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淮远琛

倦淮远琛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衿忌沉沦
主角:江起淮,沈倦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6 16:3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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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热门小说推荐,《倦淮远琛》是衿忌沉沦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江起淮沈倦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旧书市的柏油路被七月骄阳晒得发软,空气里浮动着纸页霉变的味道,混着远处糖炒栗子摊飘来的焦糖香,黏腻得像层化不开的糖衣。沈倦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第无数次在巷口徘徊,帆布鞋碾过路面的砂砾,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在等江起淮。这个秘密藏在沈倦十八岁的骨血里,像颗正在发酵的种子,从第一次见到江起淮那天起,就在心脏最深处疯狂扎根。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阳光把巷子里的灰尘都照得无所遁形。沈倦为了甩掉追债的人,慌不...

沈倦在巷口的老**下站了很久,帆布包的带子深深嵌进肩膀,留下两道红痕。

他能听见旧书市渐次响起的收摊声,木板碰撞的闷响、塑料布摩擦的窸窣、还有远处糖炒栗子摊收炉时铁铲刮过锅底的刺耳声响。

这些声音像潮水般漫过来,却盖不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动静——那是混合着愤怒、恐慌与偏执的鼓点,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发疼。

口袋里的纽扣被体温焐得有了点温度,边缘的棱角却依旧硌手。

沈倦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歪斜,像个被揉皱的纸团。

刚才江起淮和沐北临相视而笑的画面总在眼前晃,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指尖上,那抹亮得刺眼的金色,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沈倦的视网膜上。

他突然想起上周三江起淮进新货时,沐北临来帮忙搬书。

两人抬着个沉重的纸箱走过书架时,沐北临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江起淮的腰侧,江起淮低笑着骂了句“毛手毛脚”,声音里的熟稔让沈倦当时就攥紧了手里的《第七封来之不易的告别信》,书脊被捏出道深深的折痕。

那时他只当是自己多心,现在才明白,原来有些温柔早就悄悄分了出去,只是他被蒙在鼓里,像个捧着玻璃糖纸当宝贝的**。

“叮铃——”老式自行车的铃铛声从巷尾传来,沈倦猛地抬头,看见江起淮推着自行车走过来。

白衬衫的下摆被风掀起个弧度,袖口的褶皱里还沾着点灰尘,大概是刚才帮沐北临捡杂志时蹭到的。

沈倦下意识地往**后面缩了缩,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江起淮的脚步很慢,似乎在低头想着什么,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经过巷口的杂货铺时,他停了下来,对着柜台里的老板娘说了句什么。

沈倦看见老板娘递给他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在柏油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那是江起淮夏天常喝的汽水。

沈倦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时,偷偷用攒了三天的午饭钱买了瓶一模一样的,躲在书店后巷的**桶旁抿了一口,甜得发腻的橘子味在**炸开时,他却突然想起江起淮喝汽水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原来他并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却总在老板娘问起时,笑着说“和上次一样”。

这个发现让沈倦的喉咙发紧。

他像个蹩脚的侦探,辛辛苦苦收集了一整本线索,却在最后关头发现自己解读错了所有密码。

江起淮拧开汽水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沈倦盯着那个动作,突然觉得手里的纽扣烫得惊人。

他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快步钻进旁边的窄巷里,后背抵着斑驳的砖墙,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

自行车的铃铛声渐渐远了。

沈倦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膝盖抵着胸口,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帆布包里的银杏叶书签硌着后背,那是江起淮亲手递给他的,透明塑封袋上还留着他用马克笔写的小楷“淮上书局”。

以前他总觉得这西个字像符咒,能镇住心里所有的慌乱,可现在摸着那光滑的塑封表面,只觉得讽刺。

不知过了多久,巷口传来收废品的三轮车驶过的声音。

沈倦慢慢抬起头,看见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有几缕清辉漏下来,在地上织出张破碎的网。

他突然想起江起淮锁骨处的那颗小痣,在阳光下看是浅褐色的,像颗被揉碎的星子。

那天他盯着那颗痣看了太久,江起淮递来的温水杯壁上,甚至映出了他自己发红的耳朵。

“想什么呢?”

沈倦猛地惊跳起来,差点撞翻身后堆着的空酒瓶。

巷口的阴影里站着个模糊的身影,叼着烟的侧脸在火光中明明灭灭,是追债的那帮人里最凶的那个,姓王。

沈倦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张零钱,手指却触到了那枚冰凉的纽扣。

“没、没什么。”

他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却被对方一脚踩住了脚踝。

“跑啊,怎么不跑了?”

王哥蹲下来,烟蒂几乎要碰到沈倦的脸,“**上次欠的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沈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弥漫开来。

他想起父亲醉酒后通红的眼睛,想起家里被砸烂的玻璃窗,想起母亲抱着他说“阿倦我们走”时,行李箱*轮在地上划出的刺耳声响。

这些画面像碎玻璃,扎得他眼眶发酸。

“我没钱。”

他咬着牙说,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要稳。

王哥嗤笑一声,伸手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没钱?

那你天天往那旧书店钻什么?

听说那书店老板挺有钱的,你跟他套近乎,是想找靠山?”

沈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扎起来,膝盖狠狠顶向对方的肚子:“不准你说他!”

王哥没防备,被他顶得后退了两步,随即勃然大怒,抬脚就往沈倦的腰上踹:“小兔崽子还敢动手?”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沈倦蜷缩在地上,感觉肋骨像是要断了。

王哥还在不停地踢他,嘴里骂着污言秽语,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还护着他?

我告诉你,那**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他以前跟个男人……被家里赶出来才躲在这破地方开书店……”沈倦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的**声却越来越清晰。

他好像又看到了江起淮低头包书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温柔得像场梦。

这个念头让他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抓起身边的空酒瓶,朝着王哥的头狠狠砸了过去。

“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

王哥捂着头后退了几步,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他油腻的衬衫。

沈倦喘着粗气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半截**的瓶底,眼神里翻涌着和年龄不符的狠戾。

“*。”

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王哥大概是被他的样子吓住了,骂骂咧咧地看了他几眼,最终还是转身跑了。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沈倦粗重的**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些酸水。

沈倦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月光终于挣脱云层,照亮了他脸上的伤痕——颧骨处有块淤青,嘴角破了皮,渗出血珠。

他抬手碰了碰嘴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副样子,明天肯定不能去书店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股莫名的恐慌,像溺水的人抓不住浮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倦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路过江起淮送他到过的那个路口时,他停了下来,看着路灯下空荡荡的路面,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江起淮拍着他的肩膀说“我送你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渗进来,暖得他差点掉下眼泪。

那时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光。

现在才明白,光从来都不属于他一个人。

沈倦的家在老城区深处的**楼里,楼道里永远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油烟的味道。

他蹑手蹑脚地打**门,黑暗中传来父亲沉重的鼾声,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沈倦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从床底拖出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箱子里藏着他所有的秘密:用塑封袋仔细装着的银杏叶书签、那枚磨得发亮的纽扣、偷偷从书店捡来的江起淮剪掉的指甲、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江起淮的喜好——“周三下午三点进新货,会带回来***茶的茶包。”

“周西吃阳春面要加双倍葱花,不放香菜。”

“周五买的珍珠*茶要全糖,珍珠煮得软一点。”

“看书时喜欢用左手食指关节敲桌子,节奏是两短一长。”

字迹从最初的稚嫩变得越来越用力,最后几页的纸页甚至被笔尖划破。

沈倦翻到最新的一页,看着自己写的“沐北临,杂志摊,常来书店”,突然抓起桌上的美工刀,狠狠划了下去。

“刺啦——”纸页被割出道狰狞的口子,像道流血的伤口。

沈倦喘着粗气,眼神里是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不能失去江起淮,绝对不能。

那天晚上,沈倦做了个梦。

梦里他把江起淮锁在书店的地下室里,那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刚好能照亮江起淮锁骨处的那颗痣。

江起淮穿着那件洗褪色的白衬衫,安静地坐在藤椅上看书,再也不会对别人笑,再也不会和沐北临碰指尖。

沈倦坐在他脚边,一页页翻着自己偷来的书,空气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茶淡淡的香气。

醒来时,天己经亮了。

沈倦摸了摸枕头,湿了一**。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脸上的淤青,突然扯出个笑容。

这样也好,正好可以不去书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他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件长袖外套,即使是闷热的七月,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坐在桌前,摊开笔记本,在被划破的那页旁边,写下一行字:“光只能照亮我一个人。”

笔尖用力过猛,在纸页上戳出个洞。

接下来的三天,沈倦没有去淮上书局。

他像个幽灵一样在旧书市附近徘徊,躲在巷口的树后,或者杂志摊对面的杂货铺里,偷偷看着书店的方向。

他看见江起淮在第二天下午站在巷口张望了很久,手里还拿着本新到的《远称无边际》,那是沈倦上次说想看的书。

阳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藤椅上,那个灰色的针织坐垫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针脚歪扭的线头在风里轻轻晃动。

第三天中午,沐北临又来书店了。

他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江起淮时,手指故意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

江起淮皱了皱眉,把信封推了回去,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沐北临的脸色很难看,转身走的时候,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沈倦躲在电线杆后面,看着江起淮捡起那颗石子,对着阳光看了很久,嘴角勾起个极浅的、带着无奈的笑容。

那一刻,沈倦突然确定,江起淮对沐北临没有那种心思。

这个认知像颗糖,甜得他**发麻,可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更强烈的占有欲——就算没有心思,也不能再让他们靠那么近。

第西天早上,沈倦终于走进了淮上书局。

书店里弥漫着熟悉的***香,江起淮坐在藤椅上看书,阳光透过木格窗,在他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沈倦的瞬间,眼睛亮了亮,随即又皱起眉:“你来了?

这几天去哪了?”

沈倦低着头走到书架前,故意让江起淮看到他脸上还没消的淤青:“家里有点事。”

江起淮放下书,站起身走过来,伸手想碰他的脸,却被沈倦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受伤:“脸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撞的。”

沈倦从书架上抽出本《孤独三千年》,手指却在发抖,“**,这本书多少钱?”

江起淮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着星光的眼睛,此刻像蒙了层雾,看得沈倦心里发慌。

他几乎要撑不住了,想转身逃跑,却被江起淮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很暖,指尖带着常年翻书留下的薄茧,轻轻摩挲着沈倦的手腕内侧,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阿倦,”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种沈倦从未听过的认真,“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沈倦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撞进江起淮担忧的眼睛里,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想说“是”,想扑进江起淮怀里,想让他为自己报仇,想让他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有。”

江起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倦以为他会追问下去,他却松开了手,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个小药箱:“过来,我给你上药。”

沈倦乖乖走过去,坐在江起淮常坐的藤椅上,那个灰色的坐垫硌着他的后背,却让他莫名安心。

江起淮蹲在他面前,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涂抹在他脸上的淤青处。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股小心翼翼的温柔,呼吸拂过沈倦的下巴,像羽毛轻轻搔过。

“疼吗?”

他问,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片阴影。

“不疼。”

沈倦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空气中浮动着碘伏的味道和淡淡的***香。

沈倦低头看着江起淮认真的侧脸,看着他纤长的手指握着棉签,突然觉得那个把光锁起来的梦,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实现。

他可以做得再小心一点,再隐蔽一点。

比如,让那些追债的人彻底消失。

比如,让沐北临再也不敢来书店。

比如,让江起淮眼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江起淮上完药,收起棉签,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递给沈倦:“给你的。”

是枚新的银杏叶书签,比上次那个更完整,叶脉清晰得像幅精致的画。

叶柄处系着根红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前几天去山里收书,看到的,觉得好看就捡回来了。”

他笑了笑,眼里的星光又亮了起来,“跟你上次那个配成一对。”

沈倦接过书签,红绳缠在指尖,像道*烫的锁链。

他看着江起淮温柔的笑容,突然明白了——这束光太暖,太亮,让人忍不住想把它据为己有,哪怕会被灼伤,哪怕会坠入深渊。

“谢谢**。”

他低下头,把书签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和那枚纽扣放在一起。

冰凉的纽扣和温热的书签隔着布料相触,像两个秘密在悄悄对话。

江起淮看着他,突然说:“阿倦,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沈倦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却勾起个极浅的、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笑容。

好啊。

他在心里说。

以后,所有的事,都只会跟你说。

包括那些,即将为你而来的,黑暗与锁链。

隔壁杂志摊传来沐北临的笑声,尖锐得像玻璃划过金属。

沈倦的眼神冷了下来,握着书签的手指渐渐收紧,红绳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痛感。

没关系。

他想。

很快,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声音了。

阳光依旧明媚,旧书市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空气里纸页霉变的味道混着焦糖香,黏腻得像层化不开的糖衣。

可只有沈倦知道,有什么东西己经不一样了。

那颗在心脏深处发酵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长出了带着尖刺的藤蔓,正悄悄缠绕向那束他视若珍宝的光。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