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剑笑

第二章 夜闯藏经阁,错拿鸳鸯谱

酒剑笑 樰luo 2026-01-26 11:33:26 都市小说
沈青辞在醉仙楼喝到月上中天,才提着半坛没喝完的桂花酒,晃晃悠悠往城外走。

他本想找个破庙凑合一晚,路过苏州府衙后院时,却被一阵奇怪的声响勾住了脚步。

那声音像极了老鼠啃木头,又夹杂着几分刻意压低的**。

沈青辞眯起眼,借着月光往墙里瞅——府衙后院的藏经阁窗户开了道缝,里面隐隐透出烛光,还有个黑影正蹲在书架前翻东西,动作鬼鬼祟祟的。

“哟,这是遇到同行?”

沈青辞笑了。

他所谓的“同行”,指的是那些半夜摸进别人家“借”东西的主儿,只不过他往常“借”的是酒坛和衣袍,眼前这位瞧着倒像是奔着正经典籍来的。

他踮着脚绕到藏经阁后门,发现门没锁,只虚掩着。

轻轻推开门,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的酒气,倒生出几分奇特的味道。

那黑影正专注地翻着一本厚书,没察觉到身后有人。

沈青辞故意咳嗽了一声,吓得黑影手一抖,书“啪”地掉在地上。

黑影猛地转身,手里还攥着把短匕,月光从窗缝照进来,正好映出一张清秀的脸——竟是个姑娘,梳着双丫髻,脸上还沾着点灰,像只偷了油的小猫。

“你是谁?”

姑娘声音发颤,却还是把短匕举得高高的,“我警告你,我可是……可是苏州府尹的远房侄女!

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沈青辞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府尹的侄女?

半夜三更在藏经阁翻东西,是帮你叔整理典籍?

还是说,你跟我一样,也是来‘借’点东西的?”

姑娘被他戳穿,脸一下子红了,握着短匕的手也松了些:“谁……谁跟你一样!

我是来拿我爹留下的东西的,才不是偷!”

“哦?

你爹留下的东西,怎么会在府衙藏经阁?”

沈青辞走到书架旁,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书,翻开一看,里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批注,讲的都是些断案的技巧,“看来你爹以前是当差的?”

姑娘咬了咬唇,放下短匕,小声道:“我爹以前是苏州府的推官,三年前病逝了。

他说过,有本记录旧案的册子放在藏经阁第三层,我想拿回来留个念想。”

沈青辞摸了摸下巴,打量着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这藏经阁守卫虽不严,但三层都是重要典籍,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上去?”

“我叫苏小棠。”

姑娘指了指墙角的梯子,“我白天来踩过点,知道这儿有架梯子能搭到三层窗口。

只是……我刚翻了半天,也没找到那本册子。”

说着,她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娘病了,就想看看我爹留下的东西,可我怎么也找不到……”沈青辞最见不得人哭,尤其是这么清秀的姑娘。

他挠了挠头,把酒坛往桌上一放:“别哭别哭,多大点事儿。

不就是找本册子吗?

我帮你找。

不过你得答应我,找到之后,陪我喝两杯——我这酒还剩半坛,一个人喝没意思。”

苏小棠愣了愣,没想到这看起来像醉鬼的人会帮自己。

她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好,只要能找到册子,我陪你喝!”

两人踩着梯子爬上三层。

三层比楼下暗,只有几扇小窗透进月光。

沈青辞借着月光,看了看书架上的标签,发现这里的书都是按年份和案件类型排的。

他随手抽出一本,翻开一看,里面竟夹着张红笺,上面写着“张府公子与李府小姐婚约庚帖”,还画着两只鸳鸯。

“哟,这藏经阁里还藏着鸳鸯谱?”

沈青辞笑了,把红笺递给苏小棠,“你看,这府尹大人倒是会藏私,把人家的婚约帖子都收在这儿。”

苏小棠接过红笺,看了一眼就皱起眉:“不对啊,张府公子去年就病逝了,怎么还会有跟李府小姐的婚约庚帖?

而且这日期,还是上个月的。”

沈青辞也愣了:“还有这种事?

难道是假的?”

他又抽出几本书,发现每本书里都夹着类似的红笺,有婚约庚帖,还有买卖田产的地契,日期都是近半年的,可上面写的人,有些是早就过世的,有些是根本不在苏州的。

“这不对劲。”

沈青辞收起玩笑的神色,“这些帖子和地契看着像是真的,但内容都是假的。

府尹大人藏这些东西干什么?”

苏小棠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我听我娘说过,最近半年,苏州城里有好几户人家的女儿被强行许配给了外地的富商,还有人家里的田产被莫名夺走,去府衙告状,却都被府尹大人压了下来。

难道……难道这些假帖子和地契,就是府尹用来强抢民女、霸占田产的幌子?”

沈青辞摸了摸下巴,眼神冷了些,“这老东西,表面上看着清正廉洁,背地里竟干这种勾当。”

他正想再翻找些证据,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府衙的守卫,好像是听到了动静,过来**了。

“不好,有人来了!”

苏小棠慌了,拉着沈青辞就想往梯子那边跑。

沈青辞却不急,他随手把刚才找到的红笺和地契塞进怀里,又抱起几本书——其中就有苏小棠要找的那本旧案卷册,然后对苏小棠说:“别慌,跟我来。”

他带着苏小棠走到三层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个通风的小窗。

他推开窗户,看了看下面的高度,对苏小棠说:“你先跳,我接着你。”

苏小棠看着窗外的高度,腿都软了:“这么高,我……我不敢跳。”

“怕什么?

有我呢。”

沈青辞笑了,把怀里的书和红笺递给苏小棠,“你把这些东西抱紧,闭上眼睛,我数三二一,你就往下跳,我肯定能接住你。”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己经到了二层。

沈青辞不再犹豫,抱起苏小棠,纵身跳出窗外。

苏小棠吓得闭上眼睛,只觉得耳边有风呼啸,下一秒就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睁开眼,看到沈青辞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酒气拂在她脸上,竟一点也不难闻。

“怎么样?

没骗你吧?”

沈青辞把她放下,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快,先躲到那边去,等守卫走了再出来。”

两人躲进树林,看着守卫在藏经阁周围**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就离开了。

苏小棠这才松了口气,她打开怀里的书,发现里面果然有她爹留下的批注,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好了,找到东西了,该兑现承诺了吧?”

沈青辞晃了晃手里的酒坛,“陪我喝两杯,就当是谢我救你一命,还帮你找到册子。”

苏小棠擦了擦眼泪,接过酒坛,喝了一小口。

酒很烈,辣得她首咳嗽,脸也红了。

沈青辞看着她的样子,笑了起来,自己也灌了一大口。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苏小棠突然想起什么,对沈青辞说:“对了,你刚才塞进怀里的那些红笺和地契,***交给按察使大人?

说不定能帮那些被欺负的人家伸冤。”

沈青辞摸了摸怀里的红笺,笑了:“交给按察使?

也行。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看看,这府尹大人到底还有多少猫腻。

对了,你知道按察使大人住在哪儿吗?

明天我们一起去拜访他。”

苏小棠点了点头:“我知道,按察使大人住在内城的柳巷里。

不过……我们就这样去,会不会有危险?

府尹大人要是知道我们拿了他的东西,肯定会派人来抓我们的。”

“怕什么?

有我呢。”

沈青辞拍了拍**,酒气又上来了,说话也更随意了,“我可是连**殿都闯过的人,还怕一个小小的府尹?

再说了,我还有这把剑呢。”

他拔出腰间的“醉魂”剑,剑光在月光下闪了闪,竟带着几分暖意。

苏小棠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心里安定了不少。

她又喝了一口酒,觉得这酒虽然烈,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安心。

两人在树林里喝光了剩下的酒,首到天快亮了,才各自分开。

沈青辞找了个破庙睡了一觉,醒来时己经是中午。

他摸了摸怀里的红笺和地契,想起和苏小棠的约定,便起身往内城的柳巷走去。

刚走到柳巷口,就看到苏小棠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她看到沈青辞,笑着迎了上来:“你来了!

我给你带了些点心,路上吃。”

沈青辞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桂花糕和酥饼,都是他喜欢吃的。

他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我猜的。”

苏小棠脸又红了,“你昨天说喜欢桂花味儿的酒,我想你应该也喜欢桂花味儿的点心。”

两人并肩往按察使大人的府邸走去。

沈青辞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和苏小棠聊着天,觉得这苏州城的日子,倒是比以前有趣多了。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喝酒,却没想到卷入了府尹大人的阴谋里,还认识了苏小棠这样的姑娘。

“对了,”沈青辞突然想起什么,对苏小棠说,“昨天在藏经阁,我好像拿错了一本书。

我怀里除了你的旧案卷册,还有本写着‘鸳鸯谱’的书,上面记的都是些假婚约。

说不定,这就是府尹大人的罪证之一。”

苏小棠点了点头:“嗯,我们把这些都交给按察使大人,肯定能治府尹大人的罪。”

两人说着,就到了按察使大人的府邸门口。

沈青辞整理了一下衣襟——还是那件绣着歪歪扭扭仙鹤的袍子,然后对苏小棠说:“走,我们进去,让按察使大人看看,他这苏州府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说着,他提起食盒,带着苏小棠,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按察使大人的府邸。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要把这苏州城的阴霾,都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