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代薛声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 “面试未通过” 通知,指腹在键盘上方悬停许久,仿佛被无形的胶水黏住,足足三分钟都未曾落下。小说《平凡大学生与百年老树》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咖喱饭加香菇”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白舒代薛声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代薛声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 “面试未通过” 通知,指腹在键盘上方悬停许久,仿佛被无形的胶水黏住,足足三分钟都未曾落下。电脑右下角,出租房软件的催款提醒弹窗嚣张地闪烁着,合租室友那老旧洗衣机发出的轰鸣,如同一台失控的发动机,肆意切割着本就脆弱的宁静。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皱巴巴的公交卡,仿佛也在无声诉说着他的窘迫。刹那间,这座城市里林立的钢筋水泥,像是陡然间活了过来,从西面八方汹涌挤压而来...
电脑右下角,出租房软件的催款提醒弹窗嚣张地闪烁着,合租室友那老旧洗衣机发出的轰鸣,如同一台失控的发动机,肆意切割着本就脆弱的宁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皱巴巴的公交卡,仿佛也在无声诉说着他的窘迫。
刹那间,这座城市里林立的钢筋水泥,像是陡然间活了过来,从西面八方汹涌挤压而来,无情地压迫着他的太阳穴,让他头痛欲裂。
考研失利的成绩单,此刻就像一片沉甸甸的乌云,被随意夹在****之中。
考公面试时,面试官那句轻飘飘的 “回去等通知”,恰似一根尖锐的细针,深深地扎在他的耳后,时不时泛起一阵隐痛。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那个黑心老板,拖欠了整整三个月的工资不说,昨天在电梯里撞见,竟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装模作样地躲开他的目光。
代薛声满心愤懑,一脚踢在脚边的行李箱上,箱子的轮轴发出 “吱呀” 一声刺耳的哀鸣,那声音,像极了他此刻疲惫又绝望的心情。
“回吧,老家的**底下总凉快些。”
他对着满是水渍、模糊不清的镜子,喃喃自语道。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眼下浓重的青黑,仿佛是生活狠狠揍了他一拳后留下的淤青,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被命运反复捉弄的倒霉蛋。
收拾行李时他才惊觉,所谓的 “家当”,不过是寥寥几本书、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还有**亲手缝的棉袜,袜底绣着歪歪扭扭的槐叶图案,那是**一针一线为他织就的温暖记忆。
回到小镇,夏天的气息里带着股陈年旧书特有的味道,石板路被烈日炙烤得*烫,走在上面,鞋底都似乎要被融化。
卖冰棍的张叔,依旧推着那台吱呀作响的三轮车,慢悠悠地穿梭在街巷间,吆喝声在空气中回荡。
代薛声拖着沉重的行李,拐过熟悉的巷口,头顶那片儿时记忆里的阴凉,却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那棵需要两人合抱、承载了无数童年欢笑的老**,就这么离奇地从他的视野里蒸发了。
树根所在之处,青砖缝隙里连一片干枯的树叶都寻不到,水泥地面平整得可怕,就好像被人用橡皮擦精心擦拭过,任何关于老**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代薛声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地面,恍惚间,他仿佛又触碰到了童年时刻在树根上的歪扭字迹:“薛声七岁,摔破膝盖”。
那时,**总是温柔地说,老**的树皮比创可贴管用。
如今回想起来,树皮下渗出的树汁,似乎真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甜味。
推开门的瞬间,行李箱 “当啷” 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扑面而来的,并非记忆中那股陈旧的霉味,而是一缕若有若无、清甜淡雅的槐花香。
沙发扶手擦拭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生前最心爱的青釉碗里,盛着刚洗好的葡萄,颗颗饱满圆润,水珠在瓷面上*动,折射出五彩的光。
代薛声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脚步虚浮地走进厨房,冰箱里的速冻饺子摆放得整整齐齐,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方阵,最上层,还躺着一包拆开的辣条,正是他中学时偷偷藏起来、爱不释手的那款。
“见鬼了。”
他低声呢喃着,手指轻轻**着橱柜上的玻璃罐,里面装着晒干的槐花瓣,色泽、形状,都和**当年亲手泡制的一模一样。
走进卧室,那张贴得歪歪斜斜的大头娃娃海报,依旧倔强地占据着墙面的一角,床脚的球鞋,摆放的姿势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鞋尖永远朝着窗户的方向,仿佛在静静守望。
代薛声的思绪突然飘远,想起爷爷临终前说过的话:“老**护着这屋子,比防盗门还结实。”
夜己深,挂钟的指针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滴答滴答” 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代薛声蜷缩在沙发背后,紧张地盯着自己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得长长的、扭曲的形状。
突然,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迹。
皮鞋踏在玄关地面的声音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布料摩擦沙发的窸窣声响。
代薛声听见那人长舒了一口气,带着一丝疲惫却又似有若无的笑意:“李大爷的菜地又闹虫灾了,**根须都不够分了。”
随后,是易拉罐被拉开的 “啵” 的一声脆响,碳酸气泡在寂静的空气中欢快地炸开。
“咕 ——” 代薛声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那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慌乱地捂住嘴,却见沙发扶手上缓缓探出一只手,手指修长而白皙,指尖上似乎还沾着些许类似树汁的痕迹,手里捏着一罐可乐。
“躲了三个小时,不累吗?”
那人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我能闻得出人类紧张时的汗味,和当年那些偷摘槐花的小崽子一个味儿。”
代薛声僵硬地站起身,只见沙发上歪躺着一个身着白衬衫的男人。
男人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抹淡青色的纹路,形状恰似一片缩小的槐叶。
男人转过头,丹凤眼在月光下弯成狡黠的弧度,腕间的银镯轻轻晃动,上面雕刻的纹路,竟和老**的年轮如出一辙。
“你、你是谁?”
代薛声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视线落在男人脚边的帆布包上,包口露出半截**枝,“你怎么会有我家钥匙?”
男人打了个响指,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段视频推送到代薛声面前。
视频里,爷爷满脸笑意,正把一串钥匙郑重地塞进男人手里,**举着手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白舒啊,这房子就托付给你啦,小薛要是回来,你可得替我们照应着。”
视频的**里,老**的影子透过窗户,在墙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斑,如梦如幻。
代薛声的手指轻轻在屏幕上滑动,停留在爷爷鬓角那醒目的白发上。
视频里的老人笑得像个纯真的孩子,完全不顾旁边**在唠叨:“别把树精当保姆。”
他突然想起,高三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垮了院墙,是老**粗壮的枝桠奋力撑住了倒塌的砖瓦。
当时,爷爷心疼地摸着树皮,轻声说道:“老伙计,又麻烦你了。”
“所以你是……” 代薛声紧紧盯着男人手腕上的槐叶纹,脑海中突然闪过**讲过的睡前故事,“**精?”
男人 —— 白舒,慢悠悠地坐起身,衬衫下摆滑落一截,露出腰线处若隐若现的木质纹理:“准确来讲,我是老**的枝干化形。
***担心修路砍树后,你回来找不到家,就把我的灵脉和这房子紧紧捆在了一起。”
他晃了晃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刚学会用智能手机,***教我用的视频教程还在收藏夹里呢。”
代薛声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本笔记本上,封皮上写着 “妖怪生存指南・人类篇”。
翻开页面,上面详细记录着:“代薛声,1998 年生,爱吃辣条,怕打雷,七岁时埋*牙在树根下。”
字迹工整得如同用尺子精心量过一般,在最后一行,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你监视我?”
代薛声警惕地后退半步,却不小心撞在***藤椅上,椅垫上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温暖。
白舒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那叫守护。
你十二岁爬树摔断胳膊,是谁用树汁给你止血的?
高考前夜暴雨停电,是谁用槐枝给你搭了个临时书桌?”
他站起身,白衬衫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微光,“还有你藏在**洞里的情书,去年被松鼠拖走了,我可费了好大劲,替你追回来三张呢。”
代薛声的脸 “腾” 地一下红了起来,像熟透的番茄。
那封没敢寄出去的情书,确实藏在老**的树洞里,还用***红绳仔细捆着。
他这才注意到,白舒的裤脚沾着新鲜的泥土,指甲缝里还嵌着树皮碎屑,整个人就像刚从地里钻出来的精灵。
“所以树呢?”
代薛声突然问道,眼神里满是急切,“老**到底去哪儿了?”
白舒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轻轻点在玻璃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玻璃上的水痕竟缓缓汇聚,渐渐形成了**的虚影。
他转过身,虚影在月光中轻轻摇曳,如梦似幻:“根须散在地下,枝干化形为我。
***说过,只要房子还在,**就永远都在。”
代薛声望着玻璃上那若有若无的树影,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小时候在**下数星星的夜晚。
**曾说,每一片槐叶都是星星的碎片,落在地上便会化作一闪一闪的萤火虫。
此刻,白舒指尖的树影明明灭灭,恰似记忆中那些飞舞的萤火,温暖而又美好。
“饿了吧?”
白舒走进厨房,“咔嗒” 一声点燃燃气灶,“冰箱里有槐花蜜,是***教我做的。”
他掀开锅盖,热气腾腾中,几片新鲜的槐叶若隐若现,“先说好,我化形才三十年,煮饺子偶尔会粘锅。”
代薛声望着白舒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衬衫后颈处露出的小块皮肤,泛着和老**新生树皮一样的青色光泽。
灶台上,一个玻璃瓶静静摆放着,里面装着浅金色的液体,那正是小时候涂在伤口上、有着神奇治愈功效的树汁。
饺子出锅了,白舒往代薛声的碗里多添了一勺槐花蜜,笑着说:“趁热吃,凉了槐叶就该沉底了。”
他自己则捧着碗,坐在藤椅上,月光透过他的发梢,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影子,恰似老**的枝桠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代薛声咬了一口饺子,甜香瞬间在**上绽放,混着面皮的麦香,那熟悉的味道,竟和**做的分毫不差。
白舒突然指着他的手腕,问道:“***给你系的平安结呢?
去年除夕,我看见你在树下发呆,绳子都开线了。”
代薛声下意识地摸向手腕,空荡的皮肤让他心里猛地一紧。
那个褪色的红绳平安结,确实在离开老家时,被遗落在了行李箱的夹层里。
白舒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躺着一根新编的红绳,绳结处刻着细小而精致的槐叶纹路。
“戴上吧,” 白舒别过脸,耳尖微微发红,“防小人咒,你最近运气不太好。”
窗外,猫头鹰的叫声隐隐传来,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代薛声望着手腕上的红绳,突然觉得,这个充满奇幻色彩的荒诞夜晚,竟比城市里那冰冷的出租屋更让他感到安心,更像家。
白舒正在收拾碗筷,袖口沾着的树汁不小心蹭在瓷碗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印记,仿佛是时光为这一晚盖上的独特邮戳。
“睡吧,” 白舒指着客房,轻声说道,“枕头底下有驱噩梦符,是用**皮刻的。”
他转身时,帆布包上的**枝轻轻晃动了一下,“明天带你去看树根,它们在地下长得可好了。”
代薛声躺在***旧床上,枕头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墙上,投下白舒走动的影子,那影子时而像人,时而又似树,最终化作一片温柔的荫凉,笼罩着他。
他轻轻摸着腕间的红绳,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老**从未真正离开,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默默守护着那个曾经在它树荫下打赤脚奔跑的孩子。
这一晚,代薛声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梦里,七岁的自己正蹲在老**的根下,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块麦饼掰成渣,轻轻撒在地上。
树影摇曳间,他看见树干上缓缓浮现出一张人脸,丹凤眼弯成月牙,带着温柔的笑意,递给他一片泛着金光的槐叶 —— 那是他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老**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