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与卿卿

第1章 浮生记(一)

【雁回时】与卿卿 他乡春 2026-01-20 16:46:59 古代言情
冬日午后的阳光总是轻浅,庄寒雁正于院中闲坐小憩。

她掩口打了个哈欠,手腕上戴着的一只玉镯微微向下滑动。

这是傅云夕上月特地去寺里求来的,说是玉能养人。

庄寒雁当时还笑他,怎么现在也开始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当心凉。”

傅云夕将手炉塞进她掌心。

“今**肚子里的那位可有再踢你?”

“没有,今日倒安生些……不像前几日,叫我翻来覆去,睡觉都睡不踏实。”

傅云夕在她面前蹲下身来,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

她伸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心:“家里又要比以前更热闹些,阿芝也能多个玩伴。

这是好事,怎么反倒皱起眉来。”

傅云夕只是疼惜地看着她的眼睛不说话。

晨曦微露时,小厨房己飘起药香。

傅云夕握着棒杵捣碎药材,白气萦绕中他好似画中谪仙。

三个月前庄寒雁孕吐不止,他翻遍太医署典籍,终于在医书中寻到这味方子。

“大人,这些交给奴婢……”新来的丫头话音未落,就被另一个丫头拽着袖口退下。

整个傅府都知道,夫人的安胎药须得他傅云夕亲手熬制——几个月来他种种药材无不知悉,就连火候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庄寒雁撑着腰站在门前时,正看见他在白雾氤氲中盛起一碗汤药。

“云夕。”

她将手覆在他想要去拿扇子扇去雾气的手上,顿觉凉意。

“上次那起案子,陛下又催了?

要紧吗?”

傅云夕反手将她揽进氅衣,药香夹杂着暖意首首入怀:“比不**过几日要用的那味药要紧。”

惊蛰那日雷声来得突然。

庄寒雁刚剪完一束海棠插瓶,忽被那声响动惊了一惊。

傅云夕正为她整理卧榻,闻声便己小跑几步到她身边。

“可是吓到了?”

她笑说:“哪里能这么容易被吓到。

不过刚刚剪海棠时不知怎的分了神,这声雷倒是让我回过神来。”

“三小姐可会怕打雷吗?”

傅云夕看她仍旧愣神,遂将语气放得轻松了些,顺势将庄寒雁揽在肩头。

“不会。”

她回答得相当果断,“在儋州那个地方,雷雨天是常有的。

我一个人听着雷声,也能睡得很香。”

傅云夕静静地听着,雷声一阵一阵混杂着她的话钻进他耳朵里。

“我们阿芝,也不怕打雷呢。”

她笑着,话罢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刚刚打雷时这个小家伙安安静静的,看来也是不怕的。”

傅云夕将自己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细细摩挲。

“我倒是希望,你说你怕打雷。”

他顿了一顿,接着看向她的眼神里添了心疼。

“不知从前,你一个人熬过了多少个雷雨夜。”

庄寒雁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掌正在轻轻摩挲着她的手。

“往后不论大风大雨,你都不必再一个人了。”

“大人还请暂避……”接生嬷嬷话音未落,就被傅云夕眼底担忧截断了声音。

己是大汗淋漓的庄寒雁挤出笑来,发出微弱气音:“你在这里,只怕是她们连手都要更抖些……”自庄寒雁有孕以来,傅云夕日日细致入微地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不容许有一星半点的马虎。

寸步不离地守着庄寒雁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下人们若稍有不慎,傅云夕便要板起脸来,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斥。

每每这时,庄寒雁还要在一旁说情。

阵痛使她的声音突然中断,她掐着他手腕的力度己经大到让傅云夕有了痛感。

傅云夕在一旁耐心安抚好庄寒雁的情绪,才终于被丫头们好说歹说请出门外。

那段时间对傅云夕来说,似乎比他在水牢里受遍各种酷刑还要漫长。

天色由明亮渐渐转为昏暗,他在门外焦灼等候不安踱步,手心攥出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