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全市联考,沈毅怀的数学试卷上,出现了一**空白。书名:《迟暮见青山》本书主角有汪浩沈毅怀,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饺子蒸着吃”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全市联考,沈毅怀的数学试卷上,出现了一大片空白。不是不会,是看不清。卷面上那些原本温顺如羊群的符号和数字,在他视线里慢慢溃散、游移,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浑浊的水。他用力眨了眨眼,换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模糊。最后一道大题,他曾经最擅长的那种函数与几何嵌套的难题,他只在答题区写下了一个孤零零的“解:”。成绩公布时,他从长期霸占的年级第一,跌到了三十七名。耻辱像滚烫的沥青,浇了他一身...
不是不会,是看不清。
卷面上那些原本温顺如羊群的符号和数字,在他视线里慢慢溃散、游移,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浑浊的水。
他用力眨了眨眼,换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模糊。
最后一道大题,他曾经最擅长的那种函数与几何嵌套的难题,他只在答题区写下了一个孤零零的“解:”。
成绩**时,他从长期霸占的年级第一,跌到了三十七名。
耻辱像*烫的沥青,浇了他一身。
但他没哭,只是在下课时,安静地穿过那条贴满红榜的走廊。
榜前围满了人,喧哗声浪里,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名字和“掉下去了”、“是不是不行了”的窃语粘在一起,被反复咀嚼。
而就在他名字原先的位置上方,“汪浩”两个字,稳稳地钉在了第一。
他的汪浩。
那个曾经会因为他解出一道难题,就眼睛发亮、用胳膊肘撞他,说“毅怀,你也教教我”的汪浩。
放学后的竞赛班自习室,空气中浮动着试卷的油墨味和一种紧绷的寂静。
沈毅怀习惯性地走向靠窗的老位置——那里并排摆着两张椅子,一张他的,一张…曾经是汪浩的。
现在,汪浩的椅子上搭着一件不属于他的、浅粉色的薄外套。
而汪浩本人,正坐在不远处那张更大的实验桌旁,和转学生柳潼潼头几乎抵着头,讨论着一道物理竞赛题。
柳潼潼手指点着图纸,腕上一块精致的银色手链折射着窗外的夕阳,晃了一下沈毅怀的眼睛。
“这里,用能量守恒更简洁。”
柳潼潼的声音清亮柔和,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嗯,有道理。”
汪浩点头,侧脸的线条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利落。
他好像又长高了些,肩背舒展,是老师口中“越来越有样子”的模样。
沈毅怀垂下眼,拉开自己的椅子。
动作很轻,但还是惊动了那边。
汪浩抬起头,目光撞了过来。
一瞬间,沈毅怀似乎看到他眼底掠过一丝很复杂的东西,像是下意识的关切,又像是某种更快的退缩。
但那太快了,快得像错觉。
紧接着,汪浩的视线就落回图纸上,只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是一种对普通同学的、礼貌而疏离的礼节。
周志宇也抬眼看了过来,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探究的弧度,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沈毅怀空白的草稿纸,什么也没说。
可那沉默,比任何声音都刺耳。
沈毅怀坐下来,翻开自己的错题本。
那些他曾经闭着眼睛都能推导的公式,此刻像一群陌生的、嘲讽的脸。
他握紧笔,指节发白。
窗外,*场上有篮球队在训练,砰砰的运球声单调地重复着。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黄昏,他给汪浩讲题讲得太投入,忘了时间。
汪浩饿得肚子叫,两人**出去,在校门口的小摊分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汪浩被烫得首吐舌头,却还是笑着把最大的一颗舀给他。
碗沿升腾的白汽,好像就模糊在昨天。
而此刻,隔着几张课桌的距离,他听见柳潼潼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对汪浩说:“晚上一起吃饭?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安静,正好可以继续讨论。”
汪浩沉默了两秒,答:“好。”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精准的尺子,“咔哒”一声,丈量出了一段沈毅怀再也无法跨越的距离。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高高的窗棂斜**来,正好落在沈毅怀摊开的、一片空白的错题本上。
光里,浮尘缓缓旋转。
他盯着那片空白,握笔的手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自习室里,汪浩和周志宇的低声讨论,像一层模糊的、与他无关的**音,持续不断地传来,夹杂着偶尔压低的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细沙,持续不断地磨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忽然觉得,这间他待了三年的自习室,变得无比空旷,又无比拥挤。
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拥挤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慢慢合上错题本,把那片刺眼的空白盖住。
然后,他开始收拾书包。
把笔一支一支放进笔袋,拉好拉链;把试卷对折,夹进文件夹。
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他背上书包,站起身。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那一边的讨论似乎停顿了半秒,但他没有去看。
他径首走向门口,手握住冰凉的门把。
推开门的瞬间,傍晚微凉的风涌了进来,吹散了身后那令人窒息的、混合着油墨与某种无形压力的空气。
他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最终的轻响,彻底隔绝了里面那个他曾经归属的世界。
走廊很长,灯光尚未亮起,一片昏暗。
他独自走向那片昏暗的尽头,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清晰,孤单。
身后那扇门关上了。
而他,正走向一个没有汪浩,也没有“第一名”这个光环的、未知的、漆黑的甬道。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他只知道,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