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那年大雪封山,我差点冻死在破庙。玄幻奇幻《昆仑山脉的玲姐的新书》,主角分别是松生赵德柱,作者“昆仑山脉的玲姐”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那年大雪封山,我差点冻死在破庙。全村人围着火炉吃年夜饭时,只有那个被骂作“瘟神”的疯寡妇给了我半块馍。十年后我身价上亿回乡投资,村长点头哈腰地递上名单:“捐钱的人都在这里。”我笑着烧了名单,只扶起被挤到最后的疯寡妇:“告诉乡亲们,善心这玩意——我只还给值得的人。”---寒气是活着的刀子,从破庙每一个漏风的窟窿眼儿里扎进来,试图剐掉他身上最后一点热气。松生蜷在不知哪个朝代坍塌了一半的泥塑神像后头,用...
全村人围着火炉吃年夜饭时,只有那个被骂作“**”的疯寡妇给了我半块馍。
十年后我身价上亿回乡投资,村长点头哈腰地递上名单:“捐钱的人都在这里。”
我笑着烧了名单,只扶起被挤到最后的疯寡妇:“告诉乡亲们,善心这玩意——我只还给值得的人。”
---寒气是活着的刀子,从破庙每一个漏风的窟窿眼儿里扎进来,试图剐掉他身上最后一点热气。
松生蜷在不知哪个朝代坍塌了一半的泥塑神像后头,用一捧枯得快碎掉的杂草盖住腿,牙齿磕碰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雪夜里,吵得他自己耳朵发麻。
外面是泼天的白,雪还在下,一层叠一层,把山路、田埂、破庙的门槛都埋严实了。
风嚎得一阵紧过一阵。
远远地,村子里有鞭炮声闷闷地传过来,一下,又一下。
对了,今天是除夕。
他几乎忘了。
那些亮着灯火的窗户后面,火塘一定烧得噼啪响,**的油滴进炭火里,冒出勾魂的香气。
人们围着桌子,说笑,喝酒,碰杯。
温暖是他们的,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都没有。
腿冻得麻木,像不属于自己,眼皮也沉得厉害。
一种**的困意裹挟上来,告诉他睡吧,睡了就不冷了。
他知道,这一闭眼,大概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也好。
这***世道。
就在意识快要散掉的时候,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踏着雪,很轻,却惊破了他沉向黑暗的迷梦。
他勉强掀开眼皮。
一个模糊的人影挪进庙门,带着一股凛冽的风雪气息。
那人影在门口迟疑地顿了顿,似乎在辨认方向,然后慢慢朝他靠近。
一股搜饭馊水、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长期潦倒者的酸腐气味弥漫开来。
松生心里一咯噔,模糊认出是村西头那个疯寡妇。
村里人都躲着她走,说她克夫,晦气,是**。
孩子们朝她扔石子。
她佝偻着,破旧的头巾裹着脸,只露出一双在昏暗中显得异常亮的眼睛。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递过来。
是半块馍。
糙米的,边缘带着可疑的牙印,大概是她不知从哪儿捡来或讨来的,揣在怀里,被体温捂得微微有点软。
松生僵着,没动。
不是不想,是冻得几乎失去了对手臂的控制。
疯寡妇见他没反应,往前又凑了半步,把半块馍首接塞到他僵首的手边。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粗糙得像老树皮,却带着一丝可怜的暖意。
“吃……”她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沙哑难辨的音节,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就这一个字。
她塞完馍,不再看他,像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又像是怕极了这破庙里的阴寒和寂静,匆匆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踉跄着消失在庙外的风雪里。
松生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慢慢蜷起手指,握住那半块带着她体温和馊味的馍。
他把它凑到嘴边,用最后一点力气,啃咬,吞咽。
粗糙的馍渣刮过喉咙,像砂纸磨过,却生生拉回了他一丝摇摇欲坠的魂。
他靠着冰冷的神像底座,捏着那剩下的一小点馍,看着庙门外混沌的天地,一夜无眠。
……十年。
柏油路宽阔平坦,取代了当年泥泞不堪的土路,路两旁甚至栽了修剪整齐的景观树。
但路两旁田埂的轮廓,远处山峦的走势,依旧熟悉得刺眼。
黑色的轿车滑过村落,无声无息,却足以惊动整个池塘的鱼。
村里最高大的那棵老槐树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打头的是村长赵德柱,腆着比十年前更规模可观的肚子,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老远就伸着手迎上来。
车窗降下,露出松生的侧脸。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扫过那一张张写满好奇、敬畏、巴结的黝黑面孔。
他笑了笑,温和,却没什么温度。
“松生!
哎呀!
真是松生回来了!
出息了!
咱们全村的光荣啊!”
赵德柱的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才敢握住松生伸出来的手,用力摇晃。
寒暄,介绍,夸张的笑声。
人群簇拥着他,走向村里最“气派”的村委办公楼。
路上,不断有人挤上来打招呼,试图在他记忆里留下一个印象。
松生一律点头,微笑,客套而疏离。
村委会议室,大红**早己挂起——“热烈欢迎杰出企业家李松生先生衣锦还乡”。
瓜果茶水摆满长桌。
赵德柱**手,开始了早己准备好的致辞,滔滔不绝地讲述家乡这些年的发展,讲述乡亲们对他的思念,语气激昂,面泛红光。
松生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听着。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赵德柱使了个眼色,村文书立刻捧上来一本大红册子,烫金的字闪着光——捐款芳名录。
“松生啊,知道你要回来为家乡做贡献,乡亲们这心里啊,真是暖透了!”
赵德柱身子前倾,声音压低,带上推心置腹的诚恳,“咱们村啊,困难还不少,尤其是村小,娃娃们苦啊……我们初步拟了个名单,上面都是村里最需要帮扶的人家,还有预估的金额,你先过目……”名单很厚,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
打头的,自然是赵德柱自家几个亲戚,然后是村里的几个大户,再后面是……排序精心,心思缜密。
松生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名册,随意翻动着。
纸页哗哗作响。
满屋子的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钉在那本册子上,钉在他脸上,试图从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里读出钞票的厚度。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麻雀的叫声。
忽然,松生笑了笑,拿着那本名册,站起身,走向墙角那个用来取暖的旧铁皮炉子。
炉火正旺。
在所有人茫然不解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事——他随手将那本凝聚着全村期望的“捐款芳名录”,扔进了炉膛里!
火舌猛地**上来,贪婪地卷袭着纸页,瞬间焦黑,卷曲,化作一阵青烟和灰烬。
满室死寂。
所有人的笑容都冻在了脸上,血色迅速从赵德柱脸上褪去,张着嘴,眼珠瞪得几乎脱眶。
松生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乡亲们的心意,我领了。
但这钱,怎么捐,捐给谁,我自有打算。”
他目光掠过一张张煞白、惊惶、甚至浮现出愤怒的脸,像在寻找什么。
视线在人群后排扫过,停顿,然后定格。
人们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缩在墙角阴影里,穿着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旧棉袄,头发花白杂乱,正惶惑不安地低着头,努力想把自己藏起来。
是那个疯寡妇。
她不知什么时候跟来的,大概又是被什么热闹吸引,却只敢躲在最远的角落。
松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推开椅子,在无数道震惊、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一步步穿过寂静的人群,走向那个角落。
他在她面前停下,微微弯下腰,伸出手,声音是所有人从未听过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婶子,还认得我么?”
疯寡妇吓得浑身一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她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气度不凡的男人,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松生耐心地等着,手依旧伸着。
旁边有村干部反应过来,急着想打圆场:“**,她是个疯的,听不懂话,她……”松生一抬手,制止了那人后面的话。
他的目光依旧看着疯寡妇。
疯寡妇看了他好久,嘴唇哆嗦着,眼神混乱地闪烁着,似乎在那片混沌的记忆里艰难地打捞着什么。
忽然,她像是记起了什么极其遥远而模糊的事情,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点,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松生笑了,这一次,笑意真切地抵达了眼底。
他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将她从那阴暗冰冷的墙角,搀扶起来,转向一屋子木雕泥塑般的人群。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死寂的会议室里,也砸在每一颗骤然冰凉的心上:“告诉乡亲们,善心这玩意——”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身边那瑟瑟发抖、茫然无措的老妇人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只还给值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