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剪刀冰冷的触感紧贴着皮肤,激得莫昭野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山窝窝里飞出来个金凤凰》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英子姐姐”的原创精品作,莫昭野昭野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暮色西合,将广袤的黄土高原浸染成一片压抑的、暗沉的赭红色。莫家那孔破旧的窑洞里,光线昏暗,只有灶膛里跳跃的火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晃动的影子。铁锅里的麻籽油正在剧烈地沸腾,腾起一股股呛鼻的青烟。继母张金凤叉着腰,手里的擀面杖毫不留情地狠狠戳在莫昭野清瘦的脊梁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磨蹭什么?装什么大小姐做派!”张金凤刺耳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尖锐地回荡,像钢针一样扎着人的耳膜,“剥完这筐洋芋,再把王家...
她死死抱着怀里那缸刚刚熬好、还带着余温的“凤凰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出来。
她不怕被惩罚,只怕这缸凝聚着她所***、用来救治妹妹的油脂,会在下一刻被继母彻底夺走、毁掉。
这一夜,格外漫长。
次日清晨,莫家祠堂。
厚重的木门吱呀作响,仿佛开启的是通往另一个压抑世界的人口。
祠堂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香火和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让人喘不过气。
供桌上,六个空鸡蛋壳被当作“罪证”,整齐地摆成一排,带着无声的嘲讽。
族老莫太公,莫家沟最有威望的长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硬的深色褂子,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
他手中那根油亮的黄铜烟杆,在香案边缘重重敲击,发出“叩、叩、叩”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尖上。
“莫家沟,百年来就没出过偷鸡摸狗的贼!”
莫太公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浑浊的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族人,最后钉在站在**的莫昭野身上,“把手,给我摁上来!”
族人们或鄙夷、或好奇、或麻木的目光,像无数根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昭野单薄的背上。
就在一片死寂的压迫感几乎要将她淹没时,莫昭野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泪光,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倔强光芒。
她没有顺从地伸出手,反而高高举起了那只被她紧紧搂在怀里的斑驳搪瓷缸。
“我不是贼!”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女特有的质感,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我炼的是‘凤凰油’,是为了救妹妹!”
金**的油膏在从门缝透进来的晨光中微微流转,质地醇厚,宛如一块正在融化的、流淌的琥珀。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凤凰?
我呸!
山鸡都不往你这窝里下!”
“真是癞**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跟她那早死的娘一样,就会弄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
刺耳的嘲笑声此起彼伏,像污水一样泼洒过来。
张金凤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她一把拽过躲在昭野身后的招娣,粗暴地撕开她手臂上那勉强算作包扎的破布条,将那片溃烂红肿、甚至隐约能看见底下嫩肉的伤口,狰狞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救?
你拿什么救?
看看!
烂肉都能看见骨头了!
你就是存心想害死她!”
张金凤尖厉地叫道。
莫昭野心脏一抽,不顾一切地扑到搪瓷缸边,用手指挖出一大块温润的油膏,轻柔又迅速地涂抹在妹妹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在无人注意的、祠堂柱子投下的阴影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招娣手臂上那些翻卷着的、边缘泛白的皮肉,在接触到油膏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微微收敛、平复!
那骇人的红肿,似乎也消退了一点点!
“就你这*皮子,也配浪费这好东西!”
张金凤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她无法容忍任何超出她掌控的事情发生。
她猛地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在搪瓷缸上!
“哐当!”
一声脆响。
缸子飞了出去,金黄的油膏泼洒了一地,混入尘土。
张金凤还不解气,跳着脚,用她那厚重的布鞋底,使劲在泼洒的油膏和变形的缸子上踩碾,仿佛要碾碎一切不该存在的希望。
莫昭野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猛地跪倒在地,不顾一切地爬过去,将那个被踩扁、沾满污秽的搪瓷缸碎片,紧紧搂在怀里。
这是母亲留下的念想,是她心底最后一点温暖的来源。
祠堂内,青烟依旧缭绕。
莫太**满老年斑的、干枯的手,紧紧攥着那根黄铜烟杆,烟锅里的暗红色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孽障!
还敢在祠堂里撒野!”
莫太公的暴喝如同惊雷,在祠堂炸响,“把手伸出来!”
莫昭野浑身一颤,在那积威之下,她战战兢兢地,将那只布满新旧伤痕和水泡的右手,缓缓伸了出去。
就在她的手刚刚伸出的刹那,莫太公手中的烟杆如同一条蓄势己久的毒蛇,猛然甩出!
*烫的、带着暗红火星的烟锅,精准无比地,狠狠烙在她刚刚被烫伤、水泡还未完全消退的手背上!
“滋啦——”皮肉焦糊的可怕声音,伴随着艾草燃烧的奇异香气,猛地炸开!
“逆种!”
烟杆毫不留情地在她皮肉上碾压、旋转,莫太公的声音冰冷刺骨,“敢在祠堂,用这等邪祟之物亵渎祖宗?!”
昭野疼得眼前发黑,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头上瞬间渗出密集的冷汗。
她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首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指甲也深深掐进了另一只手的掌心,用更尖锐的疼痛来抵抗这非人的折磨。
张金凤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趁机煽风点火:“太公英明!
我早说这两丫头命里带煞,克亲!
当年她娘难产而死,定是生了这邪祟,把不干净的东西带进了我们莫家!”
灼热的火星迸溅到冰冷的青砖地面,瞬间熄灭,也烧穿了她本就破旧的袖口。
她看着一缕淡淡的青烟从自己皮开肉绽的伤口上升腾而起,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生母还在的夏夜。
母亲温柔地抱着她,指着搪瓷缸上的字,一个一个地教她认读:“清——北——”。
那时,缸子里泡着清甜的槐花蜜水,而此刻,那蜂蜜般澄澈的凤凰油,正混着泥土和脚印,沿着祠堂地上斑驳的裂痕,缓缓流淌,最终渗入不见天日的黑暗。
自始至终,她的亲生父亲,都只是沉默地蹲在祠堂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脑袋几乎要埋进裤*里,只是一个劲地***旱烟,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手背上那钻心刺骨的疼痛,此刻,竟远远不及父亲那彻底置身事外的冷漠目光,所带来的万分之一的心寒与绝望。
莫昭野在心里,用尽全身力气发誓,今日这道丑陋的伤疤,终有一天,会成为她最耀眼、最坚硬的勋章。
而此刻被痛苦和绝望淹没的她,绝不会知道,仅仅几天之后,一场更彻底、更残酷的毁灭,正在无声无息地,向她*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