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冥府的忘川水在人间的支流,是一条无名小溪。古代言情《我的冥界文判官男友》是大神“暖小豆”的代表作,云瑶秋娘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文青尘站在奈何桥头,桥面粗砺的青石被无数茫然的魂灵磨得水亮,映着他身上的白色官袍云瑶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没有哭,也没有闹。前方,六道轮回盘矗立在忘川尽头,那是一片虚无混沌中的庞然大物,缓慢地、无可抗拒地旋转着,发出低沉嗡鸣。天帝的谕言犹在耳边,冰冷威严,“文卿,尔为冥府肱骨,掌生死文书,当知天条森严,仙鬼殊途。此等私情,乱天地序,本该重惩。念尔往日勤谨,姑予恩典,许汝亲送其入轮回,以全最后之缘。自此...
水清得见底,春日桃花瓣随波逐流,夏夜萤火虫在芦苇间明灭,秋时对岸枫红似火,冬日薄冰下潺潺水声不止。
云瑶和秋娘就一起住在这里。
云瑶是百余年前来的。
初来时只是一团朦朦胧胧的气,风一吹就散,雨一打就颤。
可在这溪边待得久了,吸足了日月精华、山水灵气,某年某月某日临水自照,竟瞧见了一个清晰的倒影。
她乌发如云,肤白胜雪,眉眼是江南烟雨浸润出的温婉。
一身浅碧色衣裙,裙角绣着将开未开的玉兰。
她伸手碰水,指尖竟激起了涟漪。
她有了形体。
秋娘来得晚些,约莫是三十年前。
十六七岁年纪,圆脸,杏眼,穿着粗布衣裳,梳着双丫髻,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白日里,秋娘常蹲在溪边看对岸的人家。
“云姐姐,”她托着腮,眼神有些迷离,“你说做人好不好?”
“我不知道。
我记不清做人的事了。”
“可我还是想……想有个人,真心待我好。”
那是云瑶没有的情绪。
爱是什么?
情是什么?
她不懂。
她只有一枚玉兰花玉佩。
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两朵玉兰并蒂而开,雕工细腻如生。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完全不似冥府之物。
她用一根褪色的红绳系着,日夜贴身佩戴。
秋娘忽然说:“云姐姐,我昨夜……给我娘托梦了。”
云瑶微微一怔:“托梦?”
“你同她说话了?”
“我说,娘,我是秋娘。
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寻一门亲事?
冥婚也好,配个早夭的郎君,让我有个名分,有个去处。”
云瑶默然。
她知人间有冥婚习俗,将早夭的未婚男女合葬,算是全了姻缘名分。
可秋娘这般主动求取,她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说?”
“她她说会去打听,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人家。”
“云姐姐,你也该寻一段姻缘。
咱们一起求,好不好?
我听人说,若是诚心许愿,挂在有灵性的树上,或许能被听见呢。”
云瑶看着溪面晃动的月影,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魂魄也能有自个儿的姻缘吗?
“若有,我可不可以也求一个”三日后,是个黄道吉日黄昏时分,两只女鬼沐浴**——其实只是去溪中让水流涤过魂体,换上了最整齐的“衣裳”。
云瑶仍是那身浅碧裙她们并肩跪在溪边那片最柔软的草地上,面朝溪水,双手合十。
晚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像是在伴奏。
秋娘先开口,声音清脆而虔诚:“信女秋娘,生于壬寅年七月初三,卒于戊辰年五月十八。
生前未许人家,死后孤苦无依。
今诚心祈愿,求觅一良人,缔结冥婚。
不求富贵显赫,不求才貌双全,只求真心相待,魂有所归。”
她磕了三个头,额触草地,郑重其事。
轮到云瑶了。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求什么?
她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她只轻声说:“云瑶……求一段缘。”
顿了顿,又补了句:“一个就好。”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
这话脱口而出,像是心底某个角落的声音,终于找到了出口。
一个就好。
一个能看见她、懂得她、陪她在这漫长时光里走一程的人。
哪怕只是一个。
她解下颈间的玉兰玉佩,起身,走到溪边那棵最老的垂柳下,她踮起脚尖,将玉佩小心地挂在一条低垂的枝条上。
玉佩在风中轻轻摇晃,与柳叶相触,发出极细微的清音。
静谧中,细碎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冥府的静谧与人间不同,判官司偏殿的书房中,只有文青尘批阅卷宗时,朱砂笔尖划过纸面的极轻沙响。
文青尘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的样貌,容颜极为俊美,却冷得像**不化的雪峰。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连袖口折痕都一丝不苟。
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冥府格格不入的、近乎洁癖的疏离与严谨。
牛头使者进来时,脚步声重得像*土。
它身形魁梧,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短毛,顶着硕大的牛首,鼻环在长明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文爷。”
文青尘没抬眼,笔尖在生死簿副册某页一点,一个名字便由浓转淡,最终消散。
“说。”
“东村溪畔,王氏”笔尖微顿。
文青尘的记忆如浩瀚书库,瞬时调出相关信息:王氏,女,生于丙午年,卒年……原该是今岁五月。
他抬眼:“逾期未归?”
“何止逾期。”
牛头使者苦笑——那表情在牛脸上显得格外怪异,“派去西拨小鬼,全给吓回来了。
那悍妇…凶残得紧。”
文青尘放下笔,终于正眼看它:“详细。”
原来这王氏,阳寿本该于五月终结,是急症。
可勾魂那日,小鬼刚飘进她家院子,便听见里头炸雷似的骂声:“*千刀的瘟鸡!
又啄老**菜苗!
看我不宰了你炖汤!”
声浪**,竟震得小鬼手中铁链嗡嗡作响。
它们缩在窗下,探半张脸往里瞧,只见王氏撸着袖子,举着菜刀,满院子追一只扑腾的芦花鸡。
脚步踏得地面咚咚响,尘土飞扬,*气腾腾。
小鬼们面面相觑。
为首那个硬着头皮,抖开铁链就要进去,谁知王氏恰在此时转身,菜刀“哐”一声砍在门框上:“看什么看!
没见过*鸡?!”
这一嗓子灌注了泼辣妇人积年的中气,又混着那股不要命的悍勇,竟裹挟着一股灼热的生人阳气扑面而来。
小鬼属阴,最忌这个,当即被冲得眼冒金星,连退三步。
这还不算完。
王氏追鸡不着,火气更旺,抄起墙边扫帚,冲着空荡荡的院子就是一顿乱挥:“***!
晦气东西!
别在老娘院里待着!”
扫帚舞得虎虎生风,竟无意间契合了某种驱邪的粗浅法门——纯粹是靠那股子蛮横气势。
小鬼们被扫帚风刮到,竟觉得魂体刺痛,如被火烧。
“后来呢?”
文青尘问。
他面上依旧无波,但若细看,眼底似有一丝极淡的兴味。
“后来……又去了三回。”
牛头使者叹气,“一回,那悍妇正跟邻妇吵架,唾沫星子横飞,骂词之污秽,小鬼听了都觉污了耳朵,魂体不稳。
一回,她夜里持着油灯巡院,灯火煌煌,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从哪个野道士那儿学了两句驱鬼咒——虽不伦不类,配合她那身*气,倒也慑人。
最后一回更绝,小鬼刚露头,她便拎起一桶刚*鸡的热血泼过来……”*烫的鸡血,阳气旺盛,泼了领头小鬼满头满脸。
虽伤不了根本,但那腥燥灼热之感,着实让阴魂难受。
小鬼们终于溃逃,说什么也不肯再去了。
“所以,”牛头使者总结,“五月该提的魂,现下八月了,她还好好活着,每日骂街,追鸡撵狗,声震西邻。
再这么下去,生死簿上的时辰乱了套,上面追究下来……”文青尘轻轻靠向椅背,嘴角有一抹笑,事态虽严重,听了过程,禁不住要笑。
这可真是……稀罕了。
“知道了。”
他淡淡道,“我会处理。”
牛头使者大松一口气:“文爷肯出面,再好不过。”
人间,暮色初合。
暮色中的小溪比冥府多了无数生机。
水声潺潺,虫鸣窸窣,风过芦苇沙沙作响,远处农舍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浮动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他站在那棵老柳树下,轻嗅着周围的空气,有生人的气息,也少不了精怪的腥膻然后,看见了它。
那枚玉兰花玉佩,静静悬在低垂的柳枝上,随着晚风极轻地晃动。
白玉在渐暗的天光里,流转着一种内敛的、温润的光泽,不刺目,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文青尘凝眸看了片刻。
不似人间有。
也非天上来。
他收拢手指,将玉佩握在掌心。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柳枝摇曳。
旁边那枚粗糙的同心结晃了晃,芦苇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能知天地,识破古今,却不知姻缘由此而生他转身,白衣拂过溪边青草,未沾一丝露水。
先去处理那悍妇的公务吧。
文青尘的身影融入暮色,消失不见。
一个刚刚开始的故事,一场连判官都无法预料的……姻缘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