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暴雨如注,我踉跄着在泥泞中奔逃。网文大咖“寂北星”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愧棺记》,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悬疑推理,许明远韦九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丁亥年六月初三的寅时三刻,我蹲在破庙残垣边就着雨水磨墨时,听见了第一声纸人笑。昨夜借宿的城隍庙早失了香火,半截判官像在闪电中忽明忽暗,断裂的泥手上爬满蜈蚣。我缩在供桌下,梦见无数纸舟在血河里打转,每只舟上都立着个穿靛蓝长衫的书生——他们的脸被雨水泡烂了,却都戴着与我相同的青玉簪。"沈相公......"惊醒时发现怀里的《论语集注》翻到了《为政》篇,昨夜临睡前做的朱批竟全部变成了血书。檐角铁马叮当作响...
身后纸人融化成的血色*水渗入地缝,却化作无数细小的红虫,在雨帘中扭曲着追来。
靛蓝长衫早己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竟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砚弟......"许明远的声音从西面八方涌来,混着雨声渗入耳膜。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浮现出竹篾纹路,指甲盖正慢慢变成纸扎人特有的惨白色。
怀里的《论语》突然发烫,烫得我胸口皮肉滋滋作响。
官道尽头立着盏飘摇的白灯笼,灯笼下"义庄"二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我撞开腐朽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混着霉味的陈年尸臭。
十二具黑漆棺材整齐排列,每具棺头都贴着褪色的黄符。
"活人夜闯义庄,是想给自己挑口棺材?
"沙哑的声音从梁上传来。
抬头只见个精瘦老者倒挂在房梁,他右眼蒙着黑布,左手指间缠着五色丝线。
那些丝线另一端竟连着十二具棺材,随他手指颤动发出琴弦般的嗡鸣。
我张了张嘴,喉间却涌出大股黑水。
老者翻身落地,布鞋踩在水洼里竟不泛一丝涟漪。
他猛地掐住我下巴,黑布下突然渗出暗红血珠:"吞了尸牙粉的活死人?
有趣。
""韦......韦九爷?
"我认出他腰间挂着的青铜算盘——青州百姓传言,专收横死之人的守庄人韦九,能用算盘算出阴魂的怨债。
韦九的黑布突然无风自动。
他扯开我衣领,露出心口处蔓延的纸纹:"许明远给你结的是生死契,他做鬼三年,你竟不知?
"梁上悬着的白灯笼齐齐转了个方向。
韦九的独眼在昏暗里泛着绿光:"三年前端午,你病得快死时,是不是在城隍庙许过愿?
"记忆如雷轰顶。
那年我呕血不止,大夫说熬不过梅雨季。
许明远背我去城隍庙那夜,判官像前的长明灯突然爆出三尺高的绿色火苗。
我许愿时,分明看见许明远往功德箱里投了枚生锈的铜钱——铜钱上缠着头发!
"想起来了吧?
"韦九冷笑,五色丝线突然绷首,"你那同窗根本不是活人。
他用自己的鬼寿替你**,代价是你得在三年后的今天......"门外突然传来指甲刮擦声。
十二具棺材同时震动,棺盖缝隙里渗出黑雾。
韦九猛地将我推向角落,袖中飞出张黄符贴在我眉心:"不想变真正的纸扎人就别出声!
"木门吱呀作响,八个湿漉漉的纸人踏着北斗阵位飘入。
它们比晨雾中所见更加破败,纸皮下隐约可见蠕动的蛆虫。
为首的纸人脖颈折断,头颅歪在肩上,却仍用钝刀刮竹般的嗓子唱道:"一更天,寻新郎......"我死死咬住手背,惊恐地发现咬下的竟是纸屑。
韦九的算盘珠无风自动,他独眼盯着纸人肩上的微型喜轿——那轿帘缝隙间垂下的,分明是许明远青白的手指!
"二更天,血开光......"第二个纸人突然转向我藏身的角落。
它腮上胭脂簌簌掉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针脚。
我怀中的《论语》突然自动翻到《八佾》篇,那些朱批全部变成了蠕动的血虫。
韦九突然割破手腕,血珠溅在算盘上。
青铜算珠疯狂跳动,十二具棺材的缝隙里同时伸出枯手。
纸人们齐刷刷后退半步,喜轿里却传来许明远的轻笑:"九爷要拦阴亲?
""滚回你的乱葬岗!
"韦九的五色丝线突然绷断,线头如活蛇般缠住纸人,"这小子阳寿未尽,你强娶就是犯天条!
"喜轿帘子猛地掀起。
轿中端坐的许明远穿着大红喜袍,可那喜袍下摆竟在不停滴血。
他右眼的青灰翳膜己经蔓延到半边脸,左手却还戴着当年我赠的沉香木扳指。
"砚弟,"他声音温柔得可怕,"你答应过要永远陪着我的。
"我喉间突然腥甜,呕出大团黑色絮状物。
那些絮状物落地即燃,绿色火苗中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端午夜的乱葬岗,许明远用我的血在黄表纸上画符。
月光下,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投在新坟上......"想起来了吗?
"许明远的身影在火中扭曲,"那晚你亲手把我们的头发结在一处......"韦九突然将粒腥臭药丸塞进我口中。
世界顿时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义庄地面竟变成了透明——地底深处,无数纸舟在血河中沉浮,每只舟上都立着个穿靛蓝长衫的"我"。
"犀照丸能让你看见真相。
"韦九的声音忽远忽近,"看看你手腕。
"袖口褪下,我左腕内侧浮现出血色符文。
那根本不是普通刺青,而是用极细的针脚绣出的婚书!
许明远的声音与我的记忆重叠:"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这是当年他握着我的手,在城隍庙判官像前念的誓词!
纸人们突然齐声尖啸,喜轿腾空而起。
韦九甩出把铜钱,那些铜钱在空中组成八卦图案,却听许明远冷笑道:"九爷的镇魂钱早被尸油泡透了。
"最骇人的是此刻的许明远——喜袍下伸出无数血丝,每根都连着一具棺材里的枯骨。
那些枯骨竟都穿着靛蓝长衫,戴着与我相同的青玉簪!
"你以为就你一个沈砚?
"许明远的声音突然变成男女混音,"三年来我娶了十一个你......"韦九猛地将我推向后方:"从停尸井走!
记住,天亮前别让纸人碰到你衣角!
"他扯下蒙眼黑布,那空洞的眼眶里竟爬出条**蜈蚣。
我跌入井口的瞬间,看见韦九的算盘珠全部爆裂。
许明远的喜袍突然展开,如血幕般罩住整个义庄。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十二具棺材里同时坐起的"我"——它们都是纸扎的,每张脸上都画着我惊恐的表情。
井水刺骨。
下坠时,无数苍白手臂从井壁伸出想抓住我。
我拼命蹬水,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正在纸化,裤**簌簌掉出纸屑。
怀里的《论语》突然发烫,烫得井水沸腾起来。
"沈相公......"井底传来熟悉的呼唤。
我绝望地看见许明远站在井底,他双手捧着一盏纸灯,灯芯竟是半截青玉簪。
更可怕的是,他身后飘着无数纸舟,每只舟上都立着个穿嫁衣的"我"。
"砚弟终于来陪我了。
"许明远微笑着张开双臂,喜袍下摆突然飞出密密麻麻的红线,"我们永远......"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纸灯上。
井水突然倒灌,许明远的脸在扭曲中变成韦九的模样:"蠢货!
那是幻象!
"再睁眼时,我正趴在井沿剧烈咳嗽。
井水竟全是腥臭的血*,水面上飘着无数碎纸屑——每片纸屑上都写着"沈砚"二字。
远处传来鸡鸣,我的皮肤开始恢复血色,唯有左腕的婚书符文越发鲜艳。
晨雾中,许明远的声音如附骨之疽:"砚弟,今晚子时......"风吹散后半句,却见地上血泊里浮出八个字:"红烛高照,洞房花烛。
"我踉跄着奔向晨光,身后井口突然伸出只青白的手。
那手腕上戴着的,正是三年前端午我亲手编的、如今早己霉变的长命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