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攥着钥匙站在老屋前时,指尖还能感受到钥匙齿纹硌出的钝痛。小说《民间灵异悬疑故事》“赤木燃星”的作品之一,李半仙李半仙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我攥着钥匙站在老屋前时,指尖还能感受到钥匙齿纹硌出的钝痛。这座青砖灰瓦的平房在暮色里像块发霉的糕饼,门框上褪色的春联残片被穿堂风掀起,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三天前接到二叔电话时,我正在公司茶水间冲速溶咖啡。"你妈留下的箱子找到了,"电流声里混着二叔的咳嗽,"就在她从前锁着的阁楼隔板下。"咖啡沫溅在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母亲去世三个月,葬礼上亲戚们交头接耳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他们说母亲是半夜从阁楼摔下...
这座青砖灰瓦的平房在暮色里像块发霉的糕饼,门框上褪色的春联残片被穿堂风掀起,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三天前接到二叔电话时,我正在公司茶水间冲速溶咖啡。
"**留下的箱子找到了,"电流声里混着二叔的咳嗽,"就在她从前锁着的阁楼隔板下。
"咖啡沫溅在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
母亲去世三个月,葬礼上亲戚们交头接耳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他们说母亲是半夜从阁楼摔下来的,后脑勺磕在青石台阶的豁口上。
锁芯转动时带起铁锈的腥气。
客厅的八仙桌蒙着白布,墙角摞着三个空酒瓶,那是父亲去年肝癌晚期时留下的。
我摸着冰凉的瓶身,突然听见阁楼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光脚踩在木地板上。
木梯的第**台阶果然有道裂缝,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十五岁那年母亲把我锁在阁楼反省,我坐在这道裂缝旁,借着月光看木纹里渗出的树脂像凝固的眼泪。
此刻那道裂缝里卡着片指甲盖大的碎布,是靛蓝色的粗麻——母亲最后那晚穿的就是这种料子的睡衣。
隔板上的铜锁己经锈成墨绿色,我摸到锁孔里黏着些暗红色碎屑。
箱子比想象中轻,掀开盖子的瞬间,霉味混着樟脑丸的辛辣首冲鼻腔。
最上面是件枣红色毛衣,袖口脱线的毛边蹭过我手背,刺*感让我想起母亲织毛衣时总被竹**破的指尖。
毛衣底下压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滑出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二十出头的母亲站在河边柳树下,怀里抱着个襁褓。
她身后站着个穿藏青道袍的老人,眉眼被水渍晕得模糊,可那顶竹编斗篷的缺口形状却异常清晰——和我梦里反复出现的黑影轮廓完全重合。
相片背面用铅笔写着:1982年清明,**渡口。
阁楼的窗户突然"咣当"震动起来,夜风卷着枯叶拍打玻璃。
我转身时瞥见衣柜镜面映出一抹白影,心脏猛地揪紧。
镜中分明有个穿白绸衫的女人垂着头站在我身后,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脖颈上,发梢还滴着水珠。
"谁?
"我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转身,阁楼里只有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衣柜门吱呀晃动着,最下层抽屉不知何时开了条缝,露出半截红绳系着的铜铃铛——这是母亲常年挂在窗棂上的驱邪物。
楼下传来脚步声时,我正盯着铜铃铛内侧刻的"槐"字出神。
那脚步声很特别,左脚总比右脚拖得长些,就像当年父亲喝醉后扶着墙走路的声音。
握着铃铛的手开始发抖,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裤腰。
脚步声停在楼梯口,然后是漫长的寂静。
我数到第七下心跳时,楼下的座钟突然敲响。
铜锤撞击的余音里,阁楼地板传来指甲抓挠的滋啦声,这次的声音来自我正下方——客厅天花板的位置。
铃铛在掌心突兀**动起来,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像是有人隔着楼板在敲摩斯密码。
冲下楼时被杂物绊了个趔趄,膝盖撞在八仙桌角也顾不上疼。
大门却怎么也推不开,门缝里渗进的夜风带着河水的腥气。
后窗玻璃上慢慢浮现出水渍,渐渐勾勒出人脸的形状。
我死死攥着铃铛退到供桌前,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突然簌簌地塌陷出五个指印的凹痕。
"把铃铛系在门楣上。
"沙哑的嗓音在耳后响起,我猛地转身,看见个戴竹编斗篷的老头站在阴影里。
他道袍的袖口破了个三角口子,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老人从布袋抓了把香灰撒在门槛:"***当年不该动那口箱子。
"后半夜我跟着老道往村口走时,铃铛在背包里叮咚作响。
路过祠堂时,守夜的张伯从门缝探出头,手电筒光束扫过老道的斗篷缺口,突然"啊"地摔上门。
**在月光下投出爪牙般的影子,树根处**的土坑里埋着半截石碑,刻着"槐仙渡"三个字。
"八二年发大水,捞*人在这树下摆过七口薄棺。
"老道点燃三炷香插在树根裂缝里,"***抱着你躲在祠堂,那晚雷雨特别大..."他的声音突然哽住,香头在风里明明灭灭,我看见他握香的手在发抖。
背包里的铃铛突然疯狂震动,**枝叶无风自动。
雾气从河面漫过来,树后缓缓转出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个穿蓝布衫的老**,踮着脚在雾里走,每走三步就回头望一眼。
她经过我身边时,怀里的襁褓传出婴儿啼哭,可布包里分明是团浸血的棉絮。
老道突然拽着我往河边跑,身后传来木板断裂的脆响。
回头望去,**下的土坑里伸出只白骨森森的手,正抓着块刻着生辰八字的木牌。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油污般的反光,远处传来铁器碰撞的叮当声,像是有条生锈的船正破水而来。
"当年***从这**逃下来,"老道把我推进芦苇丛,"现在轮到你了。
"他的道袍下摆被风吹起,露出小腿上五个发黑的指印,和母亲照片背面用红笔圈出的日期完全重叠。
河水突然翻涌起泡沫,我看见船舷上挂着半截褪色的红绳,系着的铜铃铛正在疯狂摇晃...我蜷在芦苇丛里,腐烂的淤泥从指缝间往外冒泡。
铁器碰撞声越来越近,老道的身影在雾中忽隐忽现。
他道袍下摆被风掀起时,我看见那些发黑的指印正往外渗着黄水,像是永远不会愈合的旧伤。
河面漂来的木船挂着层青苔,船头拴着的红绳比我腕子还粗。
当啷作响的铜铃在雾里亮得刺眼,和我手里这个分明是同一对。
船舱里漫出的腥味让我想起母亲临终前打翻的中药,褐色的药汁在瓷砖缝里蜿蜒成奇怪的符号。
老道突然闷哼着跪倒在浅滩,河水漫过他腰间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我攥着铃铛要冲过去,却被他嘶吼着喝止:"看船尾!
"翻涌的泡沫里浮出半张泡胀的脸,眼皮被鱼啃得只剩些碎肉,可那右耳垂上的朱砂痣分明是照片里年轻母亲的模样。
背包里的旧照片突然发烫,隔着布料灼痛了我的肩胛骨。
翻出来时发现背面浮现出暗红色字迹,是母亲的字迹:"用铃铛碰铃铛"。
远处船头的铜铃正在剧烈摇晃,系绳的红线突然齐齐崩断,整**像被无形的手推着加速冲来。
我踩着淤泥往河心挪,冰凉的河水灌进运动鞋时,裤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低头看见团水草缠着几绺长发,发丝间夹着片靛蓝色碎布——和阁楼木缝里卡着的那片严丝合缝。
铃铛相撞的瞬间,爆开的声波震得耳膜生疼,河面突然浮现出无数苍白的手掌,托着块褪色的灵位牌浮出水面。
灵牌上"先妣陈氏"的字样裂成两半,藏在夹层里的油纸飘到我眼前。
这是1982年的问米记录,黄表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咒,底下是母亲颤抖的字迹:"愿以残寿换吾儿生机"。
纸角沾着褐色的指印,边缘晕开的痕迹像是被泪水打湿过。
木船在距我三步远的地方突然静止,船板缝隙里钻出无数蛆虫,拼凑成个蜷缩的婴儿形状。
老道不知何时出现在船头,竹编斗篷被风吹落,露出半张布满紫斑的脸:"当年**把你塞给我时,襁褓里还裹着从祠堂偷的镇魂铃。
"记忆像被撕开道口子。
五岁那年半夜惊醒,看见母亲跪在祠堂门槛外磕头,前额上的血顺着青砖缝流到我藏身的供桌底下。
她怀里抱着对铜铃,月光照在侧脸上像镀了层银边,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
船板开始咯吱作响,老道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冷得像块冰,皮肤下***无数凸起的纹路:"**当年用阳寿镇住了七个水鬼,现在时辰到了......"话没说完,他的瞳孔突然扩散,整个人向后栽进船舱。
水面炸开巨大的浪花,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脚踝往下拖。
铜铃在我手里发出蜂鸣,河底的淤泥翻涌成旋涡。
母亲的脸从旋涡中心浮上来,苍白的面容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神色。
她嘴唇开合着,吐出串气泡,混着老道最后半句嘶吼:"快摇铃!
"我发疯似的摇晃着铜铃,首到虎口裂开渗血。
河面突然腾起青烟,那些苍白的手臂化作黑灰簌簌落下。
灵位牌上的裂痕自动愈合,母亲的脸渐渐消散在涟漪里,最后一眼看向我的方向,嘴角是三十年前抱着我躲雨时的弧度。
天蒙蒙亮时,我在祠堂门槛下挖出个铁盒。
生锈的锁头里塞着母亲常用的蓝格子手帕,裹着张字条:"等天亮就坐早班车走"。
帕子上残留着风油精的味道,和她夏天给我涂蚊子包时沾在衣领的气味一模一样。
村口的老**在晨光里安静伫立,枝干上系着的红布条己经褪成浅粉色。
我摸着树皮上的沟壑,突然触到个凹陷的刻痕——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刻痕里还嵌着暗红色的漆,像极了小时候母亲给我挂在书包上的桃木牌。
早班车发动时,售票员大姐多看了我两眼:"你这铜铃怪好看的。
"我把铃铛塞回背包深处,窗玻璃上隐约映出个穿靛蓝睡衣的虚影,发梢的水珠滴落在我肩头,凉意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