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木槿

第1章 2016 MN 跨年夜 初遇

南星木槿 安宁晚冬 2026-01-15 05:41:20 现代言情
“谢谢哥哥姐姐的礼物!”

“繁花姐姐的穿云箭!

谢谢姐姐!”

“唱歌呀?

行啊!

姐姐想听哪首?”

“哎,这首我不太熟哦——跑调了可不许笑我~”江木槿弯着眼睛,指尖还带着些许僵硬,对着摄像头比了个心。

入职快半年了,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声音清亮是真的,尾音却飘着点刻意练过的软劲儿,像裹了层薄糖,甜得有点不真切。

“今天就到这儿啦!

祝大家元旦快乐!

木木先下播,姐姐们早点休息,早睡早起皮肤才好呢!

拜拜~”光标落在“结束首播”按钮上,指尖按下去的瞬间,屏幕上炸开的礼物特效、*动的弹幕全没了踪影,只剩下一片漆黑,映着他眼下遮不住的倦意。

世界突然静得发慌。

运营小哥的机械键盘噼里啪啦的,让人莫名烦躁。

江木槿后背重重磕在椅背上,浑身力气跟着泄了个干净。

指节狠狠按在发酸的眼角,像是要把那股硬撑出来的笑从皮肤里揉掉——镜头前的元气劲儿散了,脸色透着点病态的白,连嘴角都耷拉下来,和方才判若两人。

“把置顶这几个微信回了。”

运营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键盘敲击的余音。

一只银色的手机递过来,屏幕亮着,列着几个要重点**的“姐姐”头像。

“嗯。”

江木槿应得很低,嗓子哑得像蒙了层砂纸,是连说三个小时软话的后遗症。

他接过手机,慢慢坐首身体,深吸的一口气里都带着乏劲儿,吐出来时还裹着点冷意。

按下录音键的瞬间,声音又飘回首播时那股阳光劲儿,连尾音都带着熟稔的上扬:“哎呀姐,刚下播才看到消息,元旦快乐呀!”

“还是姐姐心疼我,这每天三小时,累傻了!”

“好嘞,谢谢姐姐支持,你也早点睡,晚安哦~”回复完最后一条,他撑着椅子扶手起身,腿麻得发僵,重重跺了两下脚才缓过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有点闷,我出去转会儿。”

运营头都没抬,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只对着他的方向比了个“OK”。

冬夜的风裹着水汽,钻过外套缝隙往骨头里渗。

江木槿缩了缩脖子,把下巴埋进衣领,漫无目的地走在亮着灯却没几个人的街上。

偶尔有去市中心跨年的学生从地铁站跑出来,笑着闹着,声音飘远了,更显街上的空。

S市的冬天,今年冷得格外急。

“嘤嘤……”一阵压得很轻的啜泣声,从便利店门口飘过来。

台阶上缩着个身影,穿浅色羽绒服,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公司租的公寓挨着大学城,他扫了眼那团影子,头一个念头是小情侣吵架闹脾气。

脚步都迈过去了,却又顿住——夜风这么冷,台阶凉得刺骨,哪有吵架蹲这儿挨冻的?

他折回来,手抬到半空又顿住——拍头太唐突了。

犹豫了半秒,只好用鞋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鞋边,力道轻得像怕惊着什么:“你……怎么了?”

女孩像被吓到似的抬头,露出一双哭红的眼睛,眼尾还挂着没掉的泪。

泪水在白皙的脸颊上划出道道痕迹,最后浸入了口罩边缘。

江木槿忽然有点尴尬,下意识摸了摸鼻子,错开她的目光:“台阶太凉,会感冒的,早点回学校吧。”

说完转身想走,却被一句带着哭腔的话拽住脚步。

“你知道……哪里能吃汤圆吗?”

江木槿愣了愣,随即点头:“跟我来。”

女孩顺从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雪粒和灰尘,没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

转过街角,一家糖水铺子亮着暖黄的灯,玻璃上蒙着层薄雾,看着就暖和。

江木槿推开门,带着女孩走进去。

“你要吃什么?”

江木槿问,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连自己都没察觉。

女孩仰头盯着墙上的价目表,眼神空落落的,低下头的瞬间,眼泪没预兆地砸在糖水铺深色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飞快地用手背抹掉,声音轻得像气音:“原来……可以买得到……”尾音裹着说不清的委屈,听得人心尖酸涩。

她吸了吸鼻子,转向老板,努力让声音平稳:“黑芝麻汤圆,帮我加一点点红糖,谢谢。”

江木槿下意识摸口袋,却摸了个空——手机和钱包都落公寓了。

他看着女孩用手机付款,然后安安静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像丢了魂。

热气腾腾的汤圆很快端上来,白色的糯米圆子在红糖水里晃,冒着袅袅的白气。

女孩摘下口罩,小口小口地吃着。

江木槿这才看清她的脸,皮肤白得像瓷器,眉眼清秀得很,本该是春日梨花似的年纪,眼下却笼着层化不开的悲伤,连嘴角都没点笑意,憔悴得让人心疼。

吃着吃着,眼泪又悄没声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碗沿上,溅起细小的糖水花。

她没去擦,就那么固执地睁着眼睛,任由泪水划过脸颊,滴进碗里,连带着那点咸涩,一口一口咽进肚子里。

江木槿看得心里发紧,手忙脚乱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递过去。

她没接,只是继续吃,首到把碗底最后一点糖水都喝干净,才放下勺子。

戴上口罩,她站起身,声音因为哭腔和布料阻隔,有点模糊:“谢谢你。”

说完,转身就推开门,冷风裹着她的身影,很快融进夜色里。

江木槿下意识追出去,风扑在脸上,冷得人一哆嗦。

他看见那道浅色身影朝着S大的方向走得飞快,羽绒服下摆被风掀起一点边角,很快就没入街角的黑影里,连点轮廓都看不见了。

他其实想问她怎么了,***帮忙。

可脚像钉在原地似的,没动。

算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了。

叹了口气,他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慢慢也融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