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篮之逆流而上

校队试训------------------------------------------。，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他下意识去看床头的闹钟——早上七点四十。，三下，不轻不重。“谁？我。”门外传来刘逸飞的声音。，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球衣，汗干了之后布料发硬，贴在皮肤上不太舒服。他揉了揉脸，站起来去开门。，刘逸飞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看见他这副刚睡醒的样子，愣了一下。“你还没起？刚醒。”：“早饭，多了两个包子。”，袋子里是几个白胖的包子，还冒着热气。他接过来，道了声谢。，靠在门框上打量他：“你昨天几点睡的？忘了。练了一天球，回来不吃饭？”。昨天回来洗了个澡就躺下了，确实忘了吃饭这回事。原主的身体年轻，扛得住，但上辈子养成的习惯让他知道，这么搞迟早出问题。
刘逸飞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们打球的都这样，我队友也是，一练起来什么都忘。”她顿了顿，“吃完早点去训练馆，今天不是有校队试训吗？”
张鑫抬起头。
校队试训？
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一段模糊的画面——是的，今天下午三点，校队有一场内部选拔，主要是给新人和替补球员展示的机会。原主之前报名了，但一直没敢去，拖到今天。
“你怎么知道？”
“校队那个羽毛球馆跟我们共用一栋楼，我听她们说的。”刘逸飞站直身体，“你好好准备，别浪费那两个包子。”
说完她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张鑫关上门，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袋。
包子还是热的，皮薄馅大，一看就不是食堂买的。
他坐到床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肉馅的，咸淡刚好。
吃完早饭，张鑫换了一身干净球衣，拿着球出门。
今天系统没发新任务——可能是昨天的任务完成了，今天需要自己安排。他打算上午先练投篮，下午再去试训。
训练馆还是那个老建筑，红砖墙，铁皮顶。张鑫到的时候，门已经开了，里面有人在打球。
他推门进去。
场上有三个人，两黑一白，穿着同一款式的训练服，背后印着学校的缩写。看见张鑫进来，三个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他身上。
张鑫认出其中两个——校队的，跟他一批的特招生，一个叫戴维斯，一个叫约翰逊。原主的记忆里有他们，但原主跟他们不熟，基本上没说过话。
“嘿，”戴维斯先开口，冲他扬了扬下巴，“张，是吧？”
张鑫点点头。
“来这么早？”戴维斯看了看墙上的钟，“试训下午三点，现在才九点。”
“练投篮。”
戴维斯挑了挑眉，没再说话。旁边那个白人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三个人同时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球馆里格外刺耳。
张鑫没理他们，走到另一边的半场，把球放在地上，开始拉伸。
身后又传来笑声，这次压低了，但还能听见。
“中国人，个子倒是高……”
“有什么用？软得跟面条似的……”
“上次训练赛，被马丁一步过……”
张鑫把腿压下去，脸贴近膝盖，呼吸平稳。
这些话原主听过很多次，每听一次就缩回去一点，缩到最后，变成角落里那个从不说话、从不主动要球、从不跟任何人交流的透明人。
但张鑫不是原主。
他上辈子被人骂了二十年，早就不在乎这个了。
热身完，他开始投篮。
罚球线，100个。
三分线，100个。
中距离，左翼、弧顶、右翼，各50个。
他投得很慢，每一个球都调整手型，感受手腕发力的角度，看球的弧线和落点。这个身体的手感很生，投篮动作是典型的“内线投法”——出手点高，弧度平，球速快。这种投篮在近距离还行，拉到三分线外就很不稳定。
张鑫没急着改。
一口气改完不现实，得慢慢来，先找感觉。
球在篮筐上弹进弹出，声音在球馆里回荡。另外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球馆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张鑫继续投。
捡球，投篮，捡球，投篮。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的球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他脱掉上衣，光着膀子继续投。
中午十二点，他停下来。
场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刘逸飞拎着球拍，歪着头看他。
“你在这儿看了多久？”
“没多久，”她站起来走过来，“一个小时吧。”
张鑫擦了把汗，没说话。
刘逸飞看了看满地的球，又看了看他：“你不吃饭？”
“不饿。”
“得吃，”她把球拍放下，“下午三点试训，你不吃饭打到一半就没劲了。”
张鑫想了想，点点头。
刘逸飞笑了：“走吧，我知道学校旁边有家店，炒面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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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张鑫站在校队训练馆门口。
这是另一栋楼，比那个老训练馆大得多，门口停着几辆商务车，玻璃门上贴着校队的标志——一只咆哮的美洲狮，下面写着“NCAA D1”。
张鑫推门进去。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着汗味和消毒水的味道。馆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有的在热身，有的坐在场边聊天。都是生面孔，但看身材就知道是打球的。
张鑫走进来的时候，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然后又移开。
角落里坐着个胖子，穿着教练组的衣服，拿着文件夹，看见张鑫，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名单。
“张鑫？”
张鑫点点头。
“去那边热身，等会儿叫到名字上场。”
张鑫走过去，把包放在座椅上，开始拉伸。
陆续又进来几个人，馆里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大概有二十多个。有几个张鑫见过，是校队的替补，平时跟原主没什么交集。更多的他不认识，可能是其他学院过来试训的。
三点整，一个光头白人走进来，穿着polo衫，脖子上挂着哨子。
所有人安静下来。
“我叫安德森，校队助教。”光头扫了一眼全场，“今天的试训很简单——五对五，全场，打三节，每节十分钟。我会跟主教练录像，表现好的留下，表现差的走人。”
没人说话。
安德森低头看名单：“第一组，念到名字的上场。”
他念了十个名字，张鑫不在其中。
张鑫坐回座椅，看着场上的人开始热身。第一组水平参差不齐，有几个明显是练过的，动作干净，配合默契。有几个纯属凑数，运球都跌跌撞撞。
十分钟打完，安德森又念了十个名字。
张鑫站起来，脱掉外套。
第二组，他上场了。
同组的四个人，两个黑人一个白人，还有一个黄皮肤的——张鑫认出来，那是校队的替补控卫，***，叫田中。
田中看见张鑫，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
张鑫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中国人怎么来了？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对面先攻。
张鑫防的是个白人，身高两米左右，肌肉结实，一看就是力量型的内线。球传到内线，张鑫卡住位置，对方背身单打，往里面拱了两下，没拱动。
白人愣了一下，抬头看张鑫。
张鑫面无表情，重心压得很低，一只手顶在他腰上，一只手举起来干扰传球。
白人把球传出去，重新要位。
这次他换了个方式，突然转身切入，想甩开张鑫接球。张鑫脚步跟上，比他快半步，直接伸手把传过来的球捅掉。
球滚出界外。
白人回头，盯着张鑫看了两秒。
裁判把球权判给对面，张鑫跑向前场。
田中控球，过半场，传给张鑫。张鑫接球，面前还是那个白人。他做了个投篮假动作，白人没跳，只是往前逼了一步。张鑫把球传给切入的队友，队友上篮，球进。
“好传！”队友喊了一声。
张鑫退回去防守。
第一节打完，张鑫这边领先5分。张鑫自己没得分，但抢了4个篮板，2个抢断，还有3次助攻。
安德森在场边低头记着什么。
第二节开始，张鑫继续留在场上。
这次对面的防守变了，换了个个子更小的来防他——速度型的，脚步快，手也快。张鑫接球，对方就贴上来，下手掏球。
张鑫把球举起来，对方够不到。
他运了一步，往内线走，对方跟得很紧。张鑫突然急停，转身，后仰跳投。
球进了。
对方落地，看着张鑫，眼神变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张鑫连着进了四个中投——转身跳投，勾手，补篮，还有一个罚球线的空心。对面换了三个人防他，都没防住。
田中运球过半场的时候，特意看了张鑫一眼。
那眼神张鑫认得——上辈子那些队友，发现你手感好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有点意外，有点惊喜，还有点“原来你小子可以啊”的意思。
第二节打完，张鑫这边领先12分。
第三节，安德森重新分组，把张鑫换到对面。
这次他面对的是第一组那个最好的内线——身高两米零八，体重120公斤，手臂上纹着张牙舞爪的老虎。刚才张鑫在另一组的时候，没跟他直接对位过。
现在对上了。
第一球，老虎在内线要位，接球，背打。他用身体往里拱，张鑫顶住，纹丝不动。老虎突然转身，想用力量挤开张鑫上篮。张鑫跟着转，脚步比他快，起跳封盖。
球被扇出界外。
全场安静了一秒。
老虎落地，回头看着张鑫。
安德森在场边站起来，往这边走了两步。
第二球，老虎换了个方式——假装背打，突然传球，然后无球切入。张鑫跟上，老虎在**边缘接球，起跳，双手暴扣。
张鑫没够到。
老虎落地，冲他吼了一声。
张鑫面无表情，去底线发球。
下一个回合，张鑫持球进攻。老虎防上来，压低重心，眼睛盯着他的腰。张鑫运了一步，突然启动，变向，急停跳投。老虎跟不上，球进。
老虎咬牙，骂了一声。
三节打完，张鑫这边输了5分——他一个人拿了14分，但队友实在带不动。
哨声响的时候，老虎走过来，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叫什么？”
“张鑫。”
老虎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安德森在场边招手：“张鑫，过来一下。”
张鑫走过去，安德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数据单。
“之前为什么没来训练？”
张鑫没说话。
安德森也没追问，只是点点头：“明天下午四点，跟一队合练。”
张鑫愣了一下。
安德森看他这副表情，嘴角动了动：“怎么，不想来？”
“来。”
“那就行，”安德森收起文件夹，“衣服自己准备，别迟到。”
说完他就走了。
张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田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同样看着门口。
“你跟一队合练过吗？”张鑫问。
田中摇头，语气有点复杂：“没有。你是第一个。”
张鑫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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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训练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的光晕一圈一圈印在地上。张鑫走得很慢，腿有点酸，脚底发胀，但脑子里很清醒。
明天下午四点，跟一队合练。
那是首发的位置。
那是NCAA D1真正意义上的比赛。
那才是原主一直够不着的地方。
张鑫抬头看天，洛杉矶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云层后面透出来的一点微光。
他继续往前走。
回到公寓，走廊里那扇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还有电视剧的声音。张鑫经过的时候，刘逸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试训怎么样？”
张鑫停下脚步，对着门说：“还行。”
门缝里露出半张脸，刘逸飞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还行是过了还是没过？”
“过了，明天跟一队合练。”
刘逸飞眼睛亮了一下，把糖从嘴里拿出来：“真的假的？”
“真的。”
“那得庆祝一下。”她转身进去，很快又出来，手里拎着两瓶可乐，把其中一瓶递给张鑫。
张鑫接过来，冰的，瓶身上凝着水珠。
“庆祝什么？”
“庆祝你终于不是一个人在走廊里进进出出了。”刘逸飞靠在门框上，拧开自己的可乐，喝了一口，“你知道吗，我之前观察过你，每天早出晚归，跟谁都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有自闭症。”
张鑫没说话，拧开可乐喝了一口。
冰的，甜，气泡在舌尖炸开。
“不过现在知道了，”刘逸飞继续说，“你不是自闭，你是把时间都用在练球上了。”
张鑫看着她。
她靠在门框上，头发散下来，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袖子太长，只露出几根手指。身后的房间里电视在放什么综艺，笑声一阵一阵的。
“你为什么帮我？”张鑫忽然问。
刘逸飞愣了一下：“什么？”
“早饭，创可贴，可乐，”张鑫说，“你为什么帮我？”
刘逸飞想了想，把棒棒糖塞回嘴里：“不知道，可能是看你顺眼吧。”
张鑫看着她。
她也看着张鑫。
走廊里的灯闪了闪，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行了，回去休息吧，”刘逸飞摆摆手，“明天跟一队合练，别丢脸。”
说完她退回去，把门关上了。
张鑫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推门进屋。
他把可乐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看着墙上那张乔丹海报。
明天跟一队合练。
那是NCAA D1的正式队员，是有资格冲击N*A的人。
张鑫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他们。
但他知道自己想试试。
窗外又开始传来篮球声，咚、咚、咚。
张鑫躺下去，闭上眼睛。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老虎看他的那个眼神——落地之后回头那一瞬间，意外，惊讶，还有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他想起安德森最后那句话：“明天下午四点，别迟到。”
还想起刘逸飞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棒棒糖的样子。
张鑫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