让治下的“子民”们再“孝敬”一笔,好把寿宴办得更风光些。

师爷孙有财,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山羊胡老头,脚步轻快地溜了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凑到赵德福耳边,压低声音,把郭家村茄子地一夜回春、村民争相围观、老圃张伯被奉若神明的“奇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哦?”赵德福那双细眼猛地睁开,**四射,连捶腿的丫鬟都吓得停了手。他肥胖的手指在光滑的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一夜之间,枯苗返青?还有这等奇事?”他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肚子上的肉跟着颤了几颤,“那个老圃……叫什么来着?张伯?他手里真有这等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妙法?”

“千真万确,老爷!”孙师爷弓着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德福脸上,“小的派人去打听过了,那郭达的茄子地,前几日确实眼看要绝收,村里人都知道。可自从他去找了那张伯,第二天就……嘿,神了!现在村里都传疯了,说张伯是‘地仙’下凡!”

“地仙?”赵德福嗤笑一声,小眼睛里却闪烁着贪婪的光,“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这本事,埋没在乡野之间,岂不是暴殄天物?”他摸着肥厚的下巴,沉吟片刻,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备轿!本官要亲自去郭家村,体察民情,顺便……见识见识这位‘地仙’的手段!”

“是!老爷英明!”孙师爷心领神会,立刻尖着嗓子对外面喊:“快!给老爷备轿!老爷要下乡巡视!”

一顶四人抬的青呢小轿,在衙役们“肃静”、“回避”的吆喝声中,晃晃悠悠地出了县城,直奔郭家村。轿子后面,跟着一溜小跑、气喘吁吁的孙师爷和几个同样跑得脸色发白的衙役。

轿子在郭达的茄子地边停下。赵德福被孙师爷小心翼翼地搀扶出来。他整了整身上崭新的绸衫,背着手,挺着*圆的肚子,迈着方步,踱到田边。目光扫过那片在郭达精心照料下,此刻已显得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茄子地时,赵德福那双细眼里的**更盛了。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种“果然不出本官所料”的矜持表情。

“嗯,不错,不错。”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官腔特有的拖沓,“看来本官治下,民风淳朴,连这地里的庄稼,也懂得感念****,奋发向上啊!”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被衙役推搡着、战战兢兢跪在田埂上的郭达,“你,就是郭达?”

“草……草民郭达,叩见大老爷!”郭达吓得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起来回话。”赵德福抬了抬手,显得颇为“宽厚”,“本官听闻,你这茄子,前几日险些绝收,幸得高人指点,一夜回春?可有此事啊?”

“回……回大老爷的话,是……是有这么回事。”郭达哆嗦着站起来,腿肚子还在转筋。

“哦?”赵德福向前踱了一步,肥硕的身躯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是何高人?用了何等妙法?说来与本官听听。本官素来爱民如子,若真有此等利国利民、增产增收的良方妙策,自当大力推广,造福一方百姓!”他话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郭达。

郭达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被县太爷那目光一盯,只觉得头皮发麻,膝盖发软,差点又要跪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张伯那“别乱说”的叮嘱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对官老爷本能的恐惧。他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几乎是脱口而出:“回……回大老爷,是……是村东头的张伯……他……他教俺的法子……就……就是……在每棵茄子苗的根底下……埋……埋一文铜钱……”

“埋钱?!”赵德福脸上的矜持瞬间凝固,细眼猛地瞪圆,连旁边躬身侍立的孙师爷也惊得山羊胡子一翘,以为自已听错了。

“是……是埋钱……”郭达被县太爷骤然拔高的声调吓得一哆嗦,声音更低了,几乎带着哭腔,“张伯说……说……‘有钱者生,无钱者死’……俺……俺把家里攒的五十三个铜钱……都……都埋下去了……”

短暂的死寂。

赵德福脸上的惊愕只维持了一瞬,随即,那双细眼里的光芒骤然变得无比炽热,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他猛地一拍自已那*圆的大腿,发出“啪”一声脆响,震得肚皮上的肥肉都跟着晃了三晃。

“妙啊!妙!妙不可言!”赵德福仰天大笑,笑声洪亮,震得田埂上的尘土都簌簌往下落,“高!实在是高!此乃真知灼见,至理名言!‘有钱者生,无钱者死’!哈哈哈哈哈!精辟!精辟至极!”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笑话,又像是参透了什么无上玄机。笑够了,他猛地收声,脸上再次换上那副矜持威严的表情,但眼中闪烁的贪婪和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噤若寒蝉的村民和衙役,朗声道:

“本官今日体察民情,深有感触!郭达此法,虽看似离奇,却暗合天道!这‘钱’之一物,乃万物生机之根本!无钱,则根脉枯竭,生机断绝!有钱,则根深叶茂,硕果累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茫然或惊恐的村民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理,放之四海而皆准!不仅适用于庄稼,更适用于我大明治下之万民!为保我青阳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本官决定——”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享受着众人屏息凝神的紧张感。

“即日起,在全县推行‘养根钱’新政!凡我青阳县在籍之户,无论士农工商,每户每月,需缴纳‘养根钱’一文!此钱,乃滋养尔等身家性命之根本!如同这茄子根下之钱,保尔等家宅平安,人丁兴旺,田亩丰收!此乃本官一片爱民护民之心,尔等需用心体会,按时缴纳,不得有误!”

“养根钱?”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愕和茫然。一文钱?听起来不多,可家家户户,月月都要交?这……这算哪门子道理?

孙师爷反应最快,立刻尖声附和:“老爷英明!此策大善!滋养根本,泽被万民!还不快叩谢老爷天恩!”他一边喊着,一边用眼神狠狠剜向那些还愣着的衙役。

衙役们如梦初醒,立刻凶神恶煞地驱赶着还跪在地上的村民:“听见没有?老爷的恩典!还不快谢恩!”

“谢……谢大老爷恩典……”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谢恩声在田埂上响起,充满了惶恐和不解。郭达更是彻底懵了,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县太爷那肥胖的身影心满意足地钻回轿子,听着衙役们“肃静”、“回避”的吆喝声再次响起。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已好像……闯了大祸了?

县太爷赵德福的“养根钱”新政,如同在平静的青阳县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告示贴满了县城四门和各个村口,****,盖着鲜红的县衙大印。衙役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倾巢而出,挨家挨户,催*索要。一文钱虽少,可架不住全县数万户,月月都要交。更可怕的是,衙役们借着“养根钱”的名头,往往巧立名目,层层加码,敲骨吸髓。一时间,青阳县怨声载道,鸡飞狗跳,百姓们背地里骂声不绝,却敢怒不敢言。

而县衙的后院,此刻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赵德福站在新开辟出来的、足有半亩大的“示范菜园”边上,腆着肚子,亲自指挥。十几个衙役和临时抓来的民夫,挥汗如雨,按照郭达“传授”的“秘法”,在刚刚移栽过来的、水灵灵的茄子苗根下,小心翼翼地挖坑、埋钱。

“埋深点!离根三寸!对,就那样!”赵德福指手画脚,声音洪亮,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收获“政绩”的兴奋红光,“都仔细着点!这可是本官亲自抓的‘利民工程’,是全县的样板!一棵苗下埋一文钱,不,两文!要确保万无一失,长得比那郭达家的还要好!”

孙师爷在一旁点头哈腰,谄媚地笑着:“老爷放心,老爷洪福齐天,这‘养根钱’滋养的茄子,必定是仙品!到时候硕果累累,老爷再把这‘养根钱’的奇效写成奏章,呈报府台大人,乃至直达天听……嘿嘿,老爷您这前程,可就……”

“哈哈哈哈!”赵德福被拍得通体舒泰,**圆**的肚子,得意非凡,“说得好!本官就是要让上峰看看,我青阳县是如何因地制宜,开拓创新,惠泽万民的!这‘养根钱’,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铜钱叮叮当当地被埋入泥土。赵德福仿佛已经看到满园紫得发亮的茄子,看到自已因此加官进爵,步步高升的景象。他特意吩咐,给这些“示范茄子”最好的照料,浇水、施肥,一丝不苟,比伺候祖宗还上心。

头几天,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移栽的茄子苗缓过了劲,在充足的肥水滋养下,舒展开叶片,绿油油的,长势喜人。赵德福每日必到园子里巡视一圈,看着那一片欣欣向荣的绿色,心情无比舒畅,连带着对衙役们催缴“养根钱”的手段也“宽容”了几分——只要钱能按时收上来,过程嘛,可以“灵活”一点。

然而,好景不长。十天之后,细心照料菜园的衙役首先发现了不对劲。那些原本绿得发亮的茄子叶片,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枯黄。起初以为是日头**,或是浇水不足,便加倍小心伺候。可那枯黄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叶片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甚至开始卷曲、发脆。原本挺直的茎秆,也像是被抽掉了筋骨,软塌塌地弯了下去。

“老爷!老爷不好了!”一个负责看守菜园的衙役连*带爬地冲进后堂,脸色煞白,“那……那些茄子……蔫了!全蔫巴了!”

“什么?!”赵德福正美滋滋地品着新到的龙井,闻言手一抖,*烫的茶水泼了一身,烫得他嗷一嗓子跳了起来,也顾不上疼,一把揪住那衙役的衣领,眼珠子瞪得溜圆,“蔫了?怎么可能蔫了?你们怎么伺候的?是不是偷懒了?还是有人搞破坏?”

“没……没有啊老爷!”衙役吓得魂飞魄散,“小的们日夜轮班守着,浇水施肥,一点不敢怠慢!可……可那苗子,就是一天不如一天,眼看着……眼看着就要死绝了!”

赵德福一把推开衙役,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挺着肚子,呼哧呼哧地冲向后院菜园。孙师爷也慌了神,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眼前的景象让赵德福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哪里还有什么“示范样板”?半亩菜园,一片狼藉!所有的茄子苗,都像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彻底蔫了下去。叶片枯黄卷曲,如同被火燎过,轻轻一碰就碎裂成粉末。茎秆软塌塌地倒伏在泥土里,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灰色。整片园子,弥漫着一股植物**的、令人作呕的酸朽气息。那些被精心埋下的铜钱,此刻仿佛成了无声的嘲讽,在死去的根须下沉默着,泛着冰冷的光。

“废物!一群废物!”赵德福气得浑身肥肉乱颤,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脚踹向旁边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民夫,咆哮如雷,“本官花了那么多钱!让你们好生伺候!你们……你们就是这样给本官办事的?说!是不是你们暗中动了手脚?想毁了本官的政绩?!”

民夫和衙役们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连声喊冤。

“老爷息怒!老爷明鉴!小的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是啊老爷,这……这苗死得邪性,不像是伺候的问题……”

“邪性?”赵德福血红的眼睛扫过这片死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想起了那个始作俑者——郭家村的老圃张伯!还有那句该死的“有钱者生,无钱者死”!

“备轿!不,备马!快!”赵德福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去郭家村!把那个装神弄鬼的老东西张伯,给本官抓来!立刻!马上!本官要亲自问问他,这‘养根钱’,到底养出了个什么鬼!”

****,尘土飞扬。县衙的人马*气腾腾地冲进郭家村,直奔村东头那间破草药铺子。衙役们粗暴地踹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不由分说,将正在慢悠悠捣药的张伯像拎小鸡一样架了出来。

张伯倒也不反抗,花白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却没什么惧色,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淡然表情。他被推搡着,带到了那片死气沉沉的县衙后院“示范菜园”前。

赵德福背着手,脸色铁青,挺着肚子站在那片死茄子中间,像一尊愤怒的泥塑。他指着满园狼藉,厉声喝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伯脸上:“老东西!你给本官看清楚了!这就是你教的‘秘法’?埋钱?‘有钱者生’?生在哪里?!本官花了大力气,按你说的,一棵苗下埋了两文钱!结果呢?全死了!死绝了!说!是不是你在暗中捣鬼?故意戏弄本官?还是你这法子,根本就是妖言惑众,欺世盗名?!”

面对县太爷的雷霆之怒,张伯只是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被衙役抓皱的衣袖。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些倒伏的枯苗,又看了看脚下被翻动过的、明显埋得很深的泥土痕迹,最后,那目光落在赵德福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胖脸上。

张伯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悲悯与淡淡嘲讽的复杂笑容。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那些枯死的茄子根,又指了指脚下深埋铜钱的位置,声音沙哑而平静,像一阵风吹过干枯的芦苇丛:

“大老爷息怒。老朽的法子,本无错处。‘有钱者生,无钱者死’,此乃天理。”

他顿了顿,迎着赵德福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捻了捻自已稀疏的胡须,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敲打在死寂的园子里:

“只是,大老爷您这钱……埋得太深了。根,够不着哇。”

“根够不着?”赵德福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噎住。他肥胖的身躯晃了晃,细小的眼睛死死盯着张伯那张沟壑纵横却平静无波的脸,又猛地低头看向脚下那片埋着铜钱、此刻却只生长着**的土地。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和腐土腥气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脚底板直窜上来,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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