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皇妃乱君心

天命皇妃乱君心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倾城留雁
主角:洛尘,魏际岚
来源:yangguangxcx
更新时间:2026-01-25 16: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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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主角是洛尘魏际岚的都市小说《天命皇妃乱君心》,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倾城留雁”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龙涎香,红烛泪,暗洒华堂独对。眉若画,眼如霜,冷观豪客往;三更雨,芭蕉树,却是朱颜黯处。心自苦,意难平,辗转到天明。夜已深,为生计奔波的百姓早已陷入了沉沉的梦乡。而对于某个行业来说,这一天才刚刚开始。街巷边,角落里,一盏盏精巧的花灯在或大或小、或高或矮的门楣上招摇。暧昧的灯影下,一个个环肥燕瘦艳抹浓妆的流莺倚在门边,或是扬声调笑,或是忸怩作态,引逗得诸多好色男子神魂颠倒,顺着鼻端胭脂粉香直直飘进那...


夜色如水,桂花树下独酌的人影依旧。
“月色正好,何不一起赏月饮酒?”看见袅袅而来的青染,洛尘举杯轻笑邀约。
“打扰公子了。”青染并未扭捏,坐在地上,拿起酒壶便饮。
“佳酿难得,如此喝法岂不是暴殄天物?”洛尘浅笑,却并不阻止青染的举动。
“千金易得,一醉难求。若是可以醉人,那才不枉这‘佳酿’二字。”青染一口气将壶中残酒喝尽,这才轻叹道。
“那么,你会醉吗?”洛尘接过空壶,重新填满递给青染,眸中映着月色,温柔得令人沉醉。
“我已经醉了。”青染再次将壶中美酒饮尽,目光已经迷离:“待梦醒之后,便又是一朝。”
说着,已经倚在树上沉沉睡去。
“梦醒之后,又是一朝……”洛尘亦是长叹一声,脱下身上长衫将青染盖好,自己继续自斟自饮。
魏国皇宫里,应该也快有消息了……
洛尘习惯性地抬头看向天上星辰,那满天星斗却不知何时已被厚重的乌云掩盖,不见踪影。
闭上眼,洛尘想要平息心中那莫名的烦躁。莫说此刻没有星辰,即使是有,它们也开始失去了原有的规律,越来越难以窥探。先前,他可以轻易推算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任何事情,那种了若指掌的感觉令他沉稳而镇定。
可是,自从遇到青染,那原本清晰明了的走向却开始蒙上薄雾,越来越浓重,越来越难以捉摸。星辰开始变幻轨迹,毫无规律可言。现在,他唯有按照先前设计好的方向进行,至于其他,唯有听天由命。
为何会如此,洛尘不知。直到有朝一日终于明白,才醒觉:原来自恃掌控一切,笑看风云变幻的自己,早已是这局中一子。身在局中,又怎能看破这重重环环叠叠?
不知睡了几个时辰,青染终于幽幽醒转。伸手撑住疼痛难忍的头,勉强挣开酸涩的眼睛,才发觉自己已经回了房中。
起身推开轩窗,青染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缓解一下宿醉的痛苦。
窗子被推开的同时,风雨随之而入。冰凉的雨点溅在脸上,倒是清醒了神智。青染这才恍然,还以为天未放明,却是雨天,不见阳光而已。
“叩叩……”叩门声忽然响起,随着雨打芭蕉的声音一起落入青染耳里。回转身将门打开,竟是洛尘站在门外。
未料到是他,青染有些意外。来幽雅阁这么长时间,洛尘还从未走进她的房门。或者说,还从未见洛尘进过幽雅阁厅堂。虽然开着青楼,却又似乎对这满眼脂粉厌恶非常,独自住在后院竹舍,悠然自得。
“昨夜睡得可好?”洛尘自然地走进屋来,浅笑问道。
“嗯。”青染淡淡应道,再也无话。
走到窗边,洛尘伸手将其合拢:“雨气寒凉,不宜多贪。”
青染坐在桌边,看着洛尘体贴的动作,听着他语气中流露的关切和温柔,神色黯淡。
就是这样的关切和温柔,使她恍惚有种熟悉的感觉。林涯,那个温柔浅笑的男子,对她便是这样的关怀和呵护。
新婚夜她莫名失踪,不知他是如何疯狂焦急……
关上窗户,洛尘倚在窗边,借着房内昏暗的光线,看着青染的眼。
那双瞳眸,依旧水润清澈,只是其中,没有了初见时那抹潜藏在深处的温柔和憧憬。
“恨他吗?”洛尘忽然开口,清淡的嗓音在雨打轩窗的沙沙声中,显得更加空远,在昏暗的房中飘荡,竟有了几分虚幻。
“我不知道。”青染知道他问的是谁,也不隐瞒,淡淡回答道。洛尘会知道她和韩霁遥的事情并不意外,这个清雅的男子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她看不透,也没想要看透。
至于是否恨韩霁遥,她是真的不知道。
本以为她会恨他,恨到切齿。然而,最初的震惊痛苦过后,心中依然留有愤怒,失落,黯然,无措,却唯独那最该钻心蚀骨的痛,在快速消散,几乎已经无影无踪。
是六年的遗忘冲淡了这份年少懵懂的爱情,还是这青涩单薄的爱情本身就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青染不知道。
脑子越来越乱,青染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混沌之中,世界一片黑暗,看不到前方的路,也看不到自己的心。
“你想见他吗?”沉默许久,洛尘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看着青染绝美的侧面,哑声问道。
“不想。”这一次,青染却是回答得斩钉截铁。无论是否还爱着韩霁遥,她都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昨天的那一席话,已经将二人之间的牵绊彻底断开。从今以后,再也无缘。
“不是韩霁遥,这个‘他’,是指那个本不属于这里,却因为你的牵连而来到这里的男人。”洛尘说着,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青染的脸色因这番话而骤变,淡然无波的眸子终于泛起剧烈的波澜。
震惊地看着洛尘,青染发现这个男人比想象中更加难以揣测。比这更令她吃惊的,是他话中含义。
“你……是说……林涯他也……来到了这里?”青染霍地站起,撞翻了身后的椅子。“这不可能,怎么会?”
林涯竟然会随着她一起穿越到了这里?这样的事情实在难以相信。还有,洛尘是如何得知她这一段奇遇?即使他耳目再多,也绝对不可能得知如此诡异之事。
“我自幼善观天象,这种事自然瞒不过我。”洛尘并未隐瞒,他本来就准备在今日将所有事情尽数说出。虽然不愿在如此短的时日步步紧*,让她伤痕累累的心连一丝休息的余地都没有,可是,若再拖延下去,他担心自己会改变主意,做出难以挽回之事。
相处多一刻,他便多一份被她吸引。她的身影,不知几时已经映在心头,随着时间日久,渐渐深刻,难以抹去。
可是,她是燕邪命中的纠葛,无论结局如何,他都不该搅在中间。否则,既对不起燕邪的救命之恩,也辜负了他们多年的至交情谊。
所以,他必须舍去杂念,将她推进命定的轨道,一步步走下去。
“要怎样才能找到他?”最初的震惊过后,青染很快镇静下来。仰起头看向洛尘,浓密睫毛下的眸子坚定无比。
原以为生命已无牵挂,却惊闻林涯竟因她而流落这个世界。于情于理,她都要找到他!
“为什么你总是要为别人而活?先是韩紫衣韩霁遥,接下来又是什么林涯!难道你就不能自私一点,只考虑一下自己吗?”看着青染坚定水亮的眸,洛尘心头突然蹿起莫名的怒火。不假思索,已经怒斥出声。语落,方觉自己的反常。
“等找到林涯,我便会只为自己而活。”对洛尘的怒吼置若罔闻,青染视线飘向轩窗,沙沙声越发的大了,这雨,怕是一时停不了了……
“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他?”青染再次重复之前的问题。
“魏国太子想娶你为妃。你可同意?”洛尘忽然转变了话题,从喉咙间挤出这样一句话来。
“不。”毫不犹豫,青染断然拒绝。
“可是,若是嫁他便能见到林涯,你可愿意?”洛尘转身背对着青染,任由昏暗隐去脸上神情。
“我去!”青染的回答,同样毫不犹豫。
身子一颤,洛尘再也克制不住,回身抓住青染双肩,淡雅飘逸的容颜变得有些疯狂:“你疯了吗?你就不想一想,堂堂魏国太子为何要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妃?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阴谋,你想过没有?”
“不管隐藏着什么阴谋,我都要去。”肩膀剧痛传来,青染不去理会,仰头直视着洛尘,冷声道。
“天象已变,即使你入宫也不一定能找到林涯。即使这样,你也要去?”洛尘手上更加用力,透过薄薄的衣衫在青染肩头留下紫色的淤痕。
“是。”依旧是简短而坚定的回答,青染一字一字说道:“只要有一份希望,我便要去一试。”既然已无可恋,那便不如赌这一赌。无论如何,她不能让林涯一个人。毕竟……他已****!
“你……”力道顿时卸去,洛尘颓然收回手,脸色竟有几分苍白。“那好,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脚步虚浮,竟是有些支撑不住。
洛尘……”青染忽然开口唤住他离去的脚步:“谢谢。”
背对着青染摆了摆手,洛尘没有回头,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来?让本王好等。”后院内,洛尘的房间里,一个男人高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洛尘进来,不满地问道。
“这种事,总要她同意了才好。”优雅地坐下,洛尘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方才的失态。
“不过一个歌姬,有什么好傲气的?若不是你坚持和本王推荐,本王还不稀罕呢。”这魏国女子千百万,只要他一句话,莫说是太子妃,就是做个侍妾也是趋之若鹜。若不是为了荷香,他才不屑于和这些女人浪费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请太子不必委屈自己,随心意去挑选吧。”洛尘脸色阴沉,说完竟然起身准备拂袖而去,对眼前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魏国太子没有半点敬畏。
“你!”太子魏际岚闻言气结。受惯了阿谀奉承,溜须拍**他,却被洛尘如此抢白,当下面露愠色,便要发作。
手扬起,正欲发威给这个倨傲的洛尘一点颜色,眼前却忽然闪过荷香那满身是血的样子,当下收敛火气,将恼怒生生咽下,冷声道:“行了,本王没时间和你废话。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午后,本王派人来接她。”
说完,怒气冲冲摔门而去。
洛尘这个家伙,算准了他不能发火才如此胆大包天。诚然,要找一个无欲无求、不贪权不爱财的青楼女子难如登天,这也是他为什么纡尊降贵专程来此的原因。除此之外,他也确实不敢得罪洛尘。这个耳目通天的男人,为他提供了不少情报,也因此他才可以有恃无恐地与皇后对峙。
所以,现在还不是和这个男人撕破脸的时候。
“恭送太子殿下。”洛尘冷声道。虽然说得客气,语气中却无半点恭谨。
翌日。
正午之时,太子派来迎接青染的车轿停在了幽雅阁楼下。
清心阁里,青染未着铅华,柔滑黑发用青色缎带编成一束,松松垂在身侧,末梢随意挽了个松松的结,任由发丝随着缎带轻舞,漫不经心中又添得万种风情。
五官精致,眉目如画,眼似秋泓,唇若点樱。没了浓妆艳抹的遮掩,青染的清丽脱俗这才完全显露出来。虽然比不上其他女子的娇艳妩媚,但那清冷淡然的气质足以让那些胭脂水粉自惭形秽。
一袭式样简单的白色襦裙,零星绣着几朵寒梅,除此之外,再无装饰。腰间一根银色素带,在纤细的腰身上缠绕几圈,最后系在腰侧****如意结,两根柔软顺垂带子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姣如花蕊。
这样的青染,就连一旁的丫鬟也忍不住为之倾倒:“嫣然姑娘,你真是比咱们后院池塘里的芙蓉花还好看呢,难怪太子铁了心要娶你。”
没有理会丫鬟的奉承,青染平静站起,走出门去,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车轮转动,载着青染离了幽雅阁,也离开了那树影中神色复杂的眼眸的注视。
这个寻常的午后,命运拉开了它的序幕。青染开始经历她生命中又一个转折,而从来不曾醉过的洛尘,也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
荣福宫,魏国皇后所居之处,奢侈富丽且不必提,单是那肃穆压抑的气氛已经令人不寒而栗。
荣福宫服侍的侍女尽数被遣到殿外,黑压压站成一排,瑟瑟而立,屏气凝神,唯恐惹祸上身。
宫内,偌大的厅中只有三个人影,遥遥相对,一派剑拔弩张之势。
“岚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魏国皇后娴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一边站着的青染嘶声吼道。“你竟然找来这样一个**的女子当太子妃?你是想活活气死母后吗?你想让天下人都看我魏国的笑话吗?”
“母后亲口答应,只要儿臣同意迎娶太子妃,便会将荷香还给儿臣。现在儿臣已经将太子妃人选备好,还请母后依言放还荷香。”魏际岚站在娴荣面前,眼眶中满是血丝,咄咄道。
而青染则面无表情地远远站着,视线冷冷扫过对峙的母子二人,事不关己,仿如看戏一般。
在皇宫门口下车之后,她便被直接带到了这荣福宫。而她进来之时,这二人便已经是这样一幅针锋相对的样子。
虽然早就猜到进这皇宫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是这样的见面方式还是令青染颇为意外。而在她进来之后,对峙中的两人视线便齐齐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迎着二人视线,青染毫不怯懦,倨傲地微扬起头,清冷的眸子随意扫过眼前这对母子。
只见魏际岚身着朝服,腰束玉带,身形瘦削,面白唇红。虽然算不上俊美绝俗,却也颇具**之气。娴荣凤袍金冠,雍容华贵,虽然有些发福,但是从五官轮廓不难看出,年轻时应是风华绝代。
“岚儿,你不要胡闹!”见青染进来,娴荣火气更加高涨,本欲雷霆大怒,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火气强行压制,娴荣尽量将声音放的柔和一些:“母后不是不近人情,只要你答应娶妃,无论是公主贵族还是贫家女子,只要身世清白,随你喜欢就好,母后肯定不加拦阻。可是你偏偏找来这样一个**女人,置皇族尊严于不顾,这让母后如何依约将荷香还你?”
“母后的意思是,若是儿臣依了母后心愿,母后便将荷香还给儿臣?”魏际岚似乎被说服,期待地盯着娴荣。
“那是自然。”娴荣答得干脆,继续对这个儿子苦口婆心:“只要你娶妻生子,母后便将荷香放还于你。”
“放还?”魏际岚脸上的期待突然消失不见,冷笑出声:“母后的手段儿臣哪会不知?若是儿臣真的有了子嗣,那孩子降生之日,便是荷香惨死之时!”魏国皇上软弱没有主意,家国之事尽皆依仗皇后娴荣,而她的心狠手辣,魏际岚清楚不过,怎么会被这三言两语就欺哄过去?
“你怎地如此不知好歹?”被说中了心事,娴荣终于勃然大怒:“你身为魏国储君,不延续皇族香火已是大错,又偏偏宠爱那个狼子野心的荷香!江山何置?忠孝何置?”
“没有荷香,江山何用?”魏际岚冷声道,伸手将青染拉到身边,看着娴荣一字一句:“三日后,若是我见不到荷香,那母后就准备迎接天下人的耻笑吧!”说完也不跪安,转身拽着青染便走。
青染被魏际岚拉扯着向外而去,即使没有回头,她也可以感觉到娴荣投在她后背上那利剑般的眼神。
今后,只怕是要步步惊心……
回到太子府,已是晚膳时间。魏际岚丢下青染一人,自己去了饭厅用膳。青染也不理会,自顾自随着管家来到了为她安排的僻静卧房。这里,是离魏际岚卧房最远的地方。
“太子殿下交代,没有他的允许,你不能离开这里半步。”管家将青染送进房里,补充道:“稍候会有人送晚饭过来,你就在这里吃吧。若有事,遣人来找我便是,不要去麻烦太子殿下。”
虽然这个女子是自家主子钦点的太子妃,但是这太子府上上下下哪个不知主子的心思?自然也不会对这个青楼来的女人有多恭敬。若不是青染如月般清雅冷傲的气质令人无法忽视,恐怕管家根本不屑于和她多说一句。
冷冷的没有理会管家,青染自顾走到软榻前,懒懒地倚了上去,闭目假寐。
不一会儿,果然有几个侍女端着托盘敲门进来。四菜一汤,颇为精致,将饭菜放下,侍女们不待吩咐便相继退出,鄙夷之情毫不掩饰。青染也不与她们计较,反倒落得清净。
吃过晚饭收拾妥当,已是夜幕深垂。
夜空中不知何时堆起了厚厚的乌云,重重叠叠,空气中带着令人压抑的潮热。
和衣躺在床上,青染了无睡意。白天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闪过,真相已现。
原来,这就是太子执意迎娶她这个青楼女子的原因。在这场荒谬混乱的战局中,自己便是太子手中那一枚克敌制胜的棋子。
想必今夜,心有不甘的皇后定会有所举动。
天空的云越发厚了,先是滴滴点点的雨珠落下,随即便是细密的雨丝,最终变成瓢泼大雨。
起身推开绿萝窗,看着天地间连成一片的雨帘,青染有些恍惚。
那一个雨夜,母亲惨死,她险被**;还是一个雨夜,她在新婚之时穿越;此刻又是雨夜,又会发生些什么?
突然,远处寒光一闪,几把**穿过雨幕,向着青染激射而来。
虽然神思恍惚,但是几年来受到的训练却给予了青染敏锐的第六感。在觉察到危险的刹那,她敏捷地返身后仰,躲开了扑到面门的**,随后侧身纵跃到一边,从腰间抽出早已备好的长鞭。鞭身乌黑柔软,闪着隐隐流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乃是离开幽雅阁的前一晚洛尘派幽涵送来的离别之礼。
知道前路危险,所以青染并未拒绝这件“礼物”,淡然接收,时刻随身佩戴。
手握长鞭,青染屏气躲在暗处。片刻之间,已有二人分别从门窗窜入。
杏眸忽然闭起,青染按照先前看准的方位,挥鞭而出。两人觉察风声,纵身后退。哪知青染目标并非他二人,而是桌上的两只烛台。
扑扑轻响,两个烛台应声*落在地,室内顿时一片漆黑。
从明亮到黑暗,两个刺客立刻失了方向。而青染因为早有准备,自然比二人更早恢复视觉。虽然只是片刻抢先,却已足够。
两鞭挥出,甩在刺客眼上。惨叫声中,青染夺门而出。
刚刚跃到院内还未站稳,忽然又是几声轻响,数只羽箭从树上斜射而来。
这几支利箭居高临下而来,又是**所发,势头极快。青染立足未稳,想要躲开已是不能。无奈,只得挥鞭而上,击向羽箭。
第一波羽箭刚刚击落,第二波已经蜂拥而至。寒芒点点,带着**的气息呼啸而来。
与此同时,屋内那两名刺客也已经扑出屋来,满面鲜血淋漓。其中一人一只眼珠被长鞭击碎,血淋淋地垂在眼眶之外,雨水击打在上面,溅起黑红的血花。在黑夜映衬之下,越加狰狞可怖。
虽然受了重创,但是这二人凶性不减,尤其是那个瞎了一只眼睛之人,一见青染,厉吼一声,扑了上来挥剑便刺。
青染被羽箭纠缠,脱不开身。眼角余光看见长剑刺来,只得侧身躲避。忽觉肩上剧痛,剑尖已经透肩而出。鲜血顺着剑身血槽淋漓而下,带走了身上的温度。在雨水的冲刷下,手脚越发冰凉。
这片刻凝滞,第三波羽箭已经密密射来。
眼见已无生路,青染凄然一笑,闭上眼睛等待着生命终结。冰冷的雨水顺着长睫*落,像是晶莹的泪,满满蓄着她的哀伤和不甘:本想要寻得林涯,却无奈自己的能力终是有限。出师未捷,却要香消玉殒。这样的**,未免太过窝囊了一些……
应该来的疼痛迟迟未至,耳边却传来几声箭矢射入身体的闷响和人临死前的哀鸣。
蓦然睁开眼,青染惊异地发现:一个黑色劲装的修长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她的身前。剑气如虹,将羽箭尽数斩落。而那两个刺客。一人满身箭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无生气。另一人虽然未死,但是胸口鲜血淋漓,犹在困兽之斗,招式间不见防守,剑剑拼命,只求两败俱伤。
“真是麻烦。”男子冷哼道,手中青锋忽然变了招式,漫天剑芒凝成一道凌烈星光,向着刺客斜劈而下。速度之快,犹如流星越过天宇。
剑入人身,毫不凝滞,切瓜削菜一般从刺客右肩斜拉到左边腰身。
直到这时,刺客方才如梦初醒。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泥水之中,脖颈僵直抽搐,双目暴突向下看去。
“啊——”凄厉的惨叫只喊了半声,剩下的便已经殓在喉间。鲜血随着雨水肆意流淌,毫不留恋地挣脱了这个已经失去生命的身体。
颓然倒地,刺客一具**变成了两截,内脏从断裂处掉落,腥臭地扔了遍地,扑鼻欲呕。
那个黑衣男子一剑将刺客劈成两半,招式不止,借力腾空而起,鹰隼一般扑向羽箭射来之处。
强忍着一阵阵的眩晕,青染竭力睁大眼睛,透过雨丝看向那一片黑暗。
树冠扑簌抖动,随着一个**的抛下终于恢复了平静。黑衣男子随后跃下,黑豹一般轻捷,直到此时,青染终于看到了他的面目。
“是你?”青染大惊,忍不住惊呼出声。
剑眉入鬓,眼若桃花,高挺的鼻梁下两片唇瓣红润优美。绝美的容貌在黑暗映衬下邪美魅惑,仿佛是暗夜中出现的妖精,令人望之迷醉。
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幽雅阁中对她极尽轻薄,令她厌恶至极,再也不愿想起的燕邪!
桃花眼中漆黑深邃,燕邪抬步走向青染,俊美的脸上不见一丝表情,冷冽阴沉。
这样的燕邪不同于幽雅阁之中那个嬉笑轻浮的男子,周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高深莫测,仿佛笼罩着层层迷雾。
看着这样的燕邪,青染心头涌上阵阵寒意。她的感觉果然没错。这个男人,可怕之极!
“怎么这样看着我?莫非……你也想我了?”阴冷之气忽然消失不见,燕邪唇角上弯,露出完美的弧度。视线落在青染肩头,手中夜魂剑缓缓扬起。
“不要过来!”纵然隔着雨幕和夜色,青染依然可以感觉到那浓浓的嗜*之气。强忍着剧痛举起手中长鞭,青染低声喝道。
语音未落,燕邪忽然提起轻功跃了过来,夜魂剑带着森森冷意,向着青染斩落。
青染自恃敏捷的身手在燕邪面前不堪一提。长鞭未动,夜魂剑已至眼前。
“锵”一声脆响,青染肩头微颤,那柄横穿而过的长剑已经断成两截,剑柄落地,只留下短短的剑锋。
接着,没有任何犹豫,燕邪手腕疾转,将夜魂剑收入剑鞘。伸指点住穴道止血,双臂伸展,将措手不及的青染揽入怀中横抱而起,脚底用力,越过太子府高高的院墙,沿着漆黑的街道飞掠。
青染本欲反抗,挣扎间却见几条黑影在后面追逐,立刻安静下来,任由燕邪抱着飞奔。
看来这位皇后娘娘,为了除掉她这个未来的青楼太子妃,真是下了血本。
觉察到了青染的顺从,燕邪的心情不知为什么,忽然大好。双臂用力,将那纤细的身子抱得更紧,轻功运至极致,在大雨倾盆中转瞬而去,只留下几个气急败坏的人影无头**般团团乱转。
被燕邪抱在怀中一路疾行,青染的神智渐渐飘忽。虽然穴道已经被封,血流减缓,但是仍有丝丝殷红顺着肩膀上残留的剑*上流出,顺着她的衣襟流到了他的身上。
眼中的夜色更加浓重,细密的雨丝和街巷两旁的房屋渐渐消失。眼前一黑,青染终于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银河倒悬,天地混沌,瓢泼般的大雨吞噬了世间所有的声音,掩盖了一切痕迹。
所以,即使警觉如燕邪,也没有觉察到在他离去之后,屋顶上出现的另外一个白衣人影……
看着地上死状凄惨的两个刺客,接着抬眼扫过暴雨下一片死寂的太子府,洛尘眉头微微皱起,淡然的眸中漾起阴鸷之气。
影动,洛尘纵身跃入黑暗,向着这魏国都城中最辉煌豪华之处奔去。
荣福宫中,娴容靠在软榻上,望着漆黑的雨夜,眼睛眯起,唇角带着阴冷的笑容。
忽然,一道银光划过,如流星般转瞬即逝,只留下一抹绚烂的余晖。
娴容惊异,急忙坐起身来,不用吩咐,身边的心腹侍女已经奔了出去。
“你们都下去。”娴容沉声将其余侍女屏退,起身来到案边正襟危坐,双眼盯住门口,凤袍下那双保养得当的手不住地握住松开,竟有些微微紧张。
终于,一个白衣人影出现在灯火辉煌之中。虽然被雨淋得透彻,但是依然无损那淡然优雅的气度。朗目如星,藏着万千玄机,除却洛尘,还会有谁?
“神人深夜忽然来此,莫非是看到了什么异象?”见洛尘进来,娴容急忙站起,不见了**的威仪,语声谦卑,带着惶恐。
对这个有着神奇能力的男人,娴容总是觉得有些畏惧。虽然他总是淡淡的笑着,但是那笑容背后,却似隐藏着无尽的秘密。纵然她叱咤后宫,见多了尔虞我诈,却丝毫窥不透这男子半点心思。
数年前,这个神秘的男子忽然委托朝中重臣送来书信一封,字里行间隐露玄机。不久,信中所说之事竟然一一语中,从此,娴容便对洛尘仰仗莫名,崇为神人。
也正是因为有他,她才能一路****,稳坐这个皇后之位。若不是有他一路指点,她那儿子恐怕早就被夺了储君之位。
“皇后为了除掉一个柔弱女子,可真是下了血本。”不理会皇后的恭敬,洛尘冷笑道。“甚至不惜暴露隐藏在太子府中的暗哨。这样孤注一掷,未免太过狠毒。”
觉察到洛尘语气不善,娴容有些愕然。这么多年,即使是改天换地的大事,也从未见他有任何动容,白衣只影,不喜不怒,仿佛游然世外。为何今夜会因为一个青楼女子上门兴师问罪?这其中,到底是何缘故?
“既然已经发生,我也不想多言。烦请皇后记住,这女子入宫乃是天意,若她有了不测,只怕这魏国将要血流成河!”洛尘说完,转身离开。
这番话,虽然是为了恫吓娴容,却也并非虚言。天意注定,岂容更改?虽然再也窥不透天机,但是命运走向早已注定。偏差的,只是人心,不关国运。
魏国千万百姓的命运,有朝一日,可能真的要系在青染身上。
不过这些,洛尘并不在意。这么多年他周旋在娴容和魏际岚之间,并非为了黎民百姓。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是顺应天意,还燕邪一个人情。
可惜,不知不觉间,那颗淡然的心却失去了掌控,搅入这乱世情局,而自己,尚不得知……
“……”剧烈的疼痛唤醒了昏迷中的青染,缓缓睁开眼,立刻便有跳跃的火光映入。明暗变幻,游移不定。
剧痛依旧,与其一起到来的,还有胸前那股冰凉。
青染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外衫已被除去,亵衣敞开,露出半边洁白无瑕的身子,月白色的肚兜上沾染着血痕,在胸前绽开妖娆的绚丽,勾魂摄魄带着别样的**。
“醒了?”燕邪的声音青染从头顶传来:“这剑上有倒钩,只能顺着它的走势拔出,这样会将伤口割得更大,你忍着点。”
嗓音清冷中带着磁性,落在耳里,犹如天籁。伴随着这迷人欲醉的声音,燕邪单手将青染身子撑起,另一只手突然拍在背后截断剩下的那一截短短的剑身上。
一声闷响,青染肩头露出的剑尖猛然窜出一截,燕邪动作奇快,反手夹住剑尖迅速拔出,而方才拍剑之手则顺势揽住青染单薄的身子,免得她因为疼痛而抽搐,引起更严重的创伤。
银牙紧紧咬着下唇,青染清楚的感受到了利*划过身体的痕迹。已经凝滞的血液因为这个动作再一次开始流淌,沿着绽开的伤口蜿蜒。
竭尽全力忍住即将溢出喉头的痛苦**,青染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任何软弱与无助。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燕邪看着脸色苍白的青染,视线最终落在肩头的伤口处,忽地扯开唇角露出一个邪邪的笑:“现在的你,比在幽雅阁的时候还要**,让我忍不住想要……吃掉你……”最后三个字贴着青染耳畔轻轻吐出,像是**间的呢喃。
这样邪美的容貌,这样轻柔魅惑的嗓音,再配合着这样暧昧旖旎的氛围,带来无尽的**。
青染苍白的脸上因为燕邪这样轻薄的举动和话语泛起愤怒的红晕,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挣扎坐起,青染冷声道:“把我衣服拿来。”
“衣服都湿透了,咱们这样不是更好?”依旧是**的口吻,燕邪看着青染涨红的面颊,桃花眼中带着淡淡的兴味。
幽雅阁一别,他便将这个女人抛在了脑后。那一场风波,只是他想要激怒洛尘而突然起意而已。既然洛尘对她无意,那他也失去了捉弄她的兴致。
高傲如他,能入眼的能有几人?何况是庸俗无知的女人。
他是孤傲冷酷的狼,只有夜的深沉和风的自由可以与他相伴。其他的,只是拖累与麻烦。
所以,只要事不关己,他便从不插手,以旁观的角度,看尽这世间丑恶血腥。
今夜夜探太子府,只是想要探得一些他需要的情报,却不想正好遇到这样一出闹剧。
燕邪目力惊人,虽然是在漆黑的雨天,但是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纤弱的身影正是青染。
看着她在刺客的包围中奋力挣扎,燕邪也并未准备出手相助。她的生死,他并不在意。尤其是洛尘曾经说过的话,更是令他逆反。命中的纠葛?哼,看她若是死了,还如何纠葛。
因此,他悠然地倚在黑暗的阴影里,看着缠斗的几个人,等待着青染即将到来的**。
终于,青染肩头中剑,无力回天。而他也看够了戏码,准备转身离去。谁知,就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离开的脚步却再也无法抬起。
青染脸上那凄然的微笑,像是雨打残荷,风摇杏蕊,带着不甘和遗憾,却惟独没有面对**的恐慌和畏惧。
就是这个笑容,触动了燕邪心中落满尘埃的角落。不假思索,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开始了行动。
**,救她,然后抱着她在雨夜狂奔。若不是因为她的伤势经不得耽搁,他早就*掉所有的刺客了。
如此嗜*,不是他的性格。自以为高傲的他,极少要人性命。不是因为心存怜悯,而是不愿让那些低*卑微的蝼蚁脏了自己那双高贵的手。只有足以匹敌的人,才有**死在他的剑下。
可是今夜,他破了例。夜魂剑化成勾魂的使者,接二连三吞噬了几个刺客的性命。又怀抱着昏迷的她,离开暴雨中沉睡的魏国都城,来到他在城外隐匿的山洞之中。
这里,即使是洛尘都不知道。
洞内,食水皆备,还有柔软干爽的蒲草铺就的床榻。
将柴火引燃,燕邪脱下衣服架在一边烘烤,转身来到蒲草旁,看着犹在昏迷的青染,心中忽然起了一阵烦躁。
自己做事向来目的明确,可是今夜却不知着了什么魔,不但救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还鬼使神差地带着她回到这里。
虽然竭力想要说服自己救她不过是偶然的善念,但是燕邪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将青染带来这里的借口。
若是为了她好,那么送到洛尘身边才是正确的选择。可是,当想起要将这个苍白纤弱的人儿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中,燕邪却无论如何都难以下定决心,即使那个男人是他最信任的朋友。犹豫之中,便已经到了这里。
接着,为她解衣,给她疗伤,做这一切的时候,燕邪丝毫没有任何邪念和亵渎,直到她悠悠醒转,这才忽然兴起了**她的念头。
不理会燕邪促狭的语调,青染用未受伤的左手抓着敞开的衣襟,摇晃着站起身来,不料体力不支,眼前顿时一片金星闪烁,摇晃几下,终于栽倒。
燕邪没有伸手搀扶,悠然地坐在原地,伸出双臂将倒下的青染接了个正着,修长的手指则顺势探进她敞开的衣襟。
“看在你如此投怀送抱的分上,我就勉为其难,再抱一会儿好了。”燕邪轻笑道,唇边兴味的笑容更深。
这个女人,似乎是个不错的玩具。
青染恼怒,想要挣扎,却忽然发现炙痛抽搐的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疼痛随之缓解,神智也为之清爽。
“这可是我南燕国御用的疗伤之药,贵如黄金,用在你的身上可谓是浪费了东西。于情于理,你都应该说声谢谢吧?”将青染揽在怀里,燕邪轻笑道。指尖的触感是那么熟悉,原来自从在幽雅阁戏弄她之后,这种感觉便一直留在了意识当中,从未忘记过。
想到这里,燕邪忽然有些好奇,不知道她那因为失血儿苍白的唇,是否也能让他有所回忆?
“我又没让你帮忙。”冷冷回绝了燕邪的戏谑,青染再次挣开他的怀抱,探身拿起火旁放置的衣物。
燕邪靠在洞壁上,看着青染将已经烘得半干的外衫拿起。本以为她会急急穿上,谁知她却手口并用,将那件棉质薄衫撕成长条,开始包扎肩上的伤口。
看着青染单手包扎,几次都让布条滑落,燕邪皱了皱眉,起身抢过布条将伤口捆了个严严实实。
对燕邪主动伸出的援手,青染没有拒绝。待他将布条绑好之后,便起身挨着火堆坐下,让橘红色的火苗给冰冷的肌肤带来丝丝温暖。
“把这个吃了。”燕邪也坐到火旁,伸手递过一个散发着异香的红色药丸。
看也不看,青染便接过药丸放入口中,嚼碎咽下。只觉满口生津,唇齿留香。
燕邪单手撑着额,倚在旁边看着青染。见她吞下药丸以后,随意地蜷缩在火堆旁烤得干燥温暖的地上,阖眼开始休息。
“你这个样子,是在**我吗?”香肩半裸,美人横陈,火光跳跃下安静侧卧的她,像是山间的精灵。
“若是正人君子,**也没有用。若是下流之胚,防备也是枉然。”青染没有睁眼,淡淡吐出这句之后,便再不说话。未过片刻,呼吸渐重,竟是沉沉睡去。
本以为遭此变故,这个女人会害怕,会气恼,会忐忑不安,会草木皆兵,却没料到她竟然会如此镇定沉稳。非但对肩上穿透的伤口毫不在意,甚至与他共处一室也丝毫没有慌张,随遇而安。这样的她,着实令他刮目相看。
洛尘果然眼力不俗,你真的是与众不同,有些趣味。”捡起两根木柴扔进火堆,燕邪伸手抚上青染苍白的脸颊,沿着那精致的轮廓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那微微干涸的唇瓣上。
拇指抚过那两瓣桃花瓣的檀唇,那柔软细腻的触感令燕邪心中忽地升起一个念头:若是将她带在身边,闲暇或是烦闷时**片刻,应该会比饲养的那些鹰马有趣得多吧?
主意拿定,烦闷了半夜的心忽然平静下来。桃花眼眯起,燕邪眸中也染上了几分倦色。
随手抓过火旁的衣衫,燕邪弯腰抱起青染,向蒲草铺就的软榻而去。
将青染拥在怀中,小心不触碰到她受伤的肩膀,让她的螓首枕在自己的臂上,燕邪拉过衣衫将二人盖住,闭上眼,呼**怀中人儿药香和体香混杂的味道,唇边笑意在他自己都未觉察的时候越来越深。
火堆劈啪作响,可惜已经无人理会。无奈,只得渐渐悄然,收敛起张扬的火焰,随着夜晚一起沉睡。
倾泻的暴雨也感到腻味,由大到小,渐渐止息。
黎明前的黑暗,终于恢复了应有的安详和平静。
清晨山林间清脆悦耳的百鸟鸣啼在青染耳边喋喋,秀眉微蹙,青染闭着眼挥手想要将这恼人的啼声挥开。手方扬起,只觉痛楚伴着微微的凉意一起涌来。朦胧的神智顿时清醒,青染猛地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正是燕邪**的胸膛。
动作奇快,青染立刻翻身坐起,剧烈的动作自然牵动了伤口,疼痛**辣袭来,青染额际顿时冷汗淋漓。
燕邪早已醒来,却因贪恋怀中那充实温暖的感觉而未起身。阖眼假寐间,怀中人儿忽然有了动静,带走了那股温暖,当下不满地睁开眼,伸手揽过青染纤腰懒懒道:“时辰还早,再陪我睡一会儿。”
“放手。”青染冷冷喝道,想要扳开燕邪禁锢她的手臂,却发现无论如何用力也只是枉然。
不理会青染的挣扎,燕邪勾住她的腰身,顺势将头枕在她的腿上,继续安睡。
“你!”被燕邪揽住动弹不得,而他呼吸间带来的气息透过薄薄的亵衣传到她敏感的腹部肌肤上。一波又一波,带来阵阵*麻的感觉。这样暧昧旖旎的姿势,纵然青染再镇定,也终是忍无可忍,恼羞成怒。想要开口怒骂,却又心知这是燕**劣的爱好,她越是生气,他便越是得意。当下将唇紧紧咬住,撇过头去不再理会。
觉察到青染强忍着的怒意,燕邪忍不住闷笑出声。他既非正人君子,却也不屑做下流之人。拥她入眠只是因为山间雨夜寒气颇重,免得她生病耽搁了行程。见她醒来,忽然临时起意想要戏弄她一番,不知为何,他就是喜欢看她褪去那清冷的表象之后露出的小女儿娇态。
“记住,从今以后,只有在我面前你才能露出这般娇嗔的模样。”不假思索,燕邪脱口而出这句充满了独占**的宣言。语气自然,丝毫未觉任何不妥。他性格便是如此,看中的东西,绝不准旁人再染指半分。
闻言,青染终于克制不住,冷笑出声:“娇嗔?这是娇嗔?你的眼光还真是与众不同。还有,即使这是娇嗔,对谁而发也随我意,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幽雅阁旧恨加上方才新仇,青染对眼前这个自负轻浮的男人愈发厌恶,原本对他出手相救尚存感激,现在已经全都被他恶劣的行径磨灭。
这种阴沉怪异,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忽然发了慈悲出手救人,这样的举动着实令人起疑。他的心中,到底做何打算?
对青染的冷言冷语并不在意,燕邪依旧枕在她的腿上,闭目享受着这柔软的触感。这样的感觉……会上瘾。至于她恶劣的态度,他倒是不以为意。既然已经准备当成玩物,有点脾气反而更有意思。烈马训成良驹,方有趣味。
见燕邪毫不理会,青染再度挣扎起来:“放开我。”
这一次,燕邪倒是爽快放手,青染终于得了自由,单手扶着受伤的肩膀,斜斜起身向洞口走去。
这是什么鬼地方?
站在洞口,青染目瞪口呆。
再向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透过脚下云遮雾绕,隐约可见一池碧水,像是上好翡翠般嵌在青峰山涧之间。
一阵晕眩,青染急忙调开视线向上看去。
抬头仰望,头上藤萝蔓蔓,遮天蔽日。缝隙间隐约可见白云如絮,飘飘摇摇。
若论风景,此处当可算得洞天福地,但是放在此刻,在青染看来,不啻晴天霹雳。
就算她不曾受伤,也没有胆量在这石壁上攀岩,何况现在一只手臂根本就无法动弹,想要离开这里,简直是痴人说梦。
“怎么不走了?”在青染上下打量的时候,燕邪已经换上了一件月蓝色锦缎长衫,腰悬一块朱红血玉,长发用黑色缎带随意束起,几缕松散下来,松松地遮住了半边脸颊。虽是儒雅的装扮,却不见半点文气,反而映衬得那张倾世邪美的容颜更添几分洒脱随意。慢悠悠来到青染身后,戏谑问道。
青染面罩寒霜,背对着燕邪不发一言。她知道燕邪在等着自己求他,虽然心急如焚想要离开这里,但她就是不想在他面前低头。
“温顺一点,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轻哼一声,燕邪将那件黑色的夜行衣披在青染身上。
黛眉皱起,青染反射性地想要脱下这件原本属于燕邪的衣服。她不想要这件曾经包裹了他的身体的衣服笼罩在自己身上,那样会令她想起幽雅阁时轻薄的搂抱和方才那**的胸膛。
“若是你想要就这样露着身子出去,我也没有意见。”燕邪说着,绕到青染身前,桃花眼弯弯眯起,笑得意味深长。
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青染脸颊顿时绯红似火。昨夜匆匆缠上的绷带经不得方才那番挣扎,已经松散开来。亵衣敞开,本就摇摇欲坠的肚兜也极不争气地断了一根带子,彻底放弃了那固守的阵地。一角翻转下来,露出了胸口白皙盈圆上的一点娇红。薄衫半掩,风情无限。
虽然昨晚亦是这样尴尬的局面,但是那时火光昏暗,失血过多兼之疗伤心切,所以并未觉得有多难堪。可是现在天色放明,晨光照耀下,那带着淡淡莹光的肌肤羞涩却又招摇,将美丽和**绽放到了极致。
迅速转身避开燕邪的视线,青染动作飞快将亵衣拉回原位。虽然不愿穿上他的衣服,但是她更不想就这样在街上招摇过市。二者相较,只好取其轻。
昨夜燕邪为青染所上的伤药不愧是宫廷御品,这一番动作,虽然伤口仍然痛楚阵阵,却并未裂开。
青染终于将衣服穿妥,还未来得及思虑下一步该如何,身子忽然一轻,已被燕邪勾住腰身抛了出去。
眼前景色急速掠过,耳边风声呼啸而去。电光火石间,青染脸色顿时惨白如纸。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终于厌烦了这个短暂而乏味的游戏。
急速坠落之间,青染整个人忽然被揽进了一个坚实宽厚的怀抱,下坠的势头随之一缓。燕邪运起轻功,足尖轻点在一株斜伸出山壁的碗口粗细的松树上。树枝颤了几颤,恢复了平静。
鸟飞虫跃,树影迷离。山青水绿之间,两个人影相依相偎,美如画卷。
稳住二人身形,燕邪坏笑着看向怀中一动不动的人儿:“如何?吓到了吧?”
“……”出乎燕邪预料,青染并没有嘴硬的否认。瑟缩在他的怀里,没有半点动静。
“你怎么了?”觉察到青染的反常,燕邪心中忽然一阵慌乱。顾不得其他,急忙抱着青染落在地面上,松开手想要细细查看。
谁知,手刚刚放开,青染已经双膝发软,斜斜向地上倒去。燕邪一惊,连忙伸手抓向她的手臂,孰知慢了一步,只来得及捉住那只柔若无骨的柔荑。只觉冰凉异常,没有半点温度。
手上用力将青染拉回怀中,燕邪凝眸看去。只见那张素来清冷漠然的灵秀面容,此刻已是惨白一片。双目紧闭,呼吸紊乱,额头冷汗淋淋。
见青染这个样子,燕邪心头忽然涌上一种陌生的感觉,有些慌乱,有些担心,还有些怜惜和……后悔!
来不及梳理乱作一团的思绪,燕邪席地坐下,双臂紧紧拥住青染,让她倚在自己怀里,口中迭声安抚道:“青染,青染,别怕,没事了。”记得幽雅阁那夜,洛尘便是如此唤她。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此刻她的名字从自己口中喊出,竟然有着淡淡的悸动。
青染紧紧闭着双眼,只觉一片天旋地转,强烈的恐惧令她几乎窒息。六年的磨练虽然给了她坚强和勇气,却无法改变她与生俱来的恐惧---对高度的恐惧。
方才那片刻的急速下落,令她的心也仿佛失去了重量,在胸腔胡乱跳动,几欲从喉咙窜出。头脑一片空白,神智似乎随着温度一起脱离了身体,在空中游荡。
就在这极度的恐惧之中,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急切焦躁的声音,伴随着有力的心跳,一声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在这个声音的呼唤里,青染的力气一点点回到了身体内,神智渐渐安稳下来,慌乱的心跳终于有了几分节奏。
这个怀抱的感觉,还有那声音中带着的担忧,令她熟悉。记得六年前在湖边,便是这样一个怀抱和声音呼唤她醒来。
“林涯……”未加思索,青染直觉地喊出声来。语落,忽觉拥着她的臂瞬时僵硬起来,睁眼向上看去,燕邪那邪美的脸已经有些扭曲。
燕邪心中涌起无名之火,额头已经是青筋毕露。第一次如此担心一个女人,谁知她定下神来喊出的名字竟是另外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男人的名字。比这更令他生气的是自己的反常,不过是一个视为玩物的女人,竟然会搅乱他的心智。这样的事情,断然不该发生在心思缜密,冷静自持的他的身上。
想着,忽觉怀中一动,青染已经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虽然脸色依旧很是难看,但是至少有了站立的力气。
“没事了?那就快些走。”见青染站起,燕邪复杂的神情迅速收敛,不耐道。说完,抬步便走。
“公子慢走,我自己回去就好。”站在原地未动,青染看着燕邪的背影,冷声道。
“你说什么?”燕邪蓦地站定转身,桃花眼眯成危险的弧度,将青染的身影牢牢锁住:“你要回去?回去哪里?幽雅阁还是太子府?”
“太子府。”青染启唇,淡淡吐出这三个字。
听了这话,燕邪竟然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虽然太子府三个字同样令他觉得厌恶,但是比她选择回幽雅阁,回去洛尘身边这样的选择更容易接受一些。不知为什么,他越来越不想让她与洛尘之间有任何纠葛。单是想到她与洛尘赏月品酒的画面,便已经令他心头烦闷至极。
“和我回南燕国。”燕邪忽略掉心头的烦闷,冷声道:“身为南燕国九殿下,魏际岚能给你的荣华富贵,我同样可以给你,甚至更多。”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身份,并许下足够**的条件,燕邪自信青染一定会动心。
毕竟她肯应允成为那个断袖之癖的太子之妃,无外乎就是贪图了虚荣的地位和财势。虽然她的样子不像是那种贪图富贵的庸俗女人,但是尊贵的太子妃和低*的青楼女子,任谁都会选择前者。
“我要回太子府。”声音不高却很坚决,青染毫不犹豫拒绝了燕邪的要求。
“你是**吗?”被青染无动于衷的态度激怒,燕邪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看看能不能摇醒这个看起来很聪明,实际上却傻得一塌糊涂的女人。还未搭上她的肩膀,忽然想起了上面的剑伤,悻悻然将手缩回,怒道:“昨夜若不是我出手相救,你早就死在那里了。不过是一个虚名,怎么你就鬼迷了心窍?”
“九殿下的救命之恩,青染来日必当回报。”盈盈俯身施礼之后,青染绕过燕邪向前走去。
“你!”第一次想要将一个女人留在身边,谁知她却弃如敝履。燕邪上前一步将青染打横抱起,咬牙道:“我主意已定,由不得你。”说完运起轻功,抱着青染疾步如飞。
“不能回太子府,我宁可死。”没有挣扎没有哭喊,青染在燕邪怀中淡淡道。
脚步生生止住,燕邪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背后的阳光在他脸上留下昏暗的影子,使得那张俊美邪气的容颜显得有几分阴森。
“想用死来威胁我?”燕邪不屑地冷笑。在他面前,想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看出他眼中的自傲和轻蔑,青染也淡淡地笑了。缓缓绽放的笑靥像是清晨盛开的第一朵娇蕾,轻幽空灵。
“***试试看?”即使他拦得住一时,却拦不住一世。在他对她厌倦之前,她有足够的机会结束自己的性命。
燕邪脸色更加阴森,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此而凝重寒冷了起来。
将青染从怀中掷下,看着她摔坐在地上,燕邪居高临下,声音像是从冰雪中浸润出来:“今日放你离开,他朝,定要你跪在我的脚下,用最卑*的姿势求我!”
说完,燕邪冷冷转身离去。
等到燕邪的身影消失,青染才缓缓起身,忍着肩头疼痛,沿着燕邪离去的方向蹒跚而行。
摸索着走出山谷,已是晌午时分。荒野空旷,烈日炎炎,青染茫然地站在旷野中,一时不知该向何处前行。
身后马车声音响起,伴随着一声清脆熟悉的呼唤:“青染姑娘,请上车。”
青染闻言转身,只见那轻便素雅的马车上坐着的,正是幽涵。
“公子只知道你在这附近,却不知究竟在何方位,所以让我们备了四辆马车等候。”方才她正四处寻觅,忽然眼前一花,燕邪已经站在车前。
“她在那里。”扬手指明方向,燕邪身影闪动,已经失了影踪。她是洛尘身边的人,他在幽雅阁时远远见过。
幽涵不认得燕邪,但是却被他身上自然散发的霸气和冷傲震撼,将信将疑顺着他指的方向寻来,果然看到狼狈不堪的青染。
青染坐着马车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已是申时。
小心将青染从马车中扶下,幽涵轻声嘱咐:“公子已经将事情安排妥当,请青染姑娘放心。只是,一切仍需小心才是。”原以为洛尘对青染是不同的,甚至于动了心思,幽涵一度为此嫉妒。哪知道洛尘竟会亲手将她推进着不见明枪却处处暗箭的宫廷之中。如此一来,反倒令幽涵对青染起了怜悯之心。言语之中,也柔和了许多,隐隐**关切。
向幽涵感激地点点头,青染迈步向那朱红雕金的府邸走去。
守门侍卫见过青染一面,见她回来,象征性地施礼,目送她一步步走入深深高墙。
“啪!”青染曲廊中兜兜转转,却始终寻不到回住处的路。偌大的太子府,竟然诡异地看不到一个人影。正思谋间,忽听得前方院落里传来东西落地的脆响。虽然声音不高,但是在这寂静得没有半点人气的空旷中听来,却是极为清晰。
青染单手撑着栏杆,从五尺余高的曲廊中一跃而下,轻盈落地之后迅速起身,向着声音来处奔去。
“废物,一群废物!”暴戾地举起一个直口短颈的瓷坛扔了出去,正中跪在阶下满面恐惧的管家头顶。脆弱的坛身经不得这一下重创,一声脆响碎做满地狼藉,雨过天青的瓷片薄如纸润如玉,和满院跪着的人们那青色的面孔相映成辉。
管家摇晃了一下,勉强支撑才没有栽倒。有血从额际留下,掉在地上纷乱的瓷片中,无声哀叫着散开,*落在院里福纹刻寿的青砖上,钻进缝隙中,只留下褐色的痕迹。
魏际岚尤不解气,伸手又抓过一只开片云蝠缠枝百子瓶,正欲再扔,却被旁边一个闲闲的声音止住了动作。
“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皇兄又不喜欢,何必如此动怒?”一个脸颊圆润、长相甜美的粉衫女子坐在侧位的椅上,手中拿着一把香妃扇悠然轻摆,虽然年纪尚轻,但是雍容华贵之气已经初显。
“你懂什么!”魏际岚看着这女子怒吼道:“没有那个女人,怎么去救荷香?”洛尘当时说得清楚,这女人是荷香平安的唯一希望,若她死了,他与荷香便再无重逢之期。想到那张清秀柔媚、令他魂牵梦萦的脸,魏际岚心中便是一阵抽痛,怒火随即燃得更旺。
“把昨夜所有值守之人,还有出入厨房接触过饭菜之人全都关入地牢,严刑拷问!”魏际岚眼中满是血丝,通红狰狞。“若是查不出内*,就一律处死!”死的那两个刺客皆不是府中人物,而昨夜整个太子府上下全都中了**,睡得死猪一般。显而易见是府中出了内*,混进了皇后的眼线。
这样的事情怎能不令魏际岚火冒三丈?府中侍卫皆是层层选拔并由他亲自把关,原以为这太子府是固若金汤,哪曾想只是自欺欺人,他的一举一动皆在娴容掌握之中,只要她想,即使是取他性命都是易如反掌。
“皇兄还是坐下歇歇吧。”看着满院瘫倒的侍女下人以及侍卫被纷纷拖走,对凄楚的呼号充耳不闻,魏夕浅款款起身,示意身旁侍女搬过一把椅子放在魏际岚身后,纤手挽上他的臂,扶着他坐在椅子上。“不过几个奴才而已,*了就是了,何必如此恼怒?气坏了身子的话,那荷香回来可是会伤心的。”
“你说什么?”虽在盛怒之中,但是魏际岚却还不糊涂。听得魏夕浅话中有话,眼睛盯着她轻笑的脸,沉声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今天早晨听父皇和我母妃说起……”魏夕浅说到这里故意拖长了声音。
“说什么?”魏际岚猛地站起,急急问道。
魏夕浅的母妃是最受宠的惠妃,皇上对她恩宠备至,有什么心事也总是愿意和她倾诉。魏夕浅忽出此言,想必是知道了什么消息。
“皇兄,父皇御赐你的那颗夜明琉璃珠可真是漂亮?”不理会心急如焚的魏际岚,魏夕浅忽然转了话题。
魏际岚愣怔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你若喜欢拿去就是。”
接过下人取来的琉璃珠,魏夕浅满意地笑笑,递给一边的侍女,这才转回座位坐下,拿起茶杯轻抿一口,这才娓娓道:“父皇本欲依照母后之意要了荷香性命,但是母妃同情皇兄与荷香这场痴恋,再三劝说,终使得父皇改了主意。父皇已与母后商量妥当,明日即放荷香回来。”
“此话当真?”魏际岚几乎手舞足蹈。“母后真的应允?”
“这种事夕浅怎么敢与皇兄开玩笑?”魏夕浅说完,起身笑道:“只盼皇兄不要忘了我母妃这一番功夫,他日若有什么事情求到皇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留下不绝的余音。
“本王自当投桃报李。”魏际岚铿锵接过话尾,允诺道。
“皇兄果然爽快。时候不早,夕浅这就告辞了。”目的达到,魏夕浅笑着告辞。二人出了庭院,这才看到了觅声而来的青染。
不屑地看了一眼黑衣狼藉的青染,魏夕浅很快便猜到了她的身份,颇为讶异。回头向魏际岚笑道:“皇兄的女人果然不同,如此危险的境地竟能大难不死,令人佩服。”
魏际岚也是惊诧不已,原以为这个女人必死无疑,谁知她如此命大,竟然还活着。
“没事就好,去歇着吧。”因为得知荷香即将平安,魏际岚心情大好,对青染言语之间也和缓了许多。召来侍女送青染回房休息,自己则亲自将魏夕浅送至府外。
魏夕浅踏上马车,与魏际岚挥手道别后,这才合上车窗。小小的木质轩窗合拢后,魏夕浅甜美的脸上浮起狡黠的笑容。
她确实听说荷香会平安无事,但是却不是惠妃的功劳。久居深宫,自扫门前雪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管得他人瓦上霜?
只是今日清晨皇上和惠妃闲聊时说起,皇后不知为何,忽然改了主意要将荷香放回。对于荷香的死活,皇上倒是不在意,这本来就是***家的消遣游戏,甚至皇上自己也有几个。只是因为皇后娴容看不惯荷香,加之魏际岚太过痴迷,除了荷香再不宠幸其他女子,使得年过二十却迟迟没有子嗣,这才引得娴容雷霆大怒,寻个机会囚了荷香。使得母子反目成仇,皇上也颇为头疼。
如今,既然娴容忽然改了主意,皇上自然没有意见。本来他就觉得娴容此事有些大惊小怪。本来嘛,帝王恩宠能几时?谁还没有个鬼迷心窍的时候?魏际岚还年轻,迟早都会玩腻了,到时候还愁没有子嗣?
这番闲谈恰好被前来请安的魏夕浅听在耳里,当下念头一动,跑来魏际岚这里卖了人情。此刻坐在马车上,回想着方才的一幕,无比得意。
马车前行,没有回皇宫,却拐入了一条僻静小巷,停在了最里面一个窄门前。
下车接过侍女递上的银犀角,魏夕浅沉声道:“你们在这里等着。”说完抬手将鬓边发丝捋梳齐整,又垂头审视了一下衫裙,这才扬手拍门。
一个婆子应声将窄门打开,魏夕浅脸上染着淡淡的红晕,提起裙摆闪入,窄门随之掩上。
魏际岚送走魏夕浅,刚刚折回府内还未坐下,便见一个侍女匆匆而来。
一见此人,魏际岚喜不自禁。她正是皇后娴容身边亲信侍女,负责传话送信。此刻到来,必是为了荷香之事。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不紧不慢行过礼,侍女温文道:“皇后娘娘请太子殿下宫中叙话。”
魏际岚闻言,不敢耽搁,急急换了衣裳,骑快马入了皇宫。
“今儿倒是来得真快。”荣福宫里,娴容端坐上位,看着侧位上坐着的毕恭毕敬的儿子冷笑道:“要是母后平时召见,你也有这般速度就好了。”
魏际岚垂首坐在那里,对娴容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只要娴容将荷香奉还,说什么他都不在意。
魏际岚这个样子,娴容也懒得再兜圈子,索性开门见山:“放了荷香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母后即刻迎娶太子妃,两年之内必须产下子嗣。”
“可以。”魏际岚答得爽快。
“那好,一言为定。若是两年之内你依然没有子嗣,到时就休怪母后翻脸无情。”娴容凤眼眯起,恶狠狠道。这是她最后的底线,若是两年之后依然如此,那她宁可母子生仇,也要宰了荷香这个祸根。
“既然如此,母后这就请你父皇传旨下诏,为你择妃。”娴容道。
“不必麻烦,”魏际岚犹豫片刻,还是鼓足勇气说道:“太子妃人选现在就在儿臣府中。”
娴容听了,随即反应过来,气得霍然站起,吼道:“你鬼迷心窍了?这满天下的女子就都入不了你的眼?再这样的得寸进尺,信不信母后现在就要了荷香的命?”
见娴容暴怒,魏际岚心中战栗,正想改口,忽然想起洛尘叮嘱:“唯有青染成了太子妃,方能保住荷香性命。”
洛尘的话魏际岚自然明白,若是娶了名门之女,以她娘家的财雄势大加上皇后暗地授意,荷香性命同样岌岌可危。还有,就是那个两年之期,也只有青染这样的女人才能助他……
娴容气得浑身发抖,实在很想下旨当场就剁了荷香和青染这两个祸害,以出心头这口恶气。但是,想起雨夜之事,她又不敢轻举妄动。神人说得清楚,那个青楼女子牵系魏国命脉,是真是假虽然不知,但是她也着实不敢赌这一把。
思前想后,娴容终于下了决心。
“来人,请太傅入宫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