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三更梆子敲响时,江南的秋雨突然变得绵密起来。历史军事《青烟风萧萧》,主角分别是江岁阿沅,作者“你听几点”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三更梆子敲响时,江南的秋雨突然变得绵密起来。江岁蜷缩在晃动的马车里,怀里的紫檀木盒硌得胸口生疼。这是他第三次回头张望,夜色中的江府早己化作远处几点模糊的灯火,却仍能听见母亲最后那声呜咽般的"快走"。"少爷别掀帘子。"赶车的老管家哑着嗓子,"过了青石桥才算出了金陵地界。"话音未落,疾驰的马匹突然发出凄厉嘶鸣。江岁整个人撞在车壁上,额头磕出温热液体。他听见利刃破空声,闻到血腥气混着潮湿的桂花香,马车剧...
江岁蜷缩在晃动的马车里,怀里的紫檀木盒硌得胸口生疼。
这是他第三次回头张望,夜色中的江府早己化作远处几点模糊的灯火,却仍能听见母亲最后那声呜咽般的"快走"。
"少爷别掀帘子。
"赶车的老管家哑着嗓子,"过了青石桥才算出了金陵地界。
"话音未落,疾驰的马匹突然发出凄厉嘶鸣。
江岁整个人撞在车壁上,额头磕出温热液体。
他听见利*破空声,闻到血腥气混着潮湿的桂花香,马车剧烈倾斜的瞬间,老管家扑进来将他按在身下。
"跑!
"老人喉咙里*出含混的嘶吼,江岁摸到满手黏腻的鲜血。
他*出车厢时看到雪亮的绣春刀,刀柄缠着朱红穗子,在雨夜里红得刺眼。
江岁在泥泞中跌跌撞撞奔逃,身后传来锦衣卫的呼喝。
怀里的木盒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住,他踉跄着栽进芦苇荡,冰冷的河水呛进口鼻前,最后记得的是腰间玉佩撞在*石上的脆响。
等他再睁开眼,天光正从雕花木窗透进来。
檐角铜铃轻响,有人掀开青布帘子,乌木托盘上的药碗腾起袅袅白雾。
"公子醒了?
"穿杏色襦裙的少女**看他,腕间银镯叮咚,"这里是临水镇,我叫阿沅。
"江岁猛地坐起,胸口剧痛让他重重跌回竹榻。
窗外是陌生的青石板巷,乌篷船摇橹声荡开水面,卖糖人的老汉吆喝着经过。
他伸手摸向腰间,玉佩还在,木盒却不见踪影。
"姑娘可见过..."话到一半又咽回去,父亲临别时的话在耳畔回响:"这木盒里的东西,比我们全族性命都重要。
"阿沅舀起一勺药汤递到他唇边,眸子清亮如秋水:"公子昏迷时攥着这个。
"她指尖点了点榻边矮几,紫檀木盒安静地躺在晨光里,盒面水渍未干。
江岁刚要伸手,客栈楼下突然传来*动。
几个背着包袱的商贩冲进来,蓑衣上的雨水在地面洇开深色痕迹。
"作孽啊!
"其中一人拍着桌子。
"昨夜锦衣卫围了江府,听说连看门的老黄狗都被剁成三截。
那些贵人,*红眼时哪管什么王法..."江岁的手指深深掐进被褥,喉间泛起血腥气。
他看见木盒缝隙里露出的半截黄绢,突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深夜,父亲在祠堂焚毁账册时颤抖的双手。
那些写满人名的册页在火盆里蜷曲成灰,父亲说这是保命符,如今看来,倒成了催命符。
江岁的手指刚触到木盒边缘,楼下传来的议论声突然炸响。
他赤着脚冲到木栏前,湿冷的竹板钻进脚心,却压不住浑身战栗。
那几个商贩的蓑衣还在滴水,其中一人正比划着:"**十六口水井全填了朱砂,正厅梁柱都用黑狗血泼过,说是要镇住怨气...""这位大哥!
"江岁半个身子都探出栏杆,喉咙里像塞着粗粝的砂石,"你们说的**,可是金陵城西梧桐巷的江府?
"堂中突然死寂。
穿棕布短打的商贩抬头看他。
眼神闪烁如见鬼魅:"公子莫问这些晦气事,今早城门都贴了告示,**通敌..."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拽着胳膊拖出门去,木门撞在石墙上震落几片青瓦。
阿沅端着药碗过来时,正看见少年抓着木栏的指节泛白。
晨风卷着雨丝扑进小楼,把他单薄的素色中衣吹得紧贴在身上,露出后背几道结痂的鞭痕——那是七日前父亲罚他私自放粮时留下的。
"喝药吧。
"阿沅把温热的瓷碗塞进他掌心。
"今早码头来了批逃难的,说江府里的人都没了。
"她声音放得轻软,像在哄弄受惊的狸猫。
江岁突然抓住少女手腕,药汤泼湿了两人袖口:"烦请姑娘带我去见那些逃难的人。
"木盒里的银票被油纸包得方正,父亲送他上马车时说的话历历在耳:"这些够你在江南置办宅院,娶妻生子,莫要再沾商贾之事。
"临水镇的石板路还汪着积水,江岁跟着阿沅七拐八绕钻进条暗巷。
破败的土地庙里蜷着七八个身影,有个梳双丫髻的小丫鬟突然扑过来抓住他衣角:"少爷!
"她脸上沾着灶灰,袖口扯破的棉絮里露出半截烫伤的疤——是后厨帮工的采薇。
"那夜老爷把我们都聚到前院,每人发了十两碎银。
"采薇抽噎着抹泪,"我躲在水缸里瞧见的,穿飞鱼服的人举着火把,二老爷抱着族谱被刺穿在照壁上,血顺着诗礼传家的匾额往下淌..."江岁踉跄着扶住供桌,香炉里积着冷灰。
他摸到腰间玉佩,缠枝纹路硌着掌心——这是及冠时父亲亲手给他系上的,说**五代行商,唯有这枚羊脂玉是从不示人的传**。
阿沅默默往土地像前放了几个炊饼,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
江岁望着庙外渐大的雨势,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母亲的情形。
那夜母亲将木盒锁进马车暗格,发间金步摇的流苏扫过他脸颊:"岁儿记住,这玉佩沾过**五代人的体温,人在玉在。
"暮色染红临水镇的白墙时,江岁在当铺典了枚金锁。
这是他及冠时二叔送的长命锁,如今在檀木托盘里叮当作响。
掌柜的眯眼用戥子称了三次,最终推出二十两官银。
江岁攥着银子穿过喧闹的街市,药铺伙计正往青石板上泼艾草水,说是要驱散从金陵城飘来的血腥气。
土地庙里的流民见他回来,乌泱泱跪倒一片。
采薇的粗布裙角还沾着泥,却把最干燥的草垫留给了个发高热的小丫头。
江岁望着这些曾在他家檐下躲雨的面孔,忽然记起中秋夜后厨飘来的桂花蜜香——那时他嫌糖渍花瓣太甜,如今想来竟像是上辈子的事。
"这是南街三间屋子的赁契。
"江岁把木盒里最后几张银票拍在供桌上,惊起几只偷吃供果的老鼠。
"你们明日搬过去,就说..."喉头哽了哽,"就说是替江府**的伙计。
"阿沅提着食盒进来时,正撞见采薇抱着江岁的靴子哭。
少年僵着身子不敢动,晨光里尚显单薄的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她默默把新裁的棉衣分给孩童,听见江岁在嘱咐铁匠铺的老张:"莫再提江府,有人问起就说从徽州来的。
"月上柳梢时,两人坐在客栈后院的水井边。
阿沅用井水冰着新摘的莲蓬,看江岁把玉佩浸在木桶里擦洗。
羊脂玉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缠枝纹里还嵌着暗褐色的血渍——那夜芦苇荡里的厮*,到底留了痕迹。
"明日我去码头扛货。
"江岁突然说。
他中衣领口露出半截伤痕,结痂处被粗麻布料磨得发红,"盒子里还剩七两碎银,够撑到年底。
"阿沅掰开莲蓬的手顿了顿:"李记绸庄在招账房。
""**子侄六岁学珠算,可我现在姓陈。
"少年把玉佩重新系回腰间。
青绳换了簇新的,"陈家阿弟在码头搬了三年货,脊梁骨照样挺得首。
"更深露重时,江岁在账本上记下第一笔开支。
油灯把他消瘦的影子投在墙上,恍惚竟有几分像父亲伏案的模样。
木盒里的碎银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忽然想起那个逃命的雨夜——若是当时回头,此刻该与那些账册同成灰烬了。